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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头里蹦出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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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世人称其为擎天柱。高不可攀,乃仙人之所。白云缭绕中,山顶有块石头。远古时,在恐龙这个史上最大的爬行动物还在地球上横行霸道的时候,这块石头就存在了。想这石头享日月之光,受岁月洗礼万万年,多少还是沾了些灵气。而大凡灵物,如同碳水化合物的n次随机组合后诞生了生命一样,在孕育足够时间后,一个契机,总能被赋予生命。
这个契机终于在一个炎炎夏日中到来。
这天,老人们都说,神怒了。只见黑幕之上,天雷滚滚。源源不断地被冷空气与热空气的激烈摩擦给制造出来的闪电,耀武扬威地将夜空撕裂成碎片。突然,一个闪电不小心搞错了对象,直奔这擎天柱顶上灵石而去。顿时,天地间轰隆一声响,宛如开天辟地一般。刹那间,光芒万丈从山顶向四面八方散射开去。夜空被完全照成了白日。方圆十里的人,那天都亲眼目睹了这一盛况,轻的被吓得两股战战,重的被吓得直接两眼一翻。
白光过后,渐渐的,一切终于安静下来。万物俱寂,电闪雷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都屏气凝神,在等待什么的诞生。
于是,万众瞩目下,石块被闪电碎成粉末,粉尘铺天盖地弥散开。当能见度终于达标时,我们的主角终于横空出世啦!
只见头顶两朝天揪,一张蜜桃脸,白白嫩嫩的小软身子才及火车免票的最高身高。若有人此刻见着她,毕竟第一眼会被那双嵌在脸上的明眸给吸引住。只见眼睑上刀划开一般的双眼皮,眼眸乌黑而明亮,睫毛长长。这孩子的眼实在是漂亮至极啊。
小孩从哪来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即小石头精,简称小石头。
小石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揉揉眼睛。
只见眼前一片狭窄的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之外,竟全是浮云。她往空地边凑了凑,往下看,顿时白了脸。万丈高啊万丈高啊!而且还是笔直的擎天柱!
她发了会呆,潜意识里感觉自己必须要下山去。想了半天,她突然抬起右手,悬空划了道圈。圆圈竟象是有了实质一般,镶嵌了淡淡的白光悬在空气里。她将手伸进圆圈里,却像是伸进什么口袋里了,似摸索着什么,手再拿出来时,手心已捏了个绳子的线头。
将线头往自己腰上缠了又缠,再打个死结,然后,小石头深吸一口气,眨眼间便纵身跳了下去。
绳子不断被扯出圆圈,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往下刷。过了一段时间,绳子终于卡住了。看小石头,她竟已到了山脚。
她仰头望眼自己还是个石头时常年所呆的山,边解着绳结边咂舌,“这么高啊。”
绳结解完,一丢开绳头,绳子变消失了。小石头站在山脚,往周围看。只见一片人烟罕至的原始森林,空气中都弥漫着瘴气。她凌空轻轻一跃,竟立到一棵水杉的树顶,惊起树梢的乌鸦,纷纷飞开。她极目眺望,这片森林极大,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绿色。不过,在东面却有连绵的山峦挡住了森林的延伸。仔细地看,还能发现山峦后飘升的炊烟。有炊烟的地方就有人家。
她不禁乐了,跃下树来,开始向山峦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她还是个石头的时候,熟知鸟语兽语。每每雄鹰翱翔天际,偶尔落到她身上歇脚,她总能听到他们的交谈,“人类”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很大。
人类,听上去应该很好玩吧。
第一章抢亲
小石头脚程很快,从擎天柱往东,一宿就到了,她就已能依稀看到山里人自己开凿出来的山路。曲曲折折的山路,盘旋在半山腰上,通往山的另一边。
跑了小半天,她感觉肚子有点乏力,择了处枝桠跃上去窝着眯会眼,休息休息。从前做石头的时候,可向往自由自在的身体,想去哪就去哪。可没想到,有了人形之后,才发现这也不好,才运动一会呢,就累了乏了。
这天正是阳光明媚着的。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隐约地听到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吹拉弹唱。尤其是那喇叭声,感觉象是要在自己虚弱的神经上磨剪子铲刀,听得人牙根直泛酸。她不禁怒了,腾地起身,远望过去。哟,一列大红袍的迎亲队伍,正穿过山脚的田地,从一个山赶往另一座山的北面。
小石头有点好奇,瞅着那人群中被四个壮汉抬着的直晃荡的大红花轿,再瞅瞅队伍里领头的那个新郎官,农家人的壮实,憨厚的一张脸,皮肤黝黑的,此刻脸上正不断地冒着喜庆。
这是在干什么?小石头不知道这是娶亲,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快步追上那行人,悄悄地尾随他们,一路走。顺着山路,走啊走,终于到了北面。半山腰上,几处空地上,村子里,密密麻麻地坐落着房子。
早早的,便看见村口的石碑边,已有一群人在候着了。一见迎亲的队伍,那边人就欢庆地迎上,热热闹闹地将众人接进村子。小石头自觉自己太醒目,所以一直是依靠树枝的遮掩,在树间蹦跳着追随他们。此刻,她正站在村口的树上,小心地拨开眼前的乱树枝,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
只见人群聚集的院落里,早摆上了几大桌酒席。那个老实样的新郎官,被众人起哄,红了张脸,进屋把新娘给打横抱出来了。然后,这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入了酒席。众人也都入了酒席,一并吃了今个的第一顿婚宴。等会他们还得赶往男方那再去吃第二顿婚宴。
先前跟来的礼乐队,也跟在众人身后入了座。他们的乐器,都一并放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
小石头蹲下身,望着他们想刚才听到的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娶亲啊。不过,娶亲是干嘛?初来乍到,她不懂人间世故,故有此疑问。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两个人。后面那人眼盲,约摸60来岁的老人,左手搭在前面小伙子肩上,右手又一边拎着个铃铛,走几步就晃一下,铃铛发出“叮”的声响;前面那小伙子慢慢走,肩上负着个布袋,面无表情的。他手上拿着个摆子,老人一“叮”,他就敲下一“当”。这叮当声,是古来传下的,提示测字算命的买卖到了。这职业,十个算命的九个瞎。而且,乡下老人们都相信瞎子算命是天生的准。似乎是上天收回他们的视觉后,就开了他们的天眼一般。
算命吧,信与不信,都只是那么回事。
且说这叮当声之后,便有几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太婆,被后生扶着,走过来叫住他们。而那边,喜宴还正吃得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声亮个嗓子吼几声,一顿宴席被几个小伙子闹腾得很喜庆。
那瞎子停了步,拍拍前面小伙子的肩。到底是多年配合的默契,小伙子止了步。那几个老太婆这会儿已围了上来。“给我算算吧。”其中一个富态的老婆婆,抢先道。
瞎子似在听音,过了会,才开口问:“这是谁家嫁女儿?”
