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卯理流水》梁德逃仙

8、凤主，家姐 “姐姐？”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似片刻，季卯脸上的泪迹已然消逝，辰醴告诉她，到了。第一眼看去，季卯觉着南天门太大了，金碧辉煌，连在两侧木然而立的守卫都着着金灿灿的铠甲。他们面无表情，见了来人单手一抖，各样的长形兵器相叠交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发出的声音如同雷响：“仙长，令牌！”明知是仙长还索令牌，兔子很是鄙视地瘪了瘪嘴。
　　辰醴好像习以为常，伸出了纤长如玉的右手，掌心闪出一个小巧的令牌隐约了淡淡的白光。随即靠牢的兵器齐齐移开，开出一条宽大的道路来。
　　“哗……”兔子惊呆了，南天门背后竟是另一番景象，极大极美的空间，错落着各色各式的宫殿，只有悠长的石道连接着，星辰更像是当中移动的精致灯具，仙鹤在其间齐飞，发出绵长地长鸣。张望的小妖被天尊弟子带到了神仙的地界，不少仙子对此议论纷纷，甚至停下了手里的修行。跟在辰醴身后走着一条石道，季卯走近了其中最大最华丽的房宇，上面赫然写着“鹤璧宫”。恍惚间金光闪烁，两个仙娥迎面而至，盈盈地落在他们身前，一着鹅黄纱衣，一着浅紫罗衫。
　　“摄雾，”黄衣女子对着辰醴作揖，“汲香”，紫衣女子紧随其后，最后同道：“恭迎渊主回天。天尊已和夫人在殿内静候多时，请二位随我等入殿。”说罢，二人腾起祥云向殿内行去。兔子便有些纳闷，难道……仙人的脚都是装饰品么……没有再多想，季卯极其恭顺地随着辰醴的步伐走了进去。
　　殿内香烟袅袅，正对殿门有两方黄木大座，细细看去，才发现是整块的。大座很是耀眼，左边雕龙，右面刻凤，一对神仙眷侣端端地坐在其间。男子着了一件亮金色长褂，被高高金冠竖起的头发乌黑飘逸，剑眉星目，极尽庄严，让人不敢直视。女子穿了一件袭地的嫩粉镶金的长裙，流苏般的黑发被几根华丽圆润的珠钗固定着，眉目柔和，奢华而美丽，让人不敢亵渎。而此时，男子正侧身在女子耳边讲着些什么，只见那女子咯咯地笑着，带着泪光双目扫视了四下，最后目光却轻柔地落在了季卯的身上。
　　“是了。是了。你贵为天尊，可不能食言……”说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似是扬眉想笑，又似是瘪嘴想哭。“季卯……季儿，来，到姐姐这儿来。”说着，她竟从凤位上起了身，深深地望进季卯的双眼。
　　“姐姐？”季卯瞪大了双眼，“你就是姐姐！”季卯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走上了丹墀，愣愣地瞪着仲卯便上了别人都上不了的龙凤坐台。仲卯却不在意，含着泪水默默点头，天尊剑眉一扬，对着辰醴使了个眼色，化了一闪金光和辰醴凭空消失掉了。宽大的鹤璧殿只剩下了姐妹二人，显得空空荡荡的。仲卯拉着季卯在凤座上相对坐下，紧紧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看着看着，便留下两行清泪。
　　不知又过了多久，兔子显然有些别扭了，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支吾了半天，才说道，“姐姐，咱能不哭么。今天，我都见着两个人流泪了……”
　　“是啊。今天是好日子啊。我哭什么，你瞧，我被你……哧……”仲卯兀自笑了，擦了擦泪。
　　“就是啊。是好日子啊。”季卯笑着摸了摸仲卯的脸，轻声道，“难道，姐姐不想知晓，还有谁在我面前哭了么……”
　　“……”仲卯没有说话，脸色僵了僵，笑容亦淡了下去，“季卯，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不在的一千年，你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