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三生石上旧精魂,佛说尘缘前世已定 夏夜天 ...

  •   我睁开迷离朦胧的双眼,入眼是一片粉红的世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娇媚如火,花树枝头,浓淡相间,千树万树,织就花的云锦,轻柔的春风舒舒缓缓的拂来,便瞧着这些粉色精灵在轻烟雾笼中飘渺的游离,这样虚幻的意境实在太过仙气,见者目醉神迷。
      我是长在桃花中的异类,一株待宵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待在这有多久了;一阵轻风围绕在我周身,便借其风力用我那翠绿枝叶拢了拢嫩黄的花骨朵。
      只听几声清脆的咯咯娇笑,满天飞舞的桃花瓣借着轻风旋转跳跃在枝头间,逐渐汇聚成一个娥娜多姿的少女身影,在这桃花林间嬉戏,伴随着一串清铃笑声在这谷中回荡。余音袅袅间,桃花少女似是玩累了,便一个旋身撑坐在桃树枝头对着我甜甜微笑,天边的火烧云绯红似血,风吹动得我花枝乱颤,霞光沐浴在我身上使枝叶渡上了金色的霓裳,地上的影子却宛如张牙舞爪般,似乎想急切投入桃花少女的怀抱,引得少女捂嘴偷笑。
      一阵疾风吹来,吹乱了少女的身姿,也吹开了我周身的桃花瓣,使得我完全暴露在这桃花天地间,鸟瞰大面积粉红中的唯一点嫩黄,醒目又格格不入。
      忽然间轻微的地面震动慢慢由远及近,越渐强烈,花蕊伴随着那孔武有力、节奏感极强的声响颤动。一阵热浪袭来,灼热的不适感令我立马闭合了花骨朵,就在浑身快被烤焦,枝叶耷拉着垂下,思维呆滞快要魂归西去时;热浪褪去,思维逐渐恢复清明,周围也回复安静,我慢慢打开花骨朵,宜人的清香慢慢充斥在空气中。
      一入眼就看见一团赤炎色立在我面前,视线慢慢清晰,一只巨大的火麒麟正歪着脑袋瞧着我,下一秒我来不及反应,一个劲道无比的喷嚏朝我袭来,本能反应,我又像收伞一样收缩成花苞,醇厚又不失清亮的嗓音立刻自上空传来:
      ”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刚才没烫到你吧!你好香啊!刚才是你在笑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从没看到过你呢?“
      我忍住要绝倒的心情,重新舒展花瓣,审视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兽大人。它体积很大,肌肉结实四肢矫健,浑身火红的鳞片,锋利的爪子上有隐现的火焰,头上威风凛凛长着两只崎角,硕大的鼻翼呼哧呼哧喷着热气,我无知的愣愣望着它,它用红宝石般的兽眼回瞪着我,满脑袋的疑惑和问号,半晌酒红色瞳孔里划过一丝了悟,复又摇摇兽头:“原来你不会说话啊!”长长的胡须轻轻扫到我身上,痒得我欢快的挥动起花枝。
      它来回踱步,片刻又停下,四肢趴地兽头搁在两只前爪上,微眯起眼睛道:“你是男是女啊!”看着我扭成麻花状的枝叶,眉头纠结成疙瘩。其实我是想扭成S形给它演示我的性别,可惜却怎么也学不来桃花少女的那一招。
      它又抬起头,脑袋凑上来,把鼻子蹭到花瓣上,把我浑身嗅了个遍,然后一脸陶醉微眯眼睑,复又睁开眼瞪着我,张开血盆大口,吓得我情急之下又缩起来,心想,这下完了要把我给啃了,却感受到当下有滑腻又柔软的东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一睁眼就崩溃了,神兽大人没干别的,它正一脸享受的舔着花瓣;晶亮滑腻的麒麟涎水滑落在土壤里,一下就被我吸收干净,我气得想大哭,我不要吃麒麟的口水啊,当然,我是不可能哭出来啦。我以行为抗议,躲避着舌头的袭击,却是东倒西歪闪了花腰,它用爪子扶正我的枝叶,火红的大脑袋又搁在爪子上,明亮的红色玛瑙石样的眼,像红外线扫描仪般射出幽幽的光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我,我似乎感觉清爽了许多,枝叶更加充满力量,湿润墨绿的叶子直挺挺的舒展开来,发出莹润的光泽。
