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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   打断方应看那通电话的是两声缓慢的敲门声。男人顿了一下,抬眼望门口扫去,接着迅速扔下一句“别轻举妄动”便挂了电话。紧接着,伴随着开门的声音,白愁飞不出所料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方应看放下电话,露出惯常的笑容,伸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在那人落座之后施施然开口,“Silver,好久不见,身体没事了?”
      白愁飞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小伤而已,多谢方总关心。”
      方应看点点头,“那就好,这样想来苏总也应该没事了?”
      白愁飞垂下眼睛沉默了。方应看看着对面人的动作,唇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他并不意外白愁飞会来找自己,早在媒体爆出苏梦枕已脱离危险的时候他就知道,果然这不是没过几天就见到了。但他真的有些好奇这个人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如果是以前的白愁飞,那么方应看完全能够猜到他想要什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然而现在的情况太复杂,所以清楚了解事情经过的他无法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还会同以前一样。
      人心都是善变的,他们也一样,再怎么修炼得冷心冷面,那个跳动的地方毕竟不是铁打的,总归会有那么一处柔软。方应看知道大家都有这处软肋,而正是它让白愁飞此次前来的目的变得有那么些神秘感,充满了未知数,未知得,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因为希望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么?方应看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都是耐性很好的人,尴尬的沉默气氛便在无形中加长了。方应看视线放在对面人身上,自始至终挂着如常的笑容,白愁飞也维持的原来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白愁飞,他抬起双手拇指按压在太阳穴上缓缓打着旋转。方应看猜他这个动作是说接下来要讲的事已经考虑了很久。
      果然,下一刻白愁飞停下动作,拿过自己的公文包,同时开了口,“算了,我也没心情跟你玩那些文字游戏,开门见山吧——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他说着,将一封信扔在方应看面前,白色的信封上印着清楚的三个大字“辞职信”。
      方应看挑了挑眉,“我不惊讶,但公司的规定你知道,辞职至少要提前三个月提出来。”
      白愁飞依旧在公文包里找着什么,“我手里的几个艺人资料已经都交给Sammis了;正在进行的活动也跟下面交代过了,剩下几项还在策划阶段的在这里,”他将几份资料推到方应看面前,只在自己手边留了一份,“培训中心那边有人盯着应该也没问题。其他的,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想到短短一个上午他已经将事情全部交代好,不过也是,这个人做事向来干脆,根本不可能给自己退路,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方应看于是点了点头,将辞职信收进抽屉,几份文件放在一边,“好吧,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决定,祝你另谋高就。”
      白愁飞本来要说什么的神情被他这句话扰成了一声嗤笑,“呵,行了方应看,别跟我来这幅冠冕堂皇的说辞。”
      方应看也不动怒,“我很诚心。”
      白愁飞别开眼睛摇摇头,语气怎么听都有股嘲讽的意味,“那就借你吉言吧。”
      “那么……”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辞职?”
      “只是”两个字读得很重,白愁飞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磕了磕手中仅剩一份的文件,“当然不止——答应我两件事:不许对J影动手,不许雪藏顾惜朝。”
      男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是郑重,但方应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有些无法理解,“Silver,你觉得,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白愁飞摆摆手,“不是条件,是交易。”
      仿佛明白了什么,方应看整个人都猛地怔了一下,目光倏地移向男人手里的文件,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猜测在心中慢慢扩大,一向平稳柔和的声音也夹杂了一丝波动,“你的意思该不是……”
      这次轮到白愁飞在唇边勾起笑容,“就像你想的一样,我会把我的股份转让给你,所以,可以打电话叫Vincent了。”
      方应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但到底还是被他按住了拿手机的动作,他沉下声音,“或者,叫Vincent上来之前,我们先谈清楚一些比较好?”
      Vincent是公司的法律顾问,这种涉及股份转让的大事,当然需要他在场。但方应看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相信,白愁飞会这么简单地就将自己手中的股份拿出来。
      像所有股份有限公司一样,有桥的股份把持在方应看和几个大股东手里,作为创始人的他自然是持股最多的一方,加上后来慢慢收购一些股东的股份,虽然逐渐有独掌大权的趋势,但手里的股份始终没有过半,也就是说并未取得压倒性的优势,若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是完全可以约束他的。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白愁飞。
      白愁飞是仅此于方应看的,有桥第二大股东。
      方应看不能否认自己很惊讶。
      “也好,”白愁飞点点头,收敛了笑容,“我既然决定不在你这里做了,也不想再以别的名义分你一杯羹,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打算着什么,所以,我名下的股份,会全部转给你。”
      方应看感觉手心有些颤抖,他深深吸了口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白愁飞看着他,“你觉得这种决定可能是一时冲动做出来的?”
