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巷相望》木小子

11、三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丁籽气极败坏地转过身冲我吼，果冻一样的双唇在路灯下熠熠闪光。
　　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那天的酒醉事件好像对她没什么影响嘛。
　　“别自作多情好不好？路那么宽，我爱往哪儿走往哪走，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她翻了个大白眼，“那好，你去哪儿？”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马上朝我瞪圆了眼睛，还反了她了！“还说没跟着我！”
　　“你心里不是特希望我跟着你吗？”我抱起臂端详她，她的眼白怎么那么蓝呢？
　　她一脸受不了地看我，“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正型？”
　　“你什么时候见我有过正型？”她接着翻白眼，“你早告诉我你要去哪儿不就没事啦？”
　　“告诉你就不跟着我了？”看着她一脸的怀疑，我笑而不答，她可能以为我是默认了，“我去醉。”
　　“见李念？”我眯起眼表达我的鄙视之情。
　　“不是，一个朋友。”还真诚实，如果说说“是”其实更好打发我走开，不是吗？
　　“男的？想来个红杏出墙？”她死死盯住我的脸，让我在内心深处进行自我检讨，我古月怎什么时候吃过她这一套？“就你这样的哪有出墙的资本啊？”
　　就爱这么逗她，她嘟起嘴巴气鼓鼓的样子相当搞笑。
　　“这回行了吧？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
　　“一起走吧。”
　　她愣住，我独自走到前面，朝醉的方向。
　　“你怎么这样啊？”丁籽在我身后无奈。

　　我们到的时候，她的那个所谓朋友还没来。她就拣了个最舒服的坐位，沙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赖啊？”屁股还没坐热呢，对面的那个人就开始找茬。
　　“有本事你就比我还赖，来个以毒攻毒，不过到时候，看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酒吧里的人真多，但有风韵的女人还真就寥寥无几，回过脸，眼前这个还算不错的。
　　大学那会儿，我们校剧团在本市的各各大学里招募表演睡美人的人选，丁籽的照片是我夹到里面去的，表格也是我添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想看看别人会对这个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作何评价。开会讨论的时候，她和几个女生被待定，等到试妆以后再拍板定人。
　　说来也巧，那天丁籽正好来找李念，结果被咱们那编剧拉到我们面前，兴奋地跟我们说，我看这个不错。丁籽一脸雾水地看向我，我朝她耸肩，表示我也搞不清楚状况，别的不会，装糊涂我还是比较在行。
　　在场的人还都觉得丁籽符合角色，大有全票通过的趋势，那也不能让她演，李念那小子都能杀了我，“这个不行，那么瘦，跟杆似的，人家观众会以为我们的睡美人睡多了得了营养不良。”
　　最后只有编剧一个人对此耿耿于怀，但我搬来了我们校的校花江珊珊出演，多大一面子知道吗！
　　转过来看她，“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啊？大男人这么拖拉。”
　　“什么大男人，人家是小女子，清纯玉女。”
　　“女的啊？”那她刚才怎么不说？“不过，我还是对你的鉴赏能力表示怀疑。”她气结，说不出话来，只瞪我，“喂，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朋友？”
　　她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一满脸雀斑的女孩龇着满嘴钢牙大笑。
　　她回过头来朝我瞪眼睛，不过我不理她，“服务员，一瓶啤酒。”
　　“不行！”她那么强烈反映别说服务员，就是我也被吓了一跳，“你不许喝酒。”
　　看来，小服务员被吓得不轻。她迎上服务员惊诧的目光，“对不起，再来两杯冰水就好了，谢谢。”
　　呼~，她搞什么搞？我胳膊支在桌子上，努力贴向她的脸，“我倒想问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
　　她挑衅地也把脸贴过来，若不看她喷火的眼睛，我们的姿势可算是很暧昧，她慢慢道：“我更想问问，你以什么身份坐在我的对面。”
　　我不接她的茬，“你是不是怕我喝多了非礼你？”
　　她马上面色通红，不自然地陷回到沙发里，真有趣，她还会脸红呢啊。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了很久吗？”香甜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所谓的那个“清纯玉女”了吧？还不错，算得上清纯可人。可……好像很眼熟啊。
　　丁籽拉她在身边坐下，两个人没完没了地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从她们的交谈里，我了解到丁籽也在A城找了份工作，但待遇并不是很好。
　　“他这么厉害啊？”出自丁籽，那么明显地透着激动的情绪。
　　“我也是听人说的。”玉女就是玉女，说话就是和某些人不一样。
　　“那就是真的咯。和C市市长的女儿结婚，看看人家是怎么混的啊！”一惊一乍。
　　“真虚荣啊你。”娇媚动人。
　　“人长大了吗？谁像你，总长不大，这么长时间没见都没老呢！”假惺惺。
　　“你不也一样吗？还说我！”谦虚。
　　“我有吗？也是啊，我可是怎么吃都不胖呢！”臭屁什么啊？
　　“这不是……”玉女看着我小声地咕哝。
　　我的嗨还没出口，“你不用管他，咱们说咱们的。”
　　“可……”玉女满脸不相信地看着我。
　　“嗨，我是古月！”看来，我们真的认识……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高三5班的沈菁青？”
　　“嗯。”她顺下目去轻轻点头。
　　她……真的和以前高中那会儿不一样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高中那会儿成天跟在丁籽身边的小丫头，也不多话，这一转眼就变成大美人了。
　　丁籽的手机响起，“对不起啊，我得走了，你们俩……”她突然住口，瞟我一眼，只对沈菁青说：“你走不走？”
　　“丁籽，你可真扫兴。”沈菁青禁起鼻子，眉心结起一个小疙瘩。
　　“你和我一起走吧，不然……”扫了我一眼，“让某个虎狼之辈给残害了……”她的手机不屈不挠地叫唤，“不行了，我真得走了，拜拜啊！”
　　“哎……”沈菁青还想把她喊回来，人家早跑没影了！
　　“你就让她走吧，她家李念要是知道她这么晚了，没在床上睡觉却和你我来泡吧，非杀了我们俩不可，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住嘴里的酸味。
　　“我也不想。”她俏皮地笑笑，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这个丁籽还真挺幸福的啊，还有人管着。”
　　“怎么？没有人管着你？不能吧？”我是故意的！
　　“有啊。我妈！”她脸色故意摆得很郑重，隨即又笑了起来，“真的很晚了呢，我也得走了。”
　　“你变化很大，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我视她去提包的动作于不见，又抿了口水。
　　“是吗？”她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继而又低下头去，闷声道：“本来就对我没什么印象，认出来是很不容易。”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我轻笑，里面有责怪的意味，她只埋着头，不让我看她的脸，样子有趣极了。
　　把服务生叫了来，“先来瓶红酒。”
　　“我不能喝酒。”她又很郑重。
　　“那来瓶葡萄酒，谢谢你。”
　　“葡萄酒也不行啊。”我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想和我喝酒，不想回家了？”她神色恍惚了那么一下，别扭地把双手支在沙发上，埋头看桌上的烟灰缸。
　　“葡萄酒没关系的，就像喝葡萄汁一样，从没喝过吗？”
　　她晃了晃脑袋。
　　“尝尝就知道了。”
　　她是真的不能喝酒。真的就不该让她喝，一点点葡萄酒都能这样，真是娇啊。
　　“你别扶我。”都这样儿了还不让扶呢！
　　“我不行，你得来扶我。”我把她往上提了提。怎么身子这么沉呢。
　　“那……你没事吧？”还有精力关心我呢啊？
　　我苦笑。“没事。我没事。”话还刚说完，她就从我怀里滑下去了。
　　你说我没事招惹她干嘛啊？