      它腾的一下站起来,重新审视了我一下,我被它望得心里毛毛的,花枝也弱弱的做小媳妇状。它一个麒麟摆尾,柔韧像扫把的大尾巴一甩一甩,撩起我面前一阵灰尘,灰蒙蒙中,看见它一步不回头昂首挺胸的哒哒跑远了,世界也随着踏步声渐渐清静,直至恢复到之前的桃花林。
      从此,每到黄昏时刻,小麒麟就顶着霞光准时来到我身边,先趴在旁边嗅着我身上的香气吸了个饱,然后开始给我送口水施肥。
      奇怪的是,我的枝叶却长得越来繁茂,花朵也愈加娇艳妩媚,鲜黄的花苞仿佛能掐出水来,香气更加浓郁。
      这种状态直到一天被打破,那天残阳似血,晚霞打在我们身上,拉拽出一兽一花长长的影子;花影渐变成一团混沌的阴影,雾气消失后,我就在神兽大人舌头下诞生了,全身赤裸的蜷缩成一团,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白皙莹润的肌肤上,我努力扒着海藻般的长发遮住重点部位,满面酡红羞愤的瞪着小麒麟,它幡然醒悟,呐呐道:“你怎么没穿衣裳啊?”见我瞪着它,又问:“你不会还不会说话吧!”然后一脸为难,显然这下爱莫能助,只能帮到这里了。
      我两眼翻白愤愤道:“要有衣裳,我干嘛光腚啊!”又没人告诉她,花草化人形竟然会浑身光溜溜的。
      麒麟兄很自觉的将屁股对着我,我纤指轻挑,一个口诀手掌翻飞间随手一拈,微弱的黄光消失。霞光下着鹅黄雪绢锦袍的清秀佳人娉娉婷婷的立着,莲步轻移,笑靥如花。
      漫天飞舞的桃花瓣,我略带倦意与慵懒,却是满眼温暖定定的看着它;突然间,它周身又冒起了火焰,瞳孔血色暴涨,一团火焰向我袭来,我满眼惊诧目光掠过它,来不及反应,一道疾风包裹我,裙裾飞扬间被一道白光束缚住,只听见头顶上方懒懒响起魅惑暗哑的声音:“我道什么玩意呢!原来不过是一株小小的花妖精,本座倒要瞧瞧这小东西到底有何能耐,竟能把上古神兽迷得神魂颠倒,浪焱兄,小妖精先借几天,他日再来归还。”
      我似乎被人夹在腋下,周围全是白光,看不到任何东西,神元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压制着,思维倒是很清晰,耳边是呼呼急促风声,后面热浪紧随着,传来气急败坏略带焦躁的声音:“白浮,你这臭狐狸,是不是嫌上次没把你烤熟,这次竟敢还来抢我的人。”
      身旁笑得肆无忌惮:“这小妖还在我手上,你大可用烈焰阵困住我,可惜了这草木之躯化身的恐怕还没被火焰伤到,就已灰飞烟灭。”
      我确实有些昏昏然了,努力稳住气息对道:“他并无伤我之意,你无需担心,他日相逢自是有期。
      身后炙热感渐渐消失,我心下黯然,敛声屏气不在言语,脑袋里却开始盘算如何脱身。片刻后,入眼是流水潺潺的山涧,到处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挟持我的狐狸把我随手扔在一个山洞前一个光滑的大岩石上,我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刚扶着岩石爬起来,一入眼就瞧见一双凤目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目光深幽如潭水,吓得我又跌倒在滑腻的青苔草地上,太诡异了,那目光就像架X光透视仪,把人剥离得□□,无处遁地。
      再抬头,就瞧见十步之外一白衣若谪仙的少年,光华隐现在飞扬的衣衫间,绝代风华的斜倚在一棵树身斑驳,苍劲古崛的大柳树枝干上,白色衣裾飘荡在山涧清幽的水面,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荡开旁边的落叶,让人产生一叶扁舟在风和日丽的大海里漂泊的错觉。
      他意态闲流的抱臂对我慵懒一笑,漫不经心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找上你?”