      方应看没有说话,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白愁飞于是继续道,“但你也别过早高兴,这20%的股份,要分两次转给你。”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其中10%今天就可以办手续,剩下的……”白愁飞的神色终于有一丝松动,他抿了抿唇,“我……和苏梦枕,大概要离开一阵子——别问我多久,我也不知道——在这期间,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不攻击J影,不雪藏顾惜朝。”
      “是,两项都做到了,剩下10%我自然会转给你,否则——你明白。”
      是的,如果加上白愁飞手里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方应看手里的股份,就可以过半。
      这个条件的确太过诱人了。
      方应看交叠了十指,放在唇边,闭上眼睛细细考虑着,半晌,终于开口道,“你的两个条件太宽泛——商业竞争本就是做生意的一部分,我不可能一直避免跟J影的交锋;而一个艺人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公司能提供的也只有帮助而已,如果他自己砸了牌子,我也没道理抓着一个包袱不放。这样的要求根本不可能达到。”
      白愁飞笑出声来,“不错,还能理智地分析利弊。放心,我不会提出这种做不到的事的。
      “我的两个条件,都以两年为限。只要这两年内你遵守了约定,我就会把股份转给你。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划算?”
      两年,时间并不长,他就算要收购旁人的股份可能也不止需要这些时间,何况这还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就像白愁飞说的,的确划算。
      “你……真的决定了?”
      白愁飞没有说话,只是挑起眼角看着他,方应看于是从那个目光中读到了意外的轻松和笃定。
      他在心里复杂地叹气,“那好,我叫Vincent。”

      这么大笔又毫无征兆的股份转让在法律顾问眼里是很令人惊讶的,但到底只是给人打工的,叫Vincent的男人并没有多嘴什么,为两位掌权人办好转让协议便离开了。
      手续办好,交接完毕,白愁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准备离开,然而却在就要出门的时候被方应看喊住了。
      “你当初费心争取的这些,还有想要逃脱的,就这样放弃……值得么?”
      看得出来,男人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开的口,看着白愁飞的目光也极其少见的闪烁不定。
      男人想要得到那些关乎自尊关乎野心的东西,好不容易能握在手中,必然会万分珍惜。白愁飞猜到方应看会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惊奇,事实上,他自己在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都觉得惊讶——因为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没有半分的犹豫和不舍,他有自知之明,所以这是太奇怪的情绪。不过既然心里不会后悔,那么出其不意一下,也似乎没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
      方应看眯眼,“我的确不明白,不明白,你究竟怎么想的。”
      “我只不过是……”白愁飞看着他,吸了口气,放下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想通了。”
      然后白愁飞离开,门板隔绝的那个空间后,方应看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很多时候,他们把那些能够证明或者满足自己的事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忽略或者以为自己可以忽略另外一些。然而连白愁飞这样再骄傲不服输不过的男人,也终于在那样的现实前低了头。那么,是不是就证明,他们,其实一直是错的呢。
      方应看神情复杂,逆着光背对窗户站在办公桌边,鬼使神差地拎起手机。
      本来想趁着J影股价动荡分一杯羹的做法自然要停止,他吩咐完下属挂了电话,却迟迟不愿将手机放回去。
      手机界面清晰地显示在电话簿,他一次次地按亮屏幕,等它灭掉,再按亮,再熄灭……反反复复。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不知道应不应该顺从心意。
      他从未这样优柔寡断过。

      虽然在有桥呆了五年,但办公室里属于白愁飞的个人物品却并不多,他挑挑拣拣一个纸箱装了三分之一便搬起来,离开了这个代表了他为之奋斗的事业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白愁飞搬着纸箱出来,已经能听到有些小员工窃窃私语他要离开的事情。这种东西本来也没必要隐瞒,若是以前他还会在意这些人在私底下传些闲话,但现在的他显然不会。白愁飞像往常一样对着那些冲自己笑着问好的员工打招呼,一边向电梯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另一个熟人。
      顾惜朝看到白愁飞过来,直起了身,上前走了两步。
      白愁飞看着他,发现很久没见,这人愈发清减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沉郁了很多。他在心里叹口气,知道这又是一个惊讶自己放弃的人,也同样想通过自己来看清他们自己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他其实很想笑,这些人就像曾经的自己,身在其中必然无法看清很多事情,彼此之间故事的开始和过程根本不同,结局又怎会一样,想要看清接下来的路如何去走,与其来询问他这看似惊人的决定究竟为何而做,倒不如打破自己给自己的禁锢,不要像他一样,等到想后悔了,已经晚了。
      白愁飞在顾惜朝面前停下来,“我猜你会来找我。”
      对面的男人不置可否,“有时间么?”
