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深洋。|6927》凯特菌

2、02 02.飞机

　　02.

　　飞机外金色的阳光在云彩的衬托下很是灿烂，纲吉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人的梦境。
　　——那里也有明亮的光芒。
　　——虽然从来就不是真实的。
　　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那是8年前的某个时候了。

　　迷迷糊糊中沢田纲吉觉得脸颊有些痒，像是有柔软的绒毛轻轻挠着自己一样，翻个身感到一阵凉意他瞬间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卧室米色的墙壁而是蔚蓝天空，脚下是一片柔软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对着此景纲吉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月的第五次了。
　　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那人靠在树上似笑非笑，沢田纲吉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把所有的抱怨化成无奈的一声轻叹。
　　“所以……你究竟想干嘛？”
　　听见问话六道骸微微眯起眼睛。
　　“クフフ……‘究竟想干嘛’，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彭格列。”
　　“据Arcobaleno说，你已经确定继承家族，后天就要启程去意大利了。”六道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淡淡笑容，“你也终于是变成一个名义上的——彻头彻尾的□□了呢。”
　　听见这句话时，沢田纲吉一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中一样，透不过起来的难受。
　　——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他兀自站在那片天地中间，即使风过也不会动的这片绿色中间。
　　他在脑海中寻找了许久可以回复这一句话词语或者句子，欲言又止的张开嘴又闭上。
　　其实他是想回答的，可就是因为思索措辞的时间过于久了最终沉默。纲吉微微低下头，褐色的刘海遮住视线打下一片阴影。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和往常一般的废柴笑容然后开口道“骸是心口不一吧。”
　　骸靠在那边的树干上单脚撑地另一只脚随意搭在枝干上，歪着头以四十五度仰头，留给纲吉的只有一个轮廓分明侧脸，深蓝色的发丝在面前因为动作而细微的晃动。
　　这一切假象都假的如此真实，让纲吉有恍然的错觉然后不受控制的想。
　　此时的真实是在冰冷的水牢吧，连呼出的唯一温热气体也在下一秒被输气管道所抽走，此刻服帖勾勒脸部轮廓的发丝是不是在水中凌乱得毫无章法。
　　都快没有了知觉。
　　纲吉突然有伸出手去触碰面前那人的冲动。
　　——听得到么，我在呼唤你哦。
　　然后抱着这样的小冲动纲吉小跑到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他微微抬头对着六道骸努力绽开一个自以为可以让人安心的笑容，他知道即使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这边他也依然看着自己。笑容底下的是毫无余地的觉悟。
　　对于这个似真似幻的人纲吉即使用超直感也猜不透，如果是喜欢为什么每次在自己想要接近的时候如同雾一般消散，若是讨厌为什么又让他在梦中频繁见到他。
　　生于危难死于安乐，纲吉不清楚这股莫名的情愫，但是他明白至少他不想再失去一个身边的人。
　　或者是曾经在身边的人。
　　“我以彭格列十代的名义发誓，我一定会救你出来，骸。”
　　“我……我想保护你。”
　　世界在这里停顿了几秒，空气的流向也变慢了，只有骸向上翘的嘴角在运作。骸转过来面对着他，根据身高位置他低头手指捏起纲吉的下巴。标志性的怪异笑声在纲吉耳上几寸的地方响起。
　　“我不会相信□□，也包括你。彭格列。”
　　还来不及尴尬还来不及语塞，正想张口却睁开了眼睛，一尘不变的米色天花板干净的有些空荡了。
　　有一丝类似失落的情感抽丝般的涌出来。纲吉叹了一声用手遮住眼睛。

　　现在想起来总是感觉为时已晚。
　　如果说六道骸真的死了那么沢田纲吉不就也只能空守着那些回忆了么，纵使一遍遍重放也是徒劳。
　　有些温热的泪水湿润了他的掌心。一种名为恐慌的细小藤蔓渐渐爬满遍布了他的整个心脏，那些柔软又尖锐细密的倒钩把它刺得鲜血淋漓，带着麻木的疼痛。
　　纲吉沮丧地发觉自己身为首领却连想要保护的人也无能为力去保护，真是可笑至极。
　　「彭格列，成为你的雾守只是不得已之举，毕竟你是我的目标之一。」
　　他记得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显得非常好看。
　　他记得。
　　他记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