      我心下暗暗鄙夷,切!跟我玩猜谜语,我偏不着你的意。面上却无表情,自顾自地拍打着裙裾上的草屑和泥痕。
      白影一晃,少年立在面前扼住我的下颚,凤目微眯,面上划过一丝阴霾,俯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透着诱惑:“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浪焱独独挑上你,须知那桃花林里可有大把的桃花妖稀罕着珍贵的麒麟涎水。”
      我瞧进他深黯的眼底,微微一愣,却是坦然真诚道:“我不过一介小小花妖,浪焱性格憨厚耿直,他自有他的道理,或许是为了排遣寂寞而恰好碰到我,便好心帮了我一下了,毕竟对他来说也不过尔尔。”
      他见我言辞酌酌,嗤笑一声松开我:”憨厚耿直,我不过言语上调戏了几句,他就追着我满山谷跑了一天,用烈焰誓要把我变成裸体无毛的狐狸。“
      夏夜天空似黑色缎带,其间零零星星点缀着若干水钻映在苏沐幽深的眼瞳中,微微上翘的长睫毛扑朔迷离地上下跳动,掩下眼中得逞的笑意。她闭上眼睛感受周遭的一切生命力,清辉朗月如白练直泻而下,投在树林中竹叶之间,形成了斑驳的光影。慈竹笋如编,蛙声作管弦,一阵清风吹来拂去了夏季的丝丝暑气,也带走了她心中的阵阵燥热。
      她微微睁开眼深深吐出口气,一个纵身轻点竹枝似精灵般在夜晚的林中跳跃,白衣翩跹随着清风轻抚枝叶,簌簌风声编排起一曲急骤的清音。身后空气乍然紧绷,似利物划破布帛的声音,她嘴角微微一勾,面上却恼怒道:“师父,不带你这么折磨徒儿的,万一没注意被这流光荧射中了咋办!那您的乖徒弟可就成了这月下亡魂了。”她一个旋身轻松避过破空而来的暗器,身后一丝轻响,便幻化出似萤火虫般点点羸弱星火,脚下不停歇几个起落间又避开了接踵而至的暗器。
      “你这鬼丫头,射中了便射中了,还指望老夫放水不成。”左修竹手下不停歇继续扔着暗器袭击他的乖徒弟。
      “师父,您知道沐儿不是这个意思,要是徒儿不小心一命呜呼了,将来谁来将本门高深莫测的武学发扬光大,最重要的是以后江湖便会少了我这么一朵千年难遇的奇葩,啧啧啧,想我这么英姿飒爽的女侠这么早就芳华早逝实乃武林之大不幸。”
      “哼!说得好像老夫后继无人似的,你兰师弟是吃素的吗!”
      苏沐撇撇嘴,兰澈那死小子空练得一手出神入地的剑术,可惜就是性子太过单纯。刚才唬得他去师父的药房,结果被左修竹发现臭骂了他们一通。苏沐憋屈的想,臭小子受罚还拖我下水。她抬头嘻嘻一笑:“最重要的是,师父我太舍不得您了,徒儿还没有给您送终呢!”
