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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典当的名字 ...

  •   汴梁,汴梁的春天是属于姗姗来迟的了。

      春天汴梁的人也显得分外亲切。见到人都是笑脸相迎。.

      一个小小的当铺门口挂着蓝布帘子,店里的帐房先生一刻不停地拨他的算盘,“六六三十六,上三进六……退五进一……初五净挣……”

      然后有声咳嗽打断了他的工作,他把埋在帐簿里脑袋伸出来,和和气气的,两撇小白胡子随着嘴皮一跳一跳,红红的鼻子像根倒生的辣椒:“这位想要典当的是……?”

      有一团白影进来了,老先生疑心看花了眼,忙用袖子拭了一拭:

      呵,这世上怎么还有长得这样漂亮的男人。

      他在这里站了一辈子,看过的人虽不算多,但也不少,就是没见过……

      白衣清澈的颜色,和他的眼眸一样清澈,冷俏。

      清瘦的脸,和他的身体一样,他坐在轮椅上给人感觉,弱不经风。

      但偏偏可以看出这是个骄傲的人,这是个坚忍的人,这是个可以承受任何风霜的人,这是个拥有比寻常人更出色特质的人。

      帐房先生愣住了,那人的风姿叫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有如此的年轻,岁月的磨砺似乎把他仅存的一些难忘给带走了,而今天他又找到了这样同样难忘的心情。

      “我要当一个名字。”

      “名……字?”帐房先生有些听不懂。

      “没错。”

      这可希奇了,早上这小小的当铺里进来一个腿脚不方便但外表却像神话一样的男子,

      而这样一个有身份的男子居然一进门就要典当一个……一个……名字?

      “这名字怎么典当?第一次听说名字也能典当了……”

      “很简单,我说一个名字给你听,但我不要银子,你只给我一样你这里的东西。用来和我交换。”

      帐房先生的一张本来就皱成了菊花瓣样的脸更夸张地挤在一起……

      这算什么啊?这算怎么回事啊?

      “崔……”那个人从嘴里刚说出一个字,帐房先生的算盘就掉在了地上。

      “还要我说下去吗?”

      “不了……不了……您可别再说了……”帐房先生慌慌地从柜台上下来,露出汴梁人特有的殷勤,朝屋里一个劲地扯着破锣嗓子喊:“蓝蓝,倒茶,倒茶!倒最好的茶,上最好的点心——”

      “来喽——!”娇甜的语调嘻嘻哈哈地由远而近,小跑着步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六七岁的可人儿端着盘子一掀帘就瞅见了这个白衣服的俏公子。

      羞红了脸,低头把点心和茶放在白年轻人的旁边,绞着花手绢,靠到了墙边去。

      “这是我那宝贝,自小被宠坏了,公子莫怪。”帐房老先生嘿嘿地笑:“公子贵姓?”

      “姓成。”

      “蓝蓝,茶——!这茶怎么成?快换快换!要用泉水泡。还有茶具,都换了。死丫头听见了,还不快去!哎呀这丫头真是……”帐房先生转回话头:“失礼失礼,成公子。成公子要典当区区在下隐瞒了多年的名字,想要……想要……多少价?”他不由紧张地擦擦汗。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而已。”

      “知无不言。”

      “戚少商的下落?”

      “蓝蓝——!死丫头你干什么啊?磨蹭这么久?快过来,大手大脚的怎么和你妈一个臭德行?”

      “老爹啰嗦死人哒——!猫得事就要叨咕,叨咕叨咕,天天叨咕……我看楞噶就四,猫事棋饱了撑陡!(注方言:没有事就要叨咕。我看您就是,没事吃饱撑住了。)”

      那姑娘抄着一口不知道是出自哪里的腔调,但是从她甜甜的嘴里说出来另有一番俏皮的风味。听着都叫人忍俊不禁。

      “小兔崽子,你跟老爹穴邪哒,烈无哩,四你大还四我大?”(方言注:穴邪哒——说邪了——意思是和敢长辈顶嘴。这屋里,是你大还是我大?)一老一少互相用方言对骂。

      “不和你吵了,我还要给客人送茶呢。”她微嗔,红着脸倾身过来给年轻人递茶,樱桃一样的小嘴圆嘟嘟地翘着,红艳艳的叫人就忍不住想上前香一个。她是那样的可爱,就如一个有活力在跳动着的精灵。

      年轻人看着她的脸,看得很认真,他好象没有注意到那茶盘底下的一道什么光是冲着他来的。年轻人好象也没注意到那个帐房先生袖子里一个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轮椅。

      年轻人他接过茶杯,但是茶杯的盖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是刚才那姑娘拿来的时候,每个杯子都是有盖子的。

      没有人注意到那盖子是怎么不见的,就像没有人知道那娇滴滴的可爱姑娘的茶盘底下有一道光,就像没有人知道那有个危险的东西正要爬上他的手上去。

      只听见“铛”的一响,年轻人的一个茶杯盖钉在了木地板上,

      茶杯盖上多了一枚八角的象刺一样的东西,

      茶杯盖钉死了一只蜘蛛。

      那是什么?那就是姑娘茶盘底下的那道光。

      那是什么?那就是帐房先生袖子里的那个东西。

      娇滴滴的大姑娘变了脸,惟惟缩缩的帐房先生眼中射出了精光。

      “我只想知道朋友的下落,别逼我下杀着。”年轻人心境如止水,那个鬼魅夺命的蓝曜刺,和那只见血封喉的黑寡妇,那个被压制住杀气的刺杀,好象没有改变他什么。他还是安静,安静得傲气,傲气得冷漠,冷漠得自然,自然得气定神闲。

      “‘辣椒’崔富贵,‘冰糖’宋蓝蓝,连乌鸦都没能杀了我,你们该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姓成,上崖下余。”

      “无情——??!”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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