　　“你家在哪啊？”我的话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背上那个人，一动不动。
　　“喂，沈菁青，沈菁青！”我都要死了，给她送哪去啊？
　　把她放下来，打电话给丁籽，“喂，你那个朋友，沈菁青，她家在哪啊？”
　　“怎么啦？你把她怎么了？”把手机拿开耳朵十厘米，她的声音依然高亢嘹亮，“古月，你要是敢把她怎么样你就试试！”
　　“她只是喝多了，”我吁口气，“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就把她带我家去，到时候……”
　　“你们在哪……我过去……”

　　坐在马路沿上，等待中……
　　“古月……我@#$%*&”喝多的人都这样吗？
　　“你说什么？”
　　“我……*%&%$@#”还是听不清楚。
　　那就别说了。
　　过了N秒……
　　“古月，古月，古月……”没有下文……
　　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是因为你是美女，又是丁籽的朋友，我才这么晚了还傻瓜一样地坐在这里陪着你。该死的丁籽，她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来！
　　“古月……我喜欢你……喜欢……你”
　　………… ………… ………… …………
　　“你怎么一天天总不干好事啊？”丁籽从出租车上杀下来，劈头盖脸地对我一顿数落。
　　“你要是这么说我立马走人！”我就势要走。
　　“把你能耐坏了古月！”我转回身来看她，她见我看她，一脸不耐烦地把头转开，“你赶紧把她抬车里去。”
　　我最受不了她那副表情，像我是多不可理喻的一人做了多么荒诞的事情，可我又难以无视她的这副样子，夹杂着清晰明了的厌恶，终究都是我屈服。
　　我走到沈菁青面前扶起她往出租车那里走，路过丁籽身旁的时候，我生硬地把她推到了一边，算是报复吧，可我高兴不起来。
　　沈菁青半躺在我的怀里，我关上车门对站在外面生闷气的丁籽说：“不一起走吗？”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坐到前面，大力摔上车门。
　　“古月……我喜欢你……”沈菁青喃喃低语。
　　坐在前面的丁籽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怀里的沈菁青，“古月，你放开她。”
　　“我喜欢你……”沈菁青的声音很合时宜地再次响起，像是在向她说明情况。
　　“你没听见吗？她说她喜欢我。”我翘起了嘴角笑。
　　“喜欢你又怎么样？你又不差她一个！”
　　“我还就差她一个了，怎么着吧？”我嘴角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行！我可警告你啊，你少招惹她听到没有？”她有些急，不过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
　　“所以你才不愿意让我跟着你？”这个丫头心眼可真多啊！但这个游戏，我玩定了！
　　“是，古月，我再说一遍，她不适合你。”
　　“天下所有美女都适合我。”我说的是实话！
　　车停住。
　　“古月！”妈呀，耳朵我还要！“她太单纯了，你别惹她！”
　　“那就不是你能管的了。”然后我摆正沈菁青的身子，“你要不要帮忙。”
　　瞪我？好，那我走就是了，看你怎么把她弄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