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狩猎 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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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刘顺拎着酒匆匆向齐府赶去，却没有在约定好的侧门看到齐羽风的影子，不由暗暗跳脚，眼看天色渐明，心中开始着急起来，突然衣角一紧，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小哥哥，你是在等齐公子吗？”刘顺转身一瞧，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对襟布衣，扎着两小辫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珠子黑的像两粒葡萄似得，刘顺嘴一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说了句“对啊。”那女孩见状，得救似得松了口气，小手松开刘顺的衣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刘顺疑惑的接过一看，是公子的笔迹，只见上面写道“正门口，速来”，顿时心里一阵叫苦，正抬步准备往正门去，却发现那小女孩绞着手指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纳闷道“还有什么事吗”那小女孩咬了咬下唇，脆生生的来了一句：“齐公子说小哥哥会给翠儿三个铜板的。”刘顺一阵肝火上涨，脸刷的黑了一半，敢情公子拿他开刷啊，先让他去挨打，再来让他给钱，最后还锻炼他脚力，结果自己还......刘顺皮笑肉不笑的摸出三个铜板放在小女孩的手中，一阵风似得蹿了个没影。结果自己还是做的“心甘情愿”，作孽啊！
喧闹的正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是锦城最繁华的地方。微风拂过，卷起一白衣少年水蓝色的腰带，只见他牵着马侧立在城门口，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全身上下还透着股青涩的阳光感，却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卓尔不群，如墨的长发扎了个简单的发式，其余的披落在肩头，在阳光下仿佛是一团晕开的浓墨，村着如雪的白衣平添一抹神秘。只见他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如蝴蝶微颤的翅膀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子高挺，嘴唇薄而有型，一双剑眉直飞入鬓，给有些柔和的面孔带来一丝英武之气，整个人显得清俊不羁。不少女子轻笑曼语，双瞳剪水，身姿摇曳，有意无意的从他身旁路过，只为引起他的注意，羞涩的偷瞄他一眼，复而满脸通红的迅速离去。“公子！公子！”刘顺喘着粗气朝齐羽风急奔而来，因为拎着两坛子酒上体显得有些僵硬，齐羽风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瞄了刘顺一眼算是作了应答，明亮的双眼犹如打磨过的黑曜石一般，泛着淡淡的幽光，只是那么轻轻一瞥，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沦下去。“呼......呼......呼......呼.....”刘顺喘着粗气，把酒放在地上，弓着背，一手叉腰，一手撑着马鞍，断断续续地说：“我说......公子......你故意......意的吧？”“你怀疑我。”齐羽风淡淡地说，刘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齐羽风“噢”了一声点点头，抬起手腕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起马鬃，刘顺见他如此敷衍自己，不由无奈地摇摇头，哎，要不是自己从小跟着公子，公子这脾性啊还真让人摸不透。齐羽风用余光扫了还在休息的刘顺一眼，见他没有看着自己，不由勾起一抹狐狸似得微笑，伸出食指和中指，运足指力往马脖子就是一戳。马儿一痛，扬起前蹄一声长嘶，快步向前跑去，刘顺完全没准备，朝前就是一个趔趄，蓦然发现酒就在脚边，身形一歪，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呸呸呸！”刘顺咂吧着舌头吐出嘴里的沙子，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哈哈哈！”只听齐羽风仰天大笑三声，斜眯了刘顺一眼，不怀好意的说道“现在才是故意的！”“公子！！”刘顺“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对着齐羽风大吼一声，齐羽风笑了笑，也不理刘顺是不是动了真怒，转身朝城门外马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低低地说了一声：“今天心情好，教你清波八卦步。”刘顺一愣，抿紧双唇，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见齐羽风已经走出城外，气急败坏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公子等等我！”
