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薛有宝

9、第9滴 ⑨ 自我

　　⑨
　　自我继任以后冈格罗们更加疯狂的向辛摩尔进犯，雷森派出了勒森巴近三分之一的力量去围困鲁坦纳斯的血族，而辛摩尔仍按兵不动，事实上，每天只是防范冈格罗那群怪物的刺杀就已经有些困难了。
　　“为什么，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只是群疯子。”
　　雷森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是不是临近了复活第三代的日子的关系，最近相处的时候雷森总是走神。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雷森终于回过神，他敷衍的笑了笑。
　　“当然不是了，这些你先不要管，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坐在这个位子上，那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雷森正色握住我的肩。
　　“……别人不行吗。”我终于问出了我心中最大的疑问，我困惑的看着他，希望他这次能认真的回答我。
　　可是他只是沉默着，仿佛空气都要因此凝固。我制止了转身离去的冲动，只是抬头对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他朦胧的答道。
　　尽管不是答案，但是此时听见他的声音，忽然觉得一切郁闷的情绪都被释放了出来。
　　“是我话多了。”
　　他默默揽过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样沉默的靠在一起。
　　冈格罗族一定与第三代有着什么关系，我已经可以确定，但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把一直瞄准雷森和西摩尔的枪口对准新上任领主的我。我自认除了作为一个傀儡，没有其他任何杀掉的价值，还是那群野兽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据我所知，冈格罗虽然是形态最接近兽类的血族，但是他们掌握自然的能力是最强的，他们很少参与氏族之间的争斗，除非迫不得已。但是曾经一心要占领鲁坦纳斯的西摩尔已经死了，我也并没有任何想要侵略鲁坦纳斯的迹象。而一直作为西摩尔曾经合伙人的雷森，除了在围剿时受到一些反抗，却没有遭遇和我一样的暗杀，换句话说，我是冈格罗族的众矢之地……为什么呢，真让人迷惑。
　　西摩尔曾经的书房已经被清理过了，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喜欢在那里度过，以前我不喜欢看书，但是现在觉得看书勉强可以打发我百无聊赖的日子。
　　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我用手指掠过一本本陈旧的书，漫不经心的想着一切结束后的生活，会和雷森在一起吗？我笑了笑，可是生命无止尽，难道我们也要无止尽的在一起？那样的话，不久就会彼此厌倦。我敢肯定。无尽的生命，也许走到最后就只剩厌倦。
　　我停下了步子，觉得一阵苦涩。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对他有着不可磨灭的感觉，这就够了。我复又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我的脸，很久没有照过镜子，我蹲下身子，对着地板照了照，朦胧中只见到一张相对西方人过于小的脸，仿佛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苍白的脸，过于大的眼睛，头发和眼是种泛着潮气的黑，嘴唇又过于红了。与雷森那种天使般的脸，我这种过于妖气的脸显得阴气太重了。我冲着大理石板重重砸了一下，负气的站起来。想象得出和雷森站在一起我是多么的不起眼，多么配不上他。大理石板碎成一片片，我站起来，朝着书房深处走去。与其说这里是书房，倒更像是一个小型图书馆，一个家族丰富的历史几乎都包含在这里。这里摆放的装饰也都陈旧而庄严，四处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息。我用手指掠过每一件看见的东西，细微的灰尘使我的大衣角变得脏污不堪。
　　地板的一条裂缝吸引了我，它被压在一个黑箱子下面，我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散落的书页，好像是一本日记，纸张都发黄了，上面有一些灰暗的污迹，除此之外没有半个字。这些出现在西摩尔书房里莫名其妙的散落的纸张勾起了我的好奇，这些东西透着不可忽略的诡异吸引着我。
　　我搬开箱子，指甲开始抽长，将指甲插入裂缝之间，微微一撅，整个地板开始发出崩坏的碎裂之声。经过雷森的教导，我已经知道怎么利用我的力量。如他所说，我的父亲的好血统给了我很多力量。
　　挖空的地板下面露出一个洞，我纵身跳下去，猫一样轻盈的落在底部，令我失望的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又查看了一番无果后我只能带着那几张黄纸回到卧室，翻来覆去查看了一番，觉得无趣之极。正打算将它撕毁，忽然发觉烛光下纸张起伏的褶皱背面与桌子的昏黄的阴影之间有些不明的东西在浮动。
　　我缓缓将纸张抬起，那些投在桌上的暗影又消失不见。僵持了一会，就在我以为一切只是错觉的时候，桌上的影子竟开始变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