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情人》戮西法

10、生命中不可承受之卿[七夕特别番外]

　　2008年的七夕老胡过得那是相当的热闹。

　　当时身边有老袁，诗诗，杨幂，还有华哥。

　　那时候的老胡还特文艺地觉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每天笑得没心没肺。七夕神马的，能和喜欢的人一块过就是最大的好事，哪怕周围混着一圈闲人甲乙丙呢，千金难买爷高兴！

　　后来才知道，流逝的从来不是时间，而是我们。

　　娱乐圈的人就好像进了深海的浅水鱼，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淹死了，不知道掌水的女神水碧最后都被淹死了么，当然，官方的说法是被压死的。（是被大殿压死的！不是被溪风压死的！你们懂的！！）

　　作为公众人物，感情这种可供八卦的大好题材当然要谨之慎之，丝毫不敢有差池。宣传得好了那是炒作，增一分过火了没味道，减一分不够火候不能吃，所以一般艺人都是非常小心地独善其身。

　　说这么多的意思就是一句话，2008年在仙三剧组拍摄的一干主演都聚在横店的一家烧烤摊共度七夕晚会，因为他们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能去见自己的爱人，那会对他们的演艺事业造成不确定的影响，坏影响的概率比较高。当然，其中不少人是真的没有爱人。

　　“啊——为神马没人喜欢我——织女下来陪我啊——”黄志玮卸了妆以后是个爱玩好闹的大孩子，而且极具台湾的娱乐精神，这一声cos重楼的大喊顿时引起大家一阵起哄和鼓掌。

　　一边坐着的霍建华脸上出现了微妙的笑意，当然这个笑的意思胡歌后来在翻到一个视频的时候恍然大悟了。

　　一个梳两根大辫子明艳动人的家伙扭出来，桃粉色戏服水袖一摆，笑得灰常荡漾：“大家好，我是一high就会吱吱叫的吱女——”

　　老胡反复看了好几遍，就差打电话问问霍建华那是不是他了，一大男人怎么能可爱成那样，天帝你倒是下来管管啊！可是那样的笑意，现在却很少在那人好看得素颜能气死诗诗杨幂的脸上出现过。

　　胡歌其实懂，时间是一去不回头的，有些风浪过后，人会改变，由内而外，好像换了一个CPU的电脑，变得彻底却不动声色，不是原厂家生产商发现不了。

　　胡妈就对胡歌说了，老天既然让你活下来，那你就好好活下去，珍惜每一天，带着逝者的份一起。这么消沉着算怎么回事呀，你还是小孩吗？

　　那场噩梦一样的车祸就这样魔术师似的把一个一路嬉笑着不肯好好长大的少年放在命运的掌中揉捏团弄，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华哥，改变你的又是什么？

　　霍建华一会还要赶夜戏，本来导演说今天可以放他们一晚上假，但他坚持说可以先拍自己的戏份，比如那场在悬崖上喝酒跳崖的戏，其敬业态度让全组人员咋舌。

　　于是他还带着半头套，背着剑，穿着戏服，甚至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台词，坐在一群现代青年男女之中却丝毫不显另类可笑。那股飘逸儒雅温润如玉的侠客之风反而让烧烤摊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相当惊艳。

　　“楼哥，织女下来陪你牛郎怎么办啊？”胡歌笑，咬着肉把签子撸得刷拉刷拉直冒火星儿，大家都看着他笑，就连貌似入定的霍道长也掀起眼皮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牛郎陪你！”黄志玮笑得一脸得色，其它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那个引申义上去，只有老乡霍建华不温不火地咳嗽了一声。这时诗诗和杨幂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然后其它人也恍然大悟，纷纷“哦哦”地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老不正经！”胡歌更是个妙人儿，听到那声咳嗽之后立刻明白了，笑骂着拐了笑得内伤的黄志玮一肘子，然后下意识地看了霍建华一眼。不料对方也正在看他。俩人都懵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转过头也太伤感情了吧？便就那么呆呆地对望，然后同时笑笑。

　　“诶，长卿大侠，给我们表演一个吧？”这位提议者是人来疯杨幂小姐，身为一个颜控，帅哥在前焉有不调戏之理，摆在面前的豆腐都不吃，她傻呀？

　　“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讲冷笑话！”没招谁没惹谁，话题却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还是最膈应的——表演节目。

　　当年在台湾，拍的戏要宣传，要开粉丝同乐会，而表演的内容不是唱歌就是游戏。而众所周知台湾的综艺节目一向以大尺度著称，所以什么安全之吻之类的余兴节目，直到现在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最后决定离开台湾来大陆发展大概和自己典型的摩羯性子有很大关系，他讨厌浮躁喧嚣，只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长卿大哥……”诗诗双手交握，两只眼睛水汪汪地冲着霍建华眨巴，似乎都能看到倒映在里面的小星星。

