《却道天凉好个秋》苏为轩

5、【5】 日

　　日暮时分，九寰扇照常在河边浣衣。半轮红日在水面投影的金光，照亮了那张温静的脸。一双透彻的眼，在夕光下折射出最惊心动魄的美感。

　　远处有归家的渔船。

　　掬起一捧水，让水从指缝里漏干。九寰扇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白皙却不够嫩滑，指节处有薄茧，只是并不明显。

　　忽然，风一动。带起两缕浅紫的发丝。九寰扇头一歪，一道掌风堪堪划过脸侧。

　　她慢悠悠站起，又慢悠悠转身，看向身后一道猩红的身影。

　　“想不到，还是给你找来了。”

　　“哼，”来人显然对她的态度很不屑，冷然道：“无耻的叛徒。”

　　“两年了，我每天都想着把你找出来带回师门问罪，果真皇天不负有心人。”

　　来人捋过额前一缕长发。赤红的一双手，表明她正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阴阳派杀手，大司命。

　　“可惜了，以你的武功，就算找到我，也决计不能将我带回师门。”九寰扇的嘴角翘起一分弧度。

　　“那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杀气乍起。大司命跃前几步，忽然一掌直取九寰扇生门。

　　招式凌厉，杀招频频。九寰扇面临强敌，毫不示弱，腰肢微摆避开一击，一手回掌，一手从后抄上，直掐命门，竟是断了对方退路。然而大司命也非泛泛，侧身避开便又一掌劈下。两人掌接，内元对抗之强，一时周围草木尽偃。

　　掌力退去，两人各自退后三步。大司命不愿缠斗，只想速取。于是双掌合一，运功提元。周身真气立时聚于掌心，眼看劈天之招将要盖下。

　　险境当前，九寰扇岿然不动，一手并指向天，指尖气流攒动，竟是吸纳周遭自然草木之菁华，蓄势待发。

　　下一瞬，一指和一掌同时发出，只听“轰”的一声，沙石飞走。

　　烟尘散去，对立的两人嘴角皆有一丝血痕。

　　“想不到，两年不做杀手，你的功夫，倒是不曾荒废。”大司命抬手擦去嘴角血丝，傲然道。

　　九寰扇却轻哂，“想不到，多做了两年的杀手，你的功夫，居然没有半分进步。”

　　“我一直不明白，师父对你视若己出，你为什么要背叛她？郁荣权负你母亲，你为何要放过他，还杀害同门的众师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武力威胁不成，只能想办法智取。

　　“我之想法，只要我自己认同即可，无需他人置喙。”

　　“你这个……这个……”大司命在脑海中搜罗了所有她认为最有侮辱性的词汇，也没有一个能够形容她眼前之人。

　　“你回去告诉师父，说我过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你……”

　　“还有，告诉她，郁荣权……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