      “臭丫头,这就咒老夫死呢!”青黑色的长袖轻扬,一片银光飞射向那一身白衣的娇小身影。
      只听一声啊的轻呼,林间苏沐沮丧的抱怨:“师父可真舍得下血本,连冰魄神针都弄出来了。”宽大的白色袖袍微微一卷,便全收拢袖中。跺跺脚咋咋呼呼道:“哎哎!真是暴遣天物。这干冰制成的精巧细针锻造起来尤为繁琐,成功实属不易,师父在徒儿身上就浪费了十枚。”她眨眨眼睛调皮一笑,水袖轻扬:“师父,还你!”
      漫天的繁星狡黠的偷窥着这竹林中欢快追逐的师徒,万物似感染他们的情绪,一瞬间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苏沐喘喘粗气,目无焦距的望向身后,眼中一片茫然。想起师父离开时的话,“沐儿,你学已小有成就,明日即可下山。”她轻轻喟叹一声,下山啦!曾经她多么希冀的事情,曾几何时偷偷跟着师父想下山,可惜师父设的阵太厉害,兜兜转转间结果又跑回了原地。
      七年,她有七年没见着爹爹娘亲了,还有那些书院里的小伙伴们,真有点近乡情怯。七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药石无灵几乎奄奄一息时,师父带走了她。这一待就在这山上待了七年,这之间和家中只有零星的书信往来。幸好这山中还有一个兰澈陪她解闷,不然整天对着师父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她恐怕会疯掉!想到兰澈她轻扬朱唇,眼波流转间璨若流星,最终没忍住失笑出声,她这兰师弟可真真有趣得紧。
      山涧清幽的溪流,流水潺潺声似一曲泠泠的清音缓缓划过耳际,明澈,静谧,荡漾浓郁的律动。蛙声虫鸣缓解了苏沐紧绷的情绪,白皙的柔荑轻缓地揉着突突的太阳穴,周身冷冽,孤绝的气息慢慢敛去。如此夜色四下无人,这天然的沐浴场所她岂能放过。除下鞋袜,解下衣带素手轻扬,踏入清凉的水中,肌肤相触间激起她轻颤一下。慢慢把脸浸入溪水中,直到闭不过气时才抬起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沿着细腻的脸上滑入水中,轻微的滴答滴答声被夏夜的声音掩盖住。触到满是青苔的溪涧青石,她将头后仰着磕在上边,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的羽翼扑扇扑扇间慢慢盖住了剪水双瞳。
      周遭静谧无声,世间万物皆在她的掌握中。一阵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像蛇爬行的动静,空气中漂浮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野花香,其中夹带着一丝淡若无痕的药香。她睫毛微颤,嘴角微微勾起,药香,哦呵呵。轻轻从水中捻起一颗细小圆润的鹅卵石,手轻抬疾射出去,只听一声低呼,衣衫翻飞间夹带着一声不甘心的嘀咕,“耳朵真灵!”
      “兰师弟啊!你这是干啥呢!”苏沐笑眯眯的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他的那点小心思哪能不清楚,臭小子胆儿不小啊。
      被抓包后一脸愤懑不甘的俊秀少年,俊颜憋得通红,左顾右盼哼哼唧唧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打死他也不会说偷衣服。
      苏沐好笑的瞧着他那样,揶揄道:“师弟,还杵那干啥!难道你还要看师姐穿衣服不成。”
      “没!没!没...没有!”他连连摆手也不管夜色下苏沐是否看清,边后退着转过身去,不想额头撞在一棵竹子上,他哀哀抚着额头,趁着夜色逃也似地溜走了。
      苏沐迅速穿好衣裳鞋袜向竹屋奔去,兰澈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兰澈来回踱步,这下惨了被师姐抓了正着。瞧她刚才神情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竹桌上青色的油灯上灯芯微微爆了一下,橘黄色的灯光微微摇曳。他一个转身差点叫出声,心里咚咚跳个不停,刚褪至脖颈的红潮又直线上升至脑门,几乎快要冒烟。一张似笑非笑清丽容颜吐气幽兰,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苏沐展颜一笑,杏眼明仁一眨,粉面桃腮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宛若春花秋月,微嗔:“兰师弟啊!你这是干啥!师姐是老虎吗?”笑靥而开步履轻移步步紧逼。