（二）
影影绰绰的树林里，偶尔听到深处传来低低的虫吟鸟叫声，齐羽风坐在一颗大树的枝弯处，背靠着树干，一身白衣已被染上一层斑驳的光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上好的女儿红，懒懒的换了个姿势，好不惬意。当然，如果没有没有一声气短胸闷的杀猪般的叫声就更好了，齐羽风皱了皱好看的眉，“公————子————”刘顺强提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说！”“我已经在这格子里跳了三个时辰了！”刘顺欲哭无泪的叫嚷道，从来到小树林开始，公子就二话不说直接在地上画了五个不大不小的方格子，每个格子位置各不相同，却两两相差一步之距，然后公子就让自己照着路上教的口诀开始跳格子，天，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不会就是他想交给自己的崇拜已久的清波八卦步吧？！很快齐羽风便应证了他的想法，没办法，刘顺只好照做，本以为学会了就行了，不料公子完全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么让他气儿也不喘的跳了三时辰，豆大的汗水已经布满了刘顺的脸颊，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简单轻松的事竟然让他累倒这个地步，刘顺心中暗暗纳闷，一个倔劲儿上来跳的越发猛了，也加快了速度，“记住了吗?”就在刘顺以为公子不会理他的是候，那个清凉的像泉水一样的声音从他头顶懒懒的传来，“唔”刘顺突然心里有些委屈，有点羞怒，不由沉沉的闷哼一声算是应答。齐羽风眼底划过一丝好笑，这小子，还跟他来劲儿了，可也没多说什么，低低的道了句“去那块空地跳给我看一遍，一息三步。”刘顺有些诧异抬头向那白色身影看去，蓦然发现齐羽风也在看着他，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和严肃，还有一点点期待，刘顺心中的烦闷顿时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般，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和齐羽风见面的时候，那个冰雪雕琢的男孩也是带着这样淡淡的期待看着他，清凉且尚充满稚气的声音对他说“我会给你更多的本事，跟着我。”那笃定的语气，和黑曜石般发亮的眼睛让他不由自主的点了头。“愣在哪儿干嘛？还想继续跳啊！”齐羽风见这小子发呆似的望着自己，心中翻了个白眼出声提醒道。“哦哦！”刘顺回过神来，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向公子指的那块空地走去。齐羽风看着刘顺照着他的话做了一遍，嘴角勾了勾，这小子身体灵活性很好，记性也不错，是块好料，可这些并不是当初留着他的原因。还记得，那是一个刚下完大雪的冬日，他闲来无事，叫了府里的下人陪着出去走走，路过文帝庙时，一群小孩吸引了他的注意，“大黄抢过来！！抢过来！！”“抢啊！！”“打死他！”“让他偷，让他偷！！”三四个小孩儿围在一起，中间有一个穿着灰布衣袄，带着小毡帽的男孩儿正在对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乞丐拳打脚踢，似乎还想从他怀里抢什么，看样子是这群小孩儿的头头吧。齐羽风本不想理睬，正准备抬步而去，突然一双眼睛让他的脚步一顿，是那个小乞丐，只见他已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血污，披头散发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齐羽风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双瞳仁，那小乞丐似乎发现了有外人再看他，脸色更是阴沉，全身绷得紧紧的，死抱着怀里的东西硬是不松，牙关却终是抵不住一阵腥甜，“哇”的就是一声,满口的血便像是长了眼睛似得直往那个大黄的脸上喷，齐羽风勾了勾嘴角，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是嘲笑和得意。不想那大黄是隔壁布庄老板的儿子，自来在这一带的孩子圈里蛮横惯了，可却也是个外强中干的主，被这小乞丐的血一喷顿时吓得六魂无主，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哭爹喊娘的朝家奔去，一边叫嚣道“你等着！"。那群小孩见头都跑了，便也骂骂咧咧的跟着散了。齐羽风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小乞丐慢慢坐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在盘着的大腿上，伸手从地面抓了把雪，放在掌中捂化，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涮了涮嘴里的血腥味，再吐出来，他瞄了一眼齐羽风并没有多说什么，抓起那黑块使劲扳开，一阵鸡肉的香味飘散开来，他挑了挑一边的嘴角，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齐羽风慢慢走到他面前，眉毛扬了扬说“真丢人。”