　　“长卿，我也想看呢。”某唐姓女士也自以为妩媚地飞了个媚眼，没留意到她的媚眼过后霍建华的眉毛打了一个明显纠结的疙瘩。

　　“那个小道士，对魔尊不敬是什么后果你知道么？”黄志玮还在为刚才霍某人揭露了他小小伎俩的事怀恨在心，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是老乡见老乡暗箭来相伤，太桑心了！作出副凶恶的架势咯嘣咯嘣捏着拳头，往起一站那就是一篮球运动员的块儿啊！

　　“长卿大侠，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香港来的林子聪只能用简单的粤式普通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一向给人可爱感觉的他显然是打出了乖乖牌。

　　“长卿道长啊，我也对你的才华很感兴趣呢。”袁弘也是满脸笑意，本来他还没进组，今天没招谁没惹谁地就被老胡一个夺命追魂call喊过来，说大家一块过中国情人节那多有意思啊！

　　“咳，我说你们这几个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知道不知道啊？”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唯一没说话的自己身上，刚才已经被人灌了两大啤酒杯青岛的胡歌一脸正色地站起来，隔空点穴似的戳着周围一圈笑得不怀好意的家伙。

　　“唷，这么说死菜牙你是不听我的话咯？”杨幂突然精神一凛，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所谓酒壮怂人胆（老胡：我了个去--），胡歌一甩头，从他飞扬的头发尖儿里透露出大无畏的革命工作者气质：“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胡小白，还有后来人！”

　　“行啊，大家说，既然胡歌不想让华哥表演节目，那是不是让他表演一个给咱们助助兴？这位可是咱的救世大英雄呢，绝对的男一号啊！”好嘛，杨小姐这煽动力真不是盖的，顿时群情激奋，一群都喝了不少的鸡摸党拍着手整齐地喊道：“胡歌，来一个！胡歌，来一个！”

　　表演节目对于胡歌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了，余光瞥到霍建华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英雄救美”这个词就是为了形容这一刻而存在的。

　　“那好，现在就由胡歌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瞎子摸象！”这次是和杨幂在旁边嘀咕了一阵的刘诗诗开的口，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神马啊，没意思！”“我们想看老胡跳脱衣舞！”

　　“安静！”杨幂轻轻一敲桌子，大家都鸦雀无声了。

　　“听我说，一会大家全都闭着眼，老胡你站在原地数二十个数，大家闭着眼四处走。数完了你喊停大家就都站住，然后你就摸着抓人，范围不能超过这块空地，抓到人以后要喊出他的名字，抓不到三个人或喊错名字都有惩罚。最重要的一点，游戏不结束谁都不许睁眼！听懂了吗？”然后杨幂一回头：“华哥，这个游戏你必须得参加！”

　　“一——二——三——四——”见大家都闭着眼睛开始走了，杨幂和诗诗一人负责三四个，拽着老袁等人潜伏在空地旁边，笑得那叫一个贼：“老胡不是帮华哥驳了咱们面子嘛，现在就该一起整整他们俩，大家有没有意见？”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看着空地上只剩下老老实实蒙着眼睛数数的胡歌和很遵守游戏规则摸索着乱走的霍建华，众人纷纷称赞杨幂是女人中的战斗机。何出此言？你不知道有一句话是“最毒妇人心”么……

　　“二十——停！听着各位，我要抓你们了，各位美女姐姐妹妹小心了啊，到时候‘一不小心’摸到神马不该摸的地方不是我的错，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听着胡歌还在那郑重其事地发表宣言，这边蹲着的几位笑得都快内伤了。

　　人在蒙着眼走路的时候直走其实是微微向左斜的，于是霍建华走了半天其实绕了一个圈，停在胡歌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胡歌向前走，走了很远，双手一直溺水似的前后左右扑腾不停，一边哼哼唧唧：“你们在哪站着倒是出个声啊！”

　　眼看着要是一个人都摸不到老胡肯定要起疑心，杨幂冲唐嫣使了个眼色，她便跑进空地，站在老胡面前。

　　“抓到了！”差点撞到眼前的身体，胡歌一闻见那扑鼻而来遮天蔽日的香水味就了然了：“女娲后人是吧？”

　　“你还真有几下啊！”唐嫣出声，退回到空地边上去，游戏继续进行。摸到一个人以后老胡信心大涨，结果很快就摸到了空地上唯一一个真正和他参加游戏的人。

　　一站到跟前他就知道那是霍建华了，这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把手放在人家脸上，顺着额头往下摸。睫毛在掌心划过，接着是鼻子，嘴唇，脖子，胸口，肩膀，霍建华也乖乖地闭着眼睛任那双咸猪手从上到下把他摸了个遍。还记得蜀山脚下那场戏，景天也是在徐长卿身上乱摸一气。当时他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因为他怕痒。