“是在嫁女儿。是上个月让你才测了生辰八字的王家。”
瞎子“哦”一声拉长了音,又问道:“嫁得可是邻村的李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瞎子安静了会,半响任由身边的老太婆们唧唧咋咋,半天也没吭声,过好久,才终于开口,却是叹了口气,“唉,只怕是不妥。”
“怎么不妥?”有人问。
“我算过,昨日破军,大厉凶兆。本来今天是个吉利日子,但因为昨夜突降的凶相,只怕……”
一众老妇人,不禁都呼出声来:
“确实啊,昨晚那么大的雷,我老妈子活这么多年还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见到呢。”
“是啊,那闪吓人的。听说啊,本来王家老头也想着取消,但禁不起他们那贼婆子嘴厉,今个天又正好放晴,所以他们就没改婚期。”
另一边,小石头窝树上,晃荡着双腿,听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这都在说什么呢?
几个老婆子议论归议论,但谁也不会趁别人办酒的时候,提这些不吉利的事。所以,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只望酒宴顺利办了,事后再对王家人说说这事。
其后,几个老婆子将这算命瞎子延进村子里。小石头就望着她们往村子里走。忽然,算命先生象感觉到什么似的,下意识地回头,朝向村口大树这边,竟抬起了眼皮。他那双浑浊的暗淡无光的失神的眼,便落入小石头眼底。小石头知道他看不见,看着他眼就想:原来人看不见的话,眼睛是这样的啊。
算命先生随后又摇摇头,垂下眼睑,继续随着小伙子走路。
话说,吃酒吃了不少,男方人看天色不早了,急着回去赶场。女方人也不好继续劝酒,便又一路相送着,直至看着迎亲的队伍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听山林间,又想起隐约的吹拉弹唱声。伫立好久,那女方的家长才抹着眼泪,往回走,跟上众人。
这谁家嫁女儿的时候不掉泪啊。有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可怜这女儿啊,一般打小就跟父母亲近,不肖那男孩,泥里土里的钻,又皮得厉害,故而最得父母的疼爱了。却不想,一朝嫁作他人妇,便是别人家的了。以后她冷暖自知,好的坏的,也无法插手。这怎么能不叫当父母的落泪呢。
再说这好奇心盛的小石头,还想把这一桩婚嫁看个究竟,便又一路尾随着他们向另一个山走去。
在女方耽搁了太久,这会天是渐渐暗了。行走在山林间,风呼啸过林间,发出鬼魅般的怪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憷。迎亲的人里,有不少都加快了脚步,希望赶在天完全黑下来时,抵达村子。
小石头姿态翩然地在林间跳跃,眼睛是不是望向那大红轿子。黄昏中瑰丽的霞光落到轿子上,染血一般,异样的美。她忽然想到要是自己在那花轿里被人这样颠簸着,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才这么一想,分了神,啊,掉到树下。
那一声掉落,楞是制造了很大的声响,倒把迎亲的人都给吓了一跳。有人战战兢兢地瞅眼树林,阴森森的树林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低矮的灌木丛在晃动。可别钻出什么野兽啊。
这群人,就这样靠着喇叭声给自己壮胆,继续在赶夜路。
可现实是很狗血的。——抢亲的人出现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魁梧的男人,带着七八个手下,从阴影中跳出。“站住,都TMD给我站住!”其中一个刀疤脸,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他肩上架着的弯刀,在暗淡的星光下也明晃晃地现出锋利的刃口。
迎亲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哭的骂的跑的叫的,遍地都是。可想逃的人,没跑多远,就又被那男人的手下给揪了回来。
当小石头揉着被摔得肿痛的脑门,站起身看过来时,映入眼前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男人从花轿里把吓得身子瘫软的新娘拎出来,一旁的新郎的那个青筋暴起啊,似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男的。可无奈被人按住了身子压向地面,只好以狠厉的目光做凶器。
而一旁,是神态各异的瘫坐一团的众人。
小石头揉着脑门,一边疑惑:诶,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