那小乞丐抬起头来，慢慢将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满不在乎的一笑，转身便想走，“骨头倒硬。”一声清凉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才发现一个冰雕雪琢的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近站在了他身边，一只手正搭在他的肩上。齐羽风手一用力，便看那小乞丐眉间全是痛苦之色，手中还剩一点点的叫化鸡“啪”的落到了地上，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齐羽风，从喉咙深处低啸道“放，开”。齐羽风心中暗暗赞了一声，刚才他便发现这小乞丐的肩胛骨受了伤，这一按怕是成年人也要忍不住喊痛吧，嘴上不由自主的冷声说道：“我会给你更多的本事，跟着我。”......对了，当时留着他，便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吧——对自己的狠劲，齐羽风微微有些恍神，看着刘顺蹦跳着的身影，不由抿了抿嘴。
“不错！”齐羽风见刘顺跳完，开口总结道，看了看天色接着说道“从今天起，你要是想学成清波八卦步，每天练三个时辰以上，一个月后，我再教你后面的。现在，午饭时间到了，去拿我的短弓来。”“是，公子。”刘顺因为齐羽风的一声称赞，一扫刚才的郁闷之情，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一张脸涨得通红，小跑着往马休息的地方去了。
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四周变的阴暗起来，齐羽风皱了皱眉，心里不爽道：“什么天气，说阴就阴的”不觉无奈的轻哼一声，撑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从树弯走到枝头，抬头望着天色眯了眯眼。“公子，弓来啦！！”刘顺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本来兴奋的神情在看到齐羽风后硬生生的变成了惊吓，只见齐羽风白衣飘飘，黑发飞扬，水蓝色的腰带更是迎风舒展，看起来好不俊逸，只是，要不是他半脚掌悬空在枝外，整个人随着细的像姑娘手臂一般的树枝上下摇晃，刘顺觉得自己也不会要了命似得大吼一声：“公子！！！你不要命啦！快下来！！！”齐羽风听见刘顺从背后传来的大吼声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眨了眨眼，向上的嘴角也划过一丝阴霾，不要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他双脚在枝桠上轻轻一点，随着向上的力道，往后仰去，“啊！！！！”刘顺见齐羽风真的不要命似得从这么高的地方翻仰下来，不由发出了他深以为耻的女人的尖叫，却见齐羽风侧身一旋，再往后一个漂亮的空翻，身轻如燕般稳稳地停在了刘顺眼前，伸手拿过捏在刘顺手里的短弓，顺势向上，不轻不重地用弓柄合上了刘顺可以塞一个鸡蛋进去的大嘴，不骄不躁地淡淡一笑：“走了。”
…………
“公子，公子，刚才那招太厉害了，教教我啊！”
“小声一点！”
“哦哦”刘顺自见了齐羽风刚才那漂亮的轻功后，硬是像一贴狗皮膏药似得贴在齐羽风耳边软磨硬泡，见齐羽风专注于前方的猎物不想理会自己，不由咽了咽口水，嘶哑着声音悄声又道：“你答应我吧公子，以后帮你做事也不会被田疯子逮住！”
齐羽风听见刘顺这么一说，不由放下手中的短弓，盯着刘顺一双“都是为了公子你好”的眼睛，嗤笑一声，说道：“先把清波八卦步学会！”
“那你是答应我啦！”某人开始陷入自我欺骗的兴奋中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齐羽风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百步之外的公鹿身上，一弓两箭，手上的弓弦也越绷越紧，蓄势待发，眼里满满的势在必得。蹲在一旁的刘顺也开始有些紧张的手心冒汗，不过到没有一丝担忧，因为他知道被公子指着的猎物，没有可以逃脱的。
“嗖”的一声，两道银光划过，直指公鹿而去，一处击喉颈，一处击腹腔，“噗”“噗”两声钝响，只听那鹿挣扎着不断惨嚎，前蹄一软朝着地面直直倒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似乎是从那公鹿头顶的大树上掉下来的一样，不偏不倚，合着那“咚”的一声与那鹿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溅起尘土无数，惊得林中的鸟儿四下蹿飞出去。齐羽风手中的弓弦犹在“嗡嗡”作响，此番动静他也是万万没有料到，以前来这儿狩猎也没有这么个买一送一的说法啊，不由与刘顺大眼瞪小眼，盯了盯前方，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