      兰澈边后退着,眼神飘忽不定,光洁莹润的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薄汗,舌头似打结了般:“师...师姐,这么,这么晚了,怎么有空上...上我这来呢!”少年单薄的身子被一白衣少女逼迫着连连后退,怎么看这情景着实诡异,这,这太像逼良为娼了。
      苏沐微微弯下腰,叹息道:“师弟怎么还装糊涂呢!刚才,刚才可是瞧见.......”苏沐娇羞一笑,看似含情脉脉,实则如狼似虎,她心中其实早就笑翻,师弟这样简直太萌了。
      “没有,没有,师姐别误会!我其实是准备,准备偷你衣裳去的。”他面上大窘,心下着急解释,这会却不结巴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仿若嗡嗡蚊嘤。他窘迫的低下头,却听到头顶一阵咯咯娇笑,白衣少女笑得花枝乱颤,他心中懊恼,泄气般坐在地下,又被师姐摆了一道。
      苏沐凑上前去,脸呈放大状,亮晶晶的杏仁眼一眨一眨地盯着兰澈,后者弄不懂她又玩什么主意,只得全身警戒瞪着他家师姐。苏沐嘻嘻一笑,青葱玉指点着他微翘的鼻尖:
      “臭小子,这几天胆子越来越大了,前头在师父面前告发我,后头偷我衣裳,想让我难堪是吧!啊!”边数落兰澈的罪状,继续戳着他的鼻尖。
      “冤枉啊!冤枉啊!师姐!师姐别戳了,在戳我这俊颜就要变猪头了。”他边护着鼻子告饶着躲避爪子的袭击,无奈怎么也躲不过,却不忘腹诽早知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把衣裳抱走再说。
      “你还叫冤是吧!”我戳!我戳!我戳戳戳!弄到最后两手齐上阵,搓扁捏圆般揉着兰澈白嫩细腻的脸蛋,手感还真不错,过足了手瘾拍拍他通红的脸蛋道:“小子,师姐我明天下山,以后没人折腾你了。”
      兰澈瞧着白衣少女潇洒的挥挥手渐渐远去,心中一阵恍惚,七年来的朝夕相处划过脑际,他只比她小一岁,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煞是清新讨喜。粉妆玉琢的女童柔柔的拉起他的手,掌心的细腻温暖激起他小小的身子一阵颤瑟。耳边似乎响起当年稚嫩的童音:“你叫兰澈是吧!以后我就叫你兰师弟了!”胖乎乎的小手笨拙的擦着他未干的泪痕,他定定的看着唇红齿白的小女孩着急却又一本正经的哄着他:“你先别哭,在哭就长不大了,要是以后你爹爹娘亲不认得你了咋办,没关系,不认得就不认得,你就跟着我和师父,等我长大回家了,你也跟着我回去,我的爹爹就是你的爹爹,你就是我弟弟。跟着我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通又塞给他几粒蜜饯,偷偷告诉他,这是她吃药时省下来的。缠着师父说药太苦,师父被缠得没法子才给她弄的蜜饯,其实是她嘴馋,她一点都不怕苦药,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她曾经给他示范过怎么对付苦涩的中药,捏着鼻子端起碗一口气喝完,只不过喝得太急呛得她小脸通红,连连咳嗽。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她看得呆了凑过来吧唧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耳边回荡着糯糯的童音,甜得发腻,你真好看。其实他想说她才是最好看的。
      他的师姐啊!明天就下山了,他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了。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心中一片黯然,谁又能给他答案!到底是她护着他还是他让着她。
      月明风清,树影婆娑,竹屋里两人各有所思,白衣少女安然入睡,少年黯然神伤,而不惑之年的青衫中年人心中满是愁绪,师父,按照您的嘱咐,她明日就下山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