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堂》辛宥熙

5、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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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他来之前我已经对他很熟悉，就像他只是我的一个阔别重逢的老朋友，我从我的前几位客人那里得到了太多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特别是Sirius，他每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故事中都会有这个名字，Remus,Lupin，他生前是一个狼人。

　　当我轻而易举地道出他毛绒绒的小秘密时他有一些诧异。我微笑着想，果然再随和的人也不能忍受陌生人对自己的情况率先得知。这又算什么呢，我甚至知道你在校时每个月圆的夜晚都会与三个阿尼玛格斯一起在禁林中奔跑，甚至知道你最爱吃的是什么口味的巧克力饼干。于是在他问我原因时我很坦诚地告诉了他事实。

　　“Sirius，Black是我的朋友，先生。”

　　“请告诉我他在那里，”他忽然变得很激动，让我着实吓了一跳，“我一直都在找他。小姐，请你……”

　　我遗憾地摇头打断了他急切的询问，但我并不想让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绝望。果然没错，这是一个如此重视朋友的人，在还没了解眼前陌生人的情况下竟丧失了原本睿智冷静的头脑一心想要追寻朋友的下落。
　　“对不起，可是他很久之前就不再来我这里了。”我抱歉地说，右手在口袋中划着十字衷心地忏悔。

　　终于这男人再也不能承受又一次的打击颓然地坐到地上，我亦缓缓蹲下就在他的身边。我能感受到有泪水沿着他的眼眸缓缓滑落，因为我感到了一种微凉的潮气。我用想象勾勒出他有恬淡的眉眼，并不英俊却给人出人意料的亲和感。这其中糅合了Sirius的描述。

　　不难推测第二天他又来到了我的院落，而我欣然地接受了他，我知道他在无休无止的寻找中也需要短暂的休息，而我的私心是我已经寂寞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当他提出他想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时我没有丝毫的反对，事实上我怎会不愿意，尽管早就将Sirius的描述背在心中，可听Remus讲述又会是一个全新的角度，因为他们两个的立场是如此的不同。他点头致意了我的宽宏，然后缓缓开口，那些熟悉而陌生的往事就再次如水般流过我的眼前。

　　他告诉我他有三个最好的朋友，James,Potter, Sirius,Black还有Peter, Pettigrew。他们中间一个是Gryffindor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魁地奇球员，一个是他们那年最漂亮的少年如星辰般耀眼，他们两个都是恶劣的混蛋却也是让人不得不喜爱的天才，另外一个是一个胆小可爱让人怜爱的小男孩，他们总是把他当作未长大的弟弟。

　　11岁那年他们在火车上遇见，那一个包厢成就了他们7年的牵绊。当Sirius冲破黑暗的束缚坐到Gryffindor餐桌边时他们在一片诧异声中向他投去了最热烈的笑脸。

　　12岁那年他们开始绽出恶作剧的幼苗，自从James与Sirius成功地运用魔咒将Filch的Mrs.Norris吊在3楼走廊的栏杆上时，他们就已注定成为Filch办公室中拥有记录最多的学生，即便是后来的恶作剧继承者Weasley双胞胎也未能超越。

　　13岁那年他们发现Remus每月回家的真相。于是两个从来不愿遵守常规的少年开始一项冒险却勇敢的计划，Peter在他们的要挟下被迫接受了练习。当然所有的努力都是在Remus与学校里的教授和学生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进行。

　　14岁那年他们的James对Gryffindor之花Lily,Evans倾心，层出不穷的追求方式涌出水面，校园中常常响起Lily毫不留情的讽刺James委屈的辩解与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笑声。他们四人其实只有Sirius付出最多，有时他甚至为了教会James舞步不惜扮演女孩。

　　15岁那年他们中的三人以绝对优异的成绩通过了O.W.Ls考试，Peter尽管成绩不佳却也勉强过关。而最令他们欣喜的是他们三人的阿尼玛格斯终于练成，自此他再也不会在那阴冷的月圆之夜感到任何孤单，因为他的心中盛满朋友们热情的笑容。

　　16岁那年他们走遍Hogwarts的每一个角落，在将近一年的努力后他们制成了那令人惊叹的活点地图，成为下一任恶作剧之王必须的装备。虽然他们为此涉猎过女生盥洗室，阴气逼人的地下储藏室以及Sirius宁死也不肯进入的Slythelin公共休息室。

　　17岁那年Lily终于答应了James的邀请，Gryffindor的男女学生会主席终成眷属。在毕业舞会之后，他们轰轰烈烈地走出了校园然后各奔东西。

　　说到这儿他有些哽咽，可并不见得算得上失态。我亦陶醉于这如童话般的过去，这样的四个少年，英气勃勃，桀骜不驯，谦逊严谨以及好奇天真。“可是，”他顿了顿，“他终究毁了一切。这个阴暗的时代终究毁了一切。”

　　我心疼地拍了拍这个男人，我知道他的鬓角已早生银发，我知道他眼角已泛起了几条明显的鱼尾纹，我知道多年的痛苦终于积蓄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迫使他更快的老去。如果是我，看着那个曾经叱咤校园的少年根本无力抵抗地死在那个人的魔咒下，看着那个英俊的少年抱膝蜷缩在Azkaban的角落中，身边是呼啸而过的阴森森的守卫，看着那个鼻尖总是泛着汗珠的小小的男孩，最终因为胆怯出卖了自己好朋友的生命。我或许早已崩溃。

　　“而且，我对不起我的家庭。”他仍在忏悔，只是语气已越来越平静。“我的妻子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爱，参加战斗之前她还在与自己的母亲吻别，死之前她还为我挡掉了迎面而来的一道咒语，她为了我付出了一切，包括她的家庭她的生命。而我今生，却再也无力偿还。”我能感觉到他的空洞的目光正悲哀地注视着我，那种痛楚令我心惊。“至于我的孩子，他只有1岁，我从没想过他会成为第二个Harry。看来这一生我注定要负很多人。”

　　我忽然很想拥抱这个可怜的男人。他是那么的温文尔雅，性格中没有一隅尖锐的棱角，可命运的冷酷让他再也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每个夜晚都可以向母亲撒娇。他以为生活终于同情他向他露出微笑赐予他三个美好的朋友，可须臾之间，物是人非，他宁愿从没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光。在最后的最后，命运再次向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死神取走了他与他妻子的性命，他的孩子成了孤儿。人人都说命运是公平的，但我却在他身上读出了命运的苦涩。

　　命运夺走了他的一切，却仍惩罚他片刻不停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朵最美的鲜花插到他的指尖。既然命运不肯给你幸福的土壤，那你拼了命也要从指间开出花来。然后我转身，从房间里捧出来一杯热茶。

　　可以预料，Remus最后终究像其他三个人一样跨出了我的小院，不同的是他安慰我他会在寻找累了时找一个空闲到我的小院与我一聚，我开心地冲他摆摆手，然后将怀中捧着的一包包茶叶悉数递给他，我知道他爱喝这茶，也只有他，最懂得那萦绕唇齿间的苦涩。

　　我趴在门上想着他离去时带走的寂寥，他不可能再找到Sirius，可他注定一辈子寻找，因为他注定只是幸福道路上的一个跋涉者。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身后悄声说一声好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