      白愁飞笑了笑,“我大概有半个小时留给你。”
      顾惜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白愁飞却已经按下了电梯按钮,平静而自然地解答,“我的排骨汤还坐在炉子上,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好,我不太放心钟点工。”
      男人在一瞬间被他的理所当然震惊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跟他认识了十几年的这个人是不是本尊。在顾惜朝的印象里,就算是十几年前的学生时代,白愁飞也从未为某个人做到这一步。
      那一场车祸,真的改变了这么多么……
      顾惜朝张了张口,还是决定把问题留到等下再问,正好电梯这时候也来了,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有桥自然有自己的食堂,食堂对面还有个小咖啡厅,此刻正是上班时间,那里几乎没什么人,白顾二人选个角落坐下,顾惜朝要了咖啡,白愁飞要了茶。
      到现在,白愁飞做出的任何改变,顾惜朝都能够不去惊讶了。
      白愁飞闻着茶叶氤氲出的清香,低头细细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顾惜朝的眼睛开口,“我很抱歉。”
      对面的人显然是没有料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戚少商的事,”白愁飞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张照片爆出来的时候我去找过他,告诉他为你好的话就为你的前途想想,”他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是很老套的说辞,但到底起了作用。我没想到他那么快做决定,而且做得那么干脆,但……也大概能猜到他想怎么做,我没阻止他。”
      顾惜朝从鼻中哼出一个冷冽的声音,“你要为他自己的决定而向我道歉?没必要。”
      “不,”白愁飞把茶水放回桌上,“我之前始终觉得这样的决定对你们都有好处,所以无需解释什么,说那声抱歉是因为……现在觉得或许那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顾惜朝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视线莫名就失了远近,不知投在什么地方,但只有短短一瞬,他便马上回过神来,“无论是不是,他都这样决定了。而他的决定,与我无关。而且,苏总……”
      “呵~”白愁飞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轻声笑起来,声音鼓动在喉咙里,有些闷,又有些愉快,还有些揶揄。他并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一根烟,默默抽起来。
      顾惜朝握着杯子喝咖啡,透过对面袅袅的烟雾,看得到那个人眼中快速浮动过很多东西,很多的情绪,最后都归于平静。
      自从戚少商走过,他的心里始终都很乱。他明白那个人是为了自己着想,然而还是免不了产生一种似乎名为怨恨的情绪——明明说认真的是那个人,现在轻易放手的却也是他。顾惜朝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纠结,所以在见到白愁飞之前,顾惜朝是想问他很多问题的,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甚至不知自己该问些什么了……
      问戚少商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那不用白愁飞回答,他自己也能猜到;问他们今后该何去何从?这种东西旁人本就没办法帮自己定夺;问他怎么能甘心放下一切?白愁飞摆明了告诉自己,现在他的世界,没有什么比那个男人更重要……这种转变究竟是如何而来的,他不清楚,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大抵都不能完全理解他的退让他的放弃他的认输。
      顾惜朝在心里问自己,你,要做到这些么?
      这一沉默就是好久,直到白愁飞一根烟都抽到尽头,两个人还是没人说话。
      白愁飞按灭烟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顾惜朝没有说话,事实上他自己根本就不能确定。
      对面的人又捧起茶水喝了一口,带着些笑意问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和苏梦枕,当年是怎么回事儿?”
      顾惜朝想了想,“当初听你说从学校搬出去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想不想听听这个真实版?”
      “……你讲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里,白愁飞将他们过往的那些复杂的故事说给了顾惜朝听。与五年里不断想要遗忘和之前在医院里那种痛苦的回忆不同,这次再提起,就未免多了些过来人的轻松,看着曾经的自己,会觉得可笑,但不会放在心上。
      顾惜朝并不惊讶于他们那些故事的曲折,却在听得他已经放下了这些心结的时候觉得五味杂陈,不知道那样深厚的爱和刻骨的恨,连时间都没办法磨平的不甘和遗憾,终究在无常的世事面前被化解开了,该说,造化弄人么……
      白愁飞化了很久才说完,然后总结,“觉不觉得很幼稚?”
      顾惜朝仍旧保持沉默。
      白愁飞于是继续道,“人是要长大的,不能永远人性下去。使我们,把感情想的太复杂了。”
      顾惜朝看着他坦然的目光,闭了闭眼,颇有些复杂地开口,“所以你回头了。”
      “是啊,”白愁飞再次笑起来,又喝了口杯里开始变凉的茶,“送你一句老话吧,别真等到身后无路了,才想要回头。”
      “……这算是警告?”
