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薛有宝

22、第 22 章

　　“……好吧，你赢了，”雷森屈服似的颓然说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你能不能先把他放下？”
　　蓝夜笑了，“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我们都不用费事了。”他将手指咬破，中指和无名指诡异的弯曲，似乎在结印。
　　“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你不遵守承诺，你的父亲就会死——即使我不在这，而受到血咒牵连的你也不会独活吧。”
　　出乎意料雷森并没有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只是沉默且无奈的看着蓝夜做完这一切，然后将干尸放回原处。
　　“我想跟你的打个商量，”雷森说，“我知道一个家族擅长结界，早些年并不是没有这种能量渗出的情况，但是被他们封印之后就改善了很多，我想他们的结界可以替换结晶。”
　　“所以你想叫我请他们来？”
　　“不，我希望你能协助我，毕竟结晶的镇压也只是一时的。”
　　“我没有义务帮你。”蓝夜讥诮的说。
　　“求你了！”
　　雷雷森露出恳求的神色，蓝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好。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雷森的脸色开始铁青了。
　　“帮我集齐其他五大家族的领主，在我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召唤他们。”
　　“……你要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哦，那也不是完全不关你的事，忘了你是勒森巴的领主了。”
　　“……我可以答应你。”雷森走过去伸出右手，蓝夜会意的也伸出左手，两手在空中相握，那是契约的象征。两人对视良久，才缓缓放开手。
　　安捷利特在雷森的认可下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
　　辛摩尔的大厅里，蓝夜又一次坐在这里，七族长老齐聚，还包括了梵卓和托瑞多的两个领主。
　　“我深深为辛摩尔的悲惨感到悲伤和惋惜，我们会铭记辛摩尔的领主的功勋和这些教训，但是逝去的是无法挽回的，我们要向前看。”雷森面无表情的陈述着虚伪的追悼辞，了了数语概括了上任领主的一生。“我们需要选出新的领主统治辛摩尔，同时也为了公平和理……各位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没有人说话，或者都在等着雷森说话。
　　“我，”一个矮小纤细的人影站了起来，“我是上上任辛摩尔的领主，我认为我有权接受辛摩尔。”
　　“什么？你在开玩笑，没有一个人可以同时担任两个氏族的领主！”一个青年模样的血族站起来说。
　　“谁说我有两个氏族，”他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在笑，随手摘下罩在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水般丝滑的黑色头发，夜一般的眼睛几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黑夜女神！似乎只有这一个词能形容他带给所有人视觉的感受，这样一个尤物应该被人收藏，而不是在外面饱受粗糙的战火。
　　“我只记得我有一个联盟，我的成员都有各自的姓氏，而且我永远不会逼迫他们跟随安捷利特的姓氏。”
　　“哈，说得好听，我怎么不记得辛摩尔还有一个活着的领主？上上任领主已经在六个世纪前被第三代解封仪式吞噬了，你是哪冒出来的？”
　　蓝夜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一直跟自己对着干的家伙，他有着一头黄金一样的头发和碧绿的眼睛，这在血族中是少见的，但瞳色异变往往是力量很强的象征。他的袖子上绣着荆棘与剑，是梵卓的标志。
　　蓝夜收敛起笑容，挺直胸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无畏的家伙。一股慑人的气势从他绝美的面庞中流露出来，一向无惧的坎纳斯竟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你懂什么？那件事你又了解多少。”他转过身，“我只想听雷森领主的意见，做为辛摩尔几世纪以来最有力的盟友，我想您应该最有发言权不是吗。”
　　雷森沉默的看着桌子另一边的蓝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辛摩尔，那时也是在这里，蓝夜为了他，在此接受成为辛摩尔的领主，那时他是多么的不情愿……雷森闭了闭眼，看着在另一端同样看着自己的蓝夜。
　　“我没有异议。”
　　“他都说了，你们还有意见吗？”蓝夜面无表情的向桌上的众多长老说。
　　“——那么就这么定了。”他斜睨了一眼坎纳斯，起身朝外走去。
　　雷森一推开门，就看见蓝夜斜倚在他的床上，他披着一身猩红的袍子，似乎喝了酒，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的红痕。
　　雷森走到床前，俯下身，脸在离蓝夜的脸只剩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你还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勾引你……”蓝夜笑的很坦然，黑色的瞳孔被睫毛掩映住，只留一丝魅惑。
　　“如果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雷森也笑了，将蓝夜揽在怀里。
　　云雨初开，蓝夜的身子就像黑江里的一尾白鱼，灵活而柔软细致，宛如上帝打造的最为完美的艺术品。雷森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蓝夜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蓝夜，他的每个小习惯，每个反应，每个动作，尽管经过了这么时光，尽管雷森以为自己全部都忘记，却在此时全部吻合了。
　　“雷森，雷森，”蓝夜不断的叫着，他顺从着雷森的每一次律动，乖巧得几乎使人心酸。
　　但热情总有冷却的时候，当刚才的一切像焰火一样消失殆尽，蓝夜似乎又恢复成那个冷漠而绝情的蓝夜。
　　“你去哪？”雷森拦住他系着衣服扣子的手。
　　“不关你的事。”高傲的回答使雷森清醒了一些。他坐起来，扶过蓝夜的肩膀，替他捋顺了领子，从床边将鞋袜摆好，赤着脚蹲下身替他穿上。他用一把玉石打造的梳子将黑玉般的发丝掬起，两者几乎溶于一体。
　　可是蓝夜站了起来，拂落了他的手。烦躁的向外走去。
　　“怎么联络你？”雷森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不要多事。”
　　蓝夜，蓝夜。
　　雷森看着他的背影，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