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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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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
唐辛没有径直去病房,倒是先去了主治医生那里,听他絮絮叨叨一番周染的病情,只是长期饮酒引发的轻微胃出血,已经止住了,没有大碍。
病房的门虚掩,仿佛只等着她来看好戏,许静淑一身纯白雪纺长裙,十指纤细,轻握住汤匙,仔仔细细的把小米粥吹温,然后眼含笑意的送至周染的唇边,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人心头一阵酥痒:“吃一点哦,不吃怎么行呢?”
眼角余光感觉到门口有人,周染目光倾侧,看到唐辛一脸淡然的站在门口,诧异惊喜,悲伤无奈,一时连唐辛也看不明白。
不等他开口,唐辛眉眼平淡,口吻清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过会儿再来。”似乎她只是一个人陌路人,一不小心撞上人家小两口亲热。
转身决绝,不带一丝留恋,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声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许久许久。
周染后倒在枕上,胃中痛的翻江倒海,或许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在意过他,她的冷漠,是他一开始强求这段不美满婚姻的结果。
唐辛搭乘直达电梯,手拎着水果篮,到达16楼得特护病房。
第一次见到云扬时,唐辛就明白,有些东西,用钱永远买不到。比如,健康。再后来遇到周染,才明白感情也买不到。世间很多东西,不仅拿钱买不到,更权衡不了。
镰刀型细胞贫血症,患者血细胞呈现镰刀型,无法运载生命所需的养料,剧烈运动后易死于血溶性失血,需要定期输血来维持生命。
沈云扬看见她来很是兴奋,唐辛进来发现云扬的二哥沈云初也在,眉眼微笑,打过招呼。
“最近还好吗?”云初目光深沉。
“嗯,很好。”回答的云淡风轻。
两年前唐辛与云初一起去西湖,在西子湖畔,云初折柳写于地上: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不是不懂浪漫的人,那天云初买下所有的烟花,只等在夜晚燃放。迎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她的裙摆在夏天夜晚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摆,身旁的湖面上,荷花灯漫天漫地,灯光璀璨。
折柳写于地上,一笔一划,认真执着,唐辛再没有见过云初像那晚认真的神色,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十六字上,这是一个男人给她一辈子的承诺,那一瞬,她泪流满面。但还是背过身去,眼角含笑:“君知妾有夫。”
心里明知道自己是不能答应的,明明知道周染在外面有女人,明明知道自己与周染只是形式上的夫妻,可是还是,不可以。
被拒后,云初淡淡然一句:“我会等你,今生今世不够,就加来生来世。”
他们是大学同学,辩论赛上的金牌搭档,校园广播里的金童玉女,学生会中的男才女貌。令无数人欣羡不已。大学三年级时后她杳无音讯,他寻遍世界也不见她的踪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她已嫁作他人妻。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唐辛总在想如果没有那五十万,自己也不用嫁给周染,也不用每天面对枯燥的生活,不用时时徘徊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可惜,有些人一错过就是一辈子,面对云初,依旧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许有一天云初对她的感情终究会冷淡下来的。
乍偎人,一闪灯花堕,却对着琉璃火。
聊到晚上很久,就在医院里吃过晚餐,云初有事要先回去,留下唐辛在医院里陪云扬。
云扬站在窗前,天黑得很早,远处一片霓虹迷离,看着窗外不算清晰的景致,声音小小:“辛姐,我们去一趟科尔沁吧?机票我订好了。”仔细一听,却有种很是坚决的味道。
唐辛还没来得及感叹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可以随意,想去哪里连机票都可以订的那么迅速。转念好奇的问道:“怎么想起来要去科尔沁了?科尔沁离青浦很远的。”
云扬不是那种轻率鲁莽的孩子,就算只有17岁,出生的家庭,接受的教育,承受的治疗,长期的住院,见惯的场面,出席的场合,都使他的心智变得比同龄人都过早的成熟。所其他不可能轻易的做出决定。
“很久了。”简单的三个字听得唐辛心头一凉,一层薄薄的凄凉笼罩在心上。
“好,我回家收拾一下,嘿嘿,我们两个的秘密之旅。”伸出手,“来,拉钩。”
“切,辛姐小了吧?”云扬对于她的弱智举动,赏赐白眼一个。
没有外人的时候,唐辛还是很小巧可爱的,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其实唐辛骨子里还是小女人似的,与周染那段单纯到根本不会多谈几句话的婚姻怎么可能让她长大,成熟?三年的婚姻,她还不过是她自己,从21到23岁,年龄的增长,心智的依旧。
因听紫塞三更雨,却忆红楼半夜灯。
烟柳华庭
唐辛回来的匆忙,杜姨准备了夜宵,唐辛拿筷子时很轻,偌大的餐厅里静悄悄。
餐厅的门被“嘭”的一声打开,守守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看见她还是那么气定神闲的就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宁锦跟在后面,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开口:“夫人,守小姐要见你。”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唐辛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不悦。
守守身段极好,身穿素黑色雪纱小礼裙,颈上那条大溪地的黑色珍珠更显得她脸色阴沉。不管还有没有人在场,径直走到唐辛面前,一把抓过她手上的筷子,摔在桌上。
“跟我来。”说着就把唐辛狠狠的拖到二楼的客房。
自从上回周染喝醉闹了花厅,就叫宁锦把客房收拾出来,一个人住在里面。
守守几步走到衣橱边,打开最左边的一扇衣橱,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只金属的保险箱,她是唐辛最好的朋友,有什么秘密她都会知道,包括保险箱的秘密,输入密码后,抓起唐心的右食指,附上她的指纹。
液晶显示屏上显示:“密码正确,核对完毕。”的字样后,自动打开。
依次放着九个绒布的锦盒,上层摆着一只信封和一个文件夹。
“你早就知道周染在外面有女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今天参加同学的生日会,没有听到她们在闲聊,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抬手将信封甩在床上,里面的照片一张张飘散飞舞。
唐辛不说话,异常的沉默,只是弯下腰,一张一张的把照片捡起来,指尖发白,手背上青筋毕现,指节都有些僵硬。
湿尽檐花,花尽无人语,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
守守见她不说话,理智也不受控制了,转身捧起那些精美的锦盒,随意打开一只小小四方的红色绒布盒。
五克拉全美钻戒,独一无二的手工镶嵌,甚至指环的样式都是独一无二的。在在安特卫普夫人霍温尼斯街一家百年钻石老店里,店长毫不犹豫的称赞:“CE MONDE VOUS SONT LES PLUS CHANCEWS FILLE”随身翻译过来就是:“小姐,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这世上,没有女人不爱首饰,周染也知道唐辛喜欢的是低调奢华的唯美。
“是因为这些么?在嫁给周染时我就跟你说过,物欲横流,得心者得爱情。你收下这些首饰的时候,就已经输给了许静淑!荣华富贵又怎样?功名利禄又怎样?到头来,你什么也没有得到!”守守怒视着唐辛,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依稀听见什么像是碎掉的声音。唐辛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容许有人可以伤害她,而如今她败给了自己。
“守守”唐辛走过去,抱住守守,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个许静淑,可是我又能怎么样?他做事果决,我提过但被他一口回绝,守守……”
就算她可以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唇枪舌剑,力挽狂澜。而在爱情上她却输得体无完肤,一路败北,惨不忍睹。
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