      “不,这只是个建议而已,”白愁飞站起身来,“你的事情我已经都交给Sammis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她。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医院,不聊了。”
      顾惜朝没动,两人也没有告别,白愁飞搬起自己的纸箱子在顾惜朝的视线里朝外走去。
      咖啡厅里的光线很好,大门外明亮耀眼的大理石反射出夺目的光辉,白愁飞背对自己离开的这个背景,是顾惜朝这十几年来,看到过的,最轻松的一次。
      不用再假作姿态,不用再假扮另一个令旁人歆羡的自己。
      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背负很久,又劳心劳力的重担一般。
      像是他们初见,风华正茂的少年,对生活和未来抱有着无限的期待。

      白愁飞回到那个位于二十一楼的家里的时候,尽职尽责的钟点工在好好看着他的排骨汤。
      他看看时间,再有十几分钟就可以起锅了,于是打发走了钟点工,自己在火前看着,顺便将午饭做好。
      距离苏梦枕清醒已经有几天了,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简直像又回到了最初在一起时的那个样子,除了地点变成了医院之外。白愁飞自嘲的笑了笑,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为这种事情感到高兴,真是没救了。
      关于苏梦枕的病情,他们在商量之后已经决定要一起动身去美国,不出意外再有一两个星期苏梦枕身上其他伤养好了,就准备过去,而这边J影的事务自然责无旁贷地落到了王小石和杨无邪的身上。白愁飞想着小石头不想经商,但为了帮他们义无反顾地样子就觉得好笑。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去跟方应看做那个交易,方应看是喜欢掌控一切的人,J影的变动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之前顾惜朝的绯闻以及擅自的决定也足够让他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冷处理他。
      两种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简单的几个菜出锅,白愁飞掀开锅盖搅了搅汤,感觉差不多了,便关了火。
      J影这边有杨无邪的帮助,小石头应该没有问题;而顾惜朝那边,白愁飞是真的有些后悔当初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让戚少商做出选择,现在想想或许有更好的决定也说不准,若是他们能直面媒体,坚守住这份不同寻常的爱情,或许事情不会变的比现在更糟。
      他叹了口气,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只能希望,戚少商依然是那个不轻言放弃的人吧。
      白愁飞将汤倒出来,盛在保温桶里,菜也装进食盒,拎着东西出了门。
      ——送饭,这几天已经成了他的固定工作。
      想来,自己其实很长时间没怎么做饭了,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哪里有心弄这些花样。就算是苏梦枕刚醒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亲自做饭,还是后来那人在闲聊间提起来,白愁飞才决定重新试试的。
      还好,手艺没有退步,更神奇的是,他还记得苏梦枕的口味和喜好。
      把食物稳稳提在手里,他上街打了辆车往医院赶去。
      苏梦枕的凯迪拉克废了,他的法拉利也一并被雪藏。白愁飞得承认,对于开车,他至今留有阴影,总是不时会想到车祸发生当天的事,这并没什么不好意思,更何况估计苏梦枕也跟他一样。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平衡了很多。
      看着眼前疾驰而过的景物,男人从心底溢出一抹笑容来。他有时候会觉得,现在的生活,一定是老天大发慈悲给他们这种折腾自己折腾别人的人一次改过的机会,必须好好真心,否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而且,折腾了十年,最好的年华已然过去,他也有些累了。
      计程车停在医院大门口,白愁飞付了钱还没下车,就眼见着明明已经消失几天了的记者群呼啦啦地瞬间围了上来。
      白愁飞从车里钻出来,马上就被长长短短的话筒戳到了鼻尖眼前。
      “白先生,请问有传言说您从有桥辞职了是真的么?”
      白愁飞护着手里的汤往前走,“真的。”
      “那请问您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有桥呢?是待遇问题么?还是与方总有矛盾。”
      “我有事,无法兼顾工作。”白愁飞发现凭借一己之力想分开人去走出去是太困难的事。
      “那请问您以后还会回来么?”
      “不会。”白愁飞站定在原地了。
      那些记者更加兴奋的凑上来,
      “那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听说您辞职是为了苏总这是真的么?”
      “那您是不是有意向加入J影呢?”
      “有目击者称您每天为苏总送饭,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据说您之前与苏总关系并不好,是真的吗?”
      “请问……”
      “据说……”
      “那您……”
      ……
      白愁飞等着他们连珠炮般地把问题接二连三地砸向自己,额角的青筋几乎的爆了出来,最后终于等到他们暂停发问,无数双眼睛写满了敬业的“八卦”两个字,直冲冲地盯着自己。
      白愁飞咳了两声,示意他们安静点,“你们问完了?”
      “……”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他。
      “我现在回答你们:一,我今后的打算你们以后会知道;二,我辞职是因为自己;三,我不会加入J影;最后,我和苏梦枕……”
      白愁飞在那些娱乐记者最想八卦的关键地方顿了一下,拿着话筒摄像机的人紧张地对准了他。
      他保护好汤和食物,开始往人群外走去,一边以笃定的声音继续,
      “最后,我和苏梦枕,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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