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薛有宝

11、第 11 章 （11）

　　（11）
　　召唤的仪式需要辛摩尔的祭台和几位长老的一同配合，雷森已经事先与他们“商讨”过了，但我依照雷森的要求执行将特鲁德解封的时候，还是遭到了潜在不配合情绪的为难。
　　“我不认为有重洗的必要，难道你们觉得我没有担任领主的能力？”我正坐在主位上，一手把玩着桌边的金色羽毛笔，挑着眉盯着在我面前唾沫横飞的长老之一。他想干什么？让我换血，难道他不知道换血或许会要了我的命？所谓的换血就是将被换血的对象身上的血抽干而取侯爵以上血族的血替代，以之来获得血统和力量的铤而走险的方法。传闻整个过程痛苦不堪，而且被换的血族还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们并非不承认你不是领主……可这一切都是人为决定的不是吗？为了解封的神圣和顺利，为了……雷森领主。”这个体形庞大的海姆鲁德长老从进会议室就咄咄逼人，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跟我表达什么，或者他想见一见雷森吗？
　　不过，我这一次要自己来。
　　我缓缓站起身，睁开合着的眼，再次抬头直视他的时候，只见他一个踉跄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惊惧的指着我的双目，脸色更是白的发青了。我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起来。
　　“你以为雷森那么聪明的人会将不合适的衣服穿在不合适的人身上？从我即位的那天起，我就是辛摩尔的领主，包括你，都是我的奴隶！也许我一直对你们太放纵了，如果你们真的太过分的话……”
　　“啊！！——”
　　我将手从他的眼眶的抽出来，走回桌边取出手帕认真的擦拭着。
　　海姆鲁德颤抖着捂住伤口，另一只眼凶光与恐惧交替着盯着我的瞳孔，最后还是卑微的低下头，紫红的伤口即使滴答的流着血，也没有当着我的面为自己愈合。
　　“如果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可以滚了……不过劝你一句，今天是雷森的话，就不是现在这样简单了。”我翘起一边的嘴角笑着，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
　　海姆鲁德扭曲恐惧的瞳孔映出我金色发光的双瞳，纯粹的就像非洲最纯的黄金。
　　“你是……你是……”
　　“快滚。“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的眼里交织着困惑和恐惧的情绪，勉强站起身走了出去。
　　之后虽然仍有陆续的反抗，但是特鲁德的解封还是按照我的意愿进行着。
　　四月，我站在特鲁德的山上监督几位伯爵测绘解封图腾。周围一片绿意盎然，黄绿的草地像一片军队一样从森林的边缘席卷了几乎整个特鲁德。一阵微风袭来，恍惚间想起，如果我还是人类，那么现在应该会感觉到如沐春风的温暖吧，我抚着自己冰冷苍白的手指，兀自失神。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揽住了我。我没有动，任他在我的后颈磨蹭。
　　“快要成功了吧。”
　　“是……”
　　我欣慰的笑了，“你高兴吗？”
　　“……当然了。”
　　我回过身拥著带着不确定语气的他，觉得胸口暖暖的。
　　“你让我有再世为人的错觉。”
　　他迷惑的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不过现在有点不合适说了。”
　　“什么话？”他睁圆了眼睛看着我，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可爱。我凑上去舔舐着他的嘴角，在他回应我的时候又飞快的躲开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更迷惑的看着我，“执子之手……？”
　　他笨拙的模仿我的发音，我不禁笑了。
　　“这是我家乡的话，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深深的望进他的蓝眼睛里面，“是与心爱的人一起牵着手直到白首的意思。”
　　我挣脱雷森的怀抱转身望着特鲁德宛如没有尽头的草原，“这是我还很小的时候，还是人的时候，觉得很美得一句话。不过现在对于我，只是一种讽刺罢了……因为我再也不会老了，哈哈。”
　　雷森也笑了，他将下巴长久的搁在我的肩上，什么也没有说。
　　我闭上了眼，有时结束和毁灭才会造就唯美，无尽的时间只会使人感到厌倦和扭曲而已。雷森，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