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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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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阁素来清冷,廊腰缦回,曲径通幽。隐隐于雾山的烟波,神秘而圣洁。
这是一个信仰,是所有习武之人至高无上的梦想。
这日,这楼阁之上更是镀了层喜庆的色彩。
阁主大婚,四方来贺,雾山人流不息、热闹非凡,就连平日寒彻透骨的门柱也透出了丝丝暖意。
庭上,景轩眼带笑意,那身大红的喜袍更是衬的他长身玉立、容光焕发。想着茗兰轩里深爱着的那个小小新娘,他的心底泛出温柔的涟漪,亦如窗外的芙蓉,缱绻出缠绵的爱意。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觉分开两道,纷纷为来人让路
景轩迎上前去,带着沉沉的笑意。
此人一身玄墨色的织锦,玉冠束发,容颜俊美,只是眉眼间透出浪子的不羁,让人联想起塞外的野马。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景轩,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良久。
“哥,祝贺你。”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简单的祝福,寥寥数字,竟让景轩有种难言的愧疚。
亦在此时,阁中闯入了无数御林军,场面愈显热闹,连皇家也来凑热闹了。
“他是谁呢?”爱凑热闹的子佩嘟哝着,小跑着赶回了茗兰轩。
此时,烟凝正端坐于镜前。
子衿用牛角梳缓缓梳理着她的细脆的长发,这女子太让人心疼,原本就纤弱的身子自打回阁以来更是日益单薄,就像是一卷古画,美丽的没有一丝重量。
烟凝任由子衿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一生受着线头的牵绊,掌握在他人的手中。透过古旧的铜镜,她看见了少女苍白的容颜,涣散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盯着一处痴痴的望着,笑的令人心碎。连赶回来诉说重大发现的子佩都感受到了烟凝无妄的悲伤,心狠狠地抽痛、无言以对。
烟凝苦笑,忽而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墨胤的时候。那是在烟花三月的扬州。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天真顽皮的少年公子,意外窥见了他倚红揽翠的艳景。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夜幕降临,五色彩灯更是晃出了缤纷的水波,薄纱之下,是一张张娇俏的容颜,亦嗔亦笑。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呢,烟凝如是想。
初见墨胤的时候,烟凝并未有太多特别的情感。
生命里的人,川流不息。相遇,本就是事先策划好的契机。这契机,许是际遇,许是宿命。
而烟凝这一次的契机,却是当朝的宰相——陈泰。
“此人名为墨胤,乃是当朝六皇子,而你的任务就是取他性命。”
烟凝暗自好笑,放着好好的潇湘阁茗兰轩主不干,非要跑到这做什么杀手,而这个当朝六皇子,似乎挺无辜的呢!要不要杀他呢?天真的少女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似乎她对这个看似荒唐的墨胤并不讨厌。
烟凝本是为了查明父亲的死因而来,成为陈泰的入幕之宾,也只是权宜之计。可她从未想过会因此取人性命,在烟凝小小的脑瓜中,杀人还是件太过遥远的事情。
此时的墨胤也发现了这个挠头沉思的小公子,这个徘徊在河畔的细柳之中,眼神不时的飘向自己的书生。他轻轻挥手,随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邀请烟凝走进了楼阁之中。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如此香艳的场景,连一向自视大胆的烟凝也不由面红耳赤。墨胤斜眼睨着,眼前的这位公子,容颜清秀,若芙蓉初开。而那苹果一样的小脸上,竟是烫的彷似要氤氲出水汽一般。而那双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般,流转着动人的清辉。
墨胤的嘴角扬起一丝戏谑,今晚还真是有趣呢。
烟凝的心里,如小鹿乱撞,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身份。她定定心神,怯生生地作了一揖:“在下严宁,乃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多谢公子想邀。”
“呵,公子可知邀你做甚?严宁,这名字倒是普通得很哪……”
烟凝不敢抬头,耳根更是烫的吓人,这墨胤还真是讨厌呢!
“墨胤,我看着名字也不过尔尔嘛!”不知哪来的勇气,烟凝忽的语出惊人。
墨胤错愕当场,从不曾有人会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的眉宇不易察觉的皱了一皱,继而又恢复了一贯的不羁,道:“看来严兄对在下还颇有兴趣呢!”
烟凝的手心打滑的厉害,可当下又不知该说什么。感觉到周围尖刀似的目光,索性跳窗而出,也不管陈泰究竟会对她如何处置。
还真是干脆,墨胤笑的妖娆,仿佛也来了兴致,从软榻上一跃而起,如离弦的剑般追向那纤弱的暗影。
跑了近半个时辰,烟凝已是喘息连连,而心中也早已将这个人骂的千回百转,可墨胤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这让烟凝颇为恼火,干脆一溜坐在了地上,昂着她尊贵的小脑袋恭候墨胤的到来。
墨胤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公子,哭笑不得,防备也卸了不少。自然而然,他坐在了烟凝的近旁。
星汉灿烂,银河如织。
不知怎的,两人便拌起嘴来。
是夜,伴着篝火炽热的微光,两个少年嗤笑扭打、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原来,这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不需要相处太久,只要一眼就足以惺惺相惜、互诉心事而无关风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来的如此漫不经心却又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