　　“嗯……白豆腐，对也不对？”吃够了豆腐，胡歌才用陈述句的语气表述了这个疑问句。

　　“你白痴啊你，先摸头上的发髻不就知道了，真的笨死了。”霍建华抱怨老胡迟钝，却不知道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躲在暗处围观的众人见识到华哥这种怎么听怎么像撒娇的语气都笑得暗爽，杨幂却冲大家一招手，大家便都听话地跟着走上了空地。

　　“游戏结束，华哥你可以睁眼了。哥哥，时间到了，你只找到两个人，要受惩罚哦！”诗诗声音柔和甜美，一把拽掉胡歌脸上蒙着的纱巾：“说吧，你是认罚还是认罚还是认罚？”

　　“谁说有时间限制了？欺骗消费者啊你！我要去315晚会投诉你！”杨幂和诗诗俩姑娘笑得一个赛一个甜美：“你也没问我们有没有时间限制啊？”

　　旁边站着的铁哥们老袁用悲天悯人爱莫能助的视线看着他，周围的男同胞除了霍建华（他已经默默回去背台词去了），全都是一副“谁让你时运不济自求多福吧啊哈哈哈”的表情抱臂围观中，并且达成了共识：尼采，时代变了！现在，男人，你的名字叫弱者……

　　寥廓寂静的夜空传来老胡杀猪般凄惨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嚎叫：“女人神马的，太——讨——厌——了！”

　　“七夕当然要过得浪漫一点啦，老胡，你觉得接吻怎么样？”杨幂戳戳一脸颓废苦大仇深表情宛如还没解放前农奴的胡小白，笑眯眯地问。

　　“不——好！我讨厌你们！你们都是坏人！”撅着嘴望天，老胡很生气，后果……没那么严重。耍小孩脾气的某人是很可爱，但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帅有个屁用，最后还不是被卒子吃掉！

　　“老胡，惩罚不是由你一个人承担的，你可以找刚才被你抓到的人，选择其中一个接吻。反正这是游戏又没什么关系对不对？”冲一边的唐嫣一挤眼，她才知道自己也被诗诗杨幂这俩古灵精怪的女孩算计了。

　　当时组中盛传胡歌喜欢唐嫣，不论老胡亲的是谁，一边是绯闻一边是耽美，都是她俩喜闻乐见的，何乐而不为？
　　果然看见胡歌眼睛刷地就亮了：“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不否认否决以及否定！告你，我杨幂说话，一个顶俩！”诗诗笑着一捅脸色红晕双眼放光的杨幂：“幂幂，你也喝多了吧？”

　　一边的唐嫣脸羞得通红，胡歌很好但不适合她，随着入戏程度不断加深，这个射手座的女孩已然对霍建华生出了丝丝缕缕纠缠不清的情愫。

　　“咳，有道是朋友妻不客气，啊不是，不可欺，所以……我不能选糖糖。”话音刚落，引来一声惊呼。唐嫣是松了一口气，霍建华却是吓了一大跳：“不是吧老胡，最近大陆也流行安全之吻？”

　　胡歌嘿嘿笑着走到霍建华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吧唧一声在那豆腐一样又白又嫩的脸颊上啃了一口。

　　大家顿时有些扫兴，本来还想闹一闹老胡和唐嫣呢，结果亲了一口还亲的是脸，太没观赏性了。

　　“老胡，接、吻、啊！谁让你亲脸了？”

　　“是接吻啊，你敢说这不是吻吗？你又没问我是不是要亲脸。”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胡歌得儿意地笑，又得儿意地笑。

　　杨幂吃瘪，看见他亲了人家一脸口水，又嫌弃地瞪他：“噫，恶心死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接吻不是要吃口水啊？和你接吻那场戏，我才觉得恶心呢！”胡歌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神气，气得杨幂直跺脚：“你！我诅咒你——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小幂，”霍建华忽然开口，冲着拿手绢给他擦脸的胡歌笑笑，又继续说：“感情本来就要随缘，能碰到一个对的人不容易，这样的话不能乱说。老胡，我祝福你，你肯定能幸福的。”

　　天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爆裂声，抬头一看，远离城市喧嚣的横店上空盛大的花火表演已经开始了。没有林立的高楼阻隔，看不到边际的墨蓝色天空，美得如梦似幻的各色烟花，互为映衬，不似人间景象。

　　花火的一生，最绚烂的就是死亡的刹那。燃烧过了，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大家都抬头看天，胡歌却专注地看着身边的人。发髻上还插着一根白玉簪子，一身紫色长袍的霍建华在忽明忽暗转瞬即逝的光影下轻轻地叹息，只有胡歌一个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今年七夕有好多人陪我一起过，可是明年又只剩下我自己。”

　　胡歌忽然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十指交缠。被抓住手的人转头，缓缓对他微笑，有些迷惘，有些疲惫，然后轻轻地回握住了那只手，两人同时抬头，看到许多粉色心型的烟花正在噼里啪啦地绽放。

　　那瞬间胡歌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亦是不可承受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