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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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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未央,来篮球场,有惊喜哦。”
这次又是什么?
未央揉乱了头发,一脸烦躁,原本精致的脸有些扭曲着,有几分别致的俏皮。
沿着塑胶跑道走向露天篮球场,忽然发现操场上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倍。夏未央正纳闷着就被几个女生拉走了,“现在是怎样,赵安琪连绑架都学会了么?”
赵安琪和夏未央家中是世交,自小便认识,从幼稚园到大学一直在同一所学校。从她有记忆以来,赵安琪总是变着法子找自己的麻烦,乐此不疲。总之,她们互相讨厌就是了。
“你怎么慢吞吞的?”赵安琪倚在球场的铁网边,周围聚了一群讨好的女生。
“说吧,你又想搞什么?”
“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未央无奈地翻白眼,“赵安琪,我很忙哎,没有时间陪你玩,你找别人吧。”她转身就走。
“不要急着走,我的赌注很诱人哦,你会有兴趣的。”赵安琪笑得好不得意。
“是什么?”未央无奈,只得又退回来。好奇心这种东西真是致命的,那个女人总是有办法抓住自己的弱点,实在是太阴险了。
“如果你赢了,我就让我妈撤销苏允的处分,怎么样?”
“那,我输了呢?”以这个女人一贯的性子,一定会把自己整得很惨吧。
“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嘛,轻松点。只要你夏大小姐愿意屈尊降贵和我指定的人在周一早会时当众接吻,怎样,是不是很轻松,很容易,一点也没有为难你呢。”
赵安琪一脸欠扁的笑,未央恨得牙痒,“赵安琪,你疯了?”
“我又没有强迫你,要不要随便你,只是——不知道被记了大过的人还能不能有保送英国留学的资格呢?好像不大可能呢……”赵安琪一脸为难,目光狡黠。
“我们的事你不要扯别人进来,我答应就是了。”未央泄气,从小到大都斗不过她,真是。“赌什么?”
“很好。”赵安琪满意地从包中掏出一张照片扔给她。“顾西何,政法系三年级资优生,只要你能在三个月内搞定他,处分撤销证明我将双手奉上。”
未央端详着手中的照片,显然是偷拍的,高大挺拔的男子,俊朗的眉眼,有一种迫人的气质。发现被偷拍后,目光中有明显的不耐和愠色,嘴角扯出一丝嘲弄,周身是疏离的淡漠感,很难接近的样子。“你要我追他?是你自己没追到吧!”
赵安琪气结,“最好是那样,我也不希望你当众出丑,传到夏伯伯那里也不好交代,你好自为之,苏允可是输不起的。”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准再招惹他。”
“哟,心疼啦,你赢了再说,他就在那里打篮球。”赵安琪扔下话,带着一帮人扬长离开。
未央望着篮球场周围密密的人群,一时无力。
那样的人,似乎不那么好说话呢。
篮球场上似乎正进行着比赛,围了很多人。
可是比赛不是应该用室内篮球场么.未央不解,便随便拉来一个人问,“他们在比赛么?”
原本一脸兴奋的男生立刻愣住了,“夏……未央?”
“你认识我?”未央也愣住了,这个人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奇怪,竟然还有颤音。“他们在比赛么?”出于礼貌,她又问了一遍。
“不是,只是队内练习,可能是因为顾师兄难得来,所以来看的人比较多。”男生终于回过神来,仍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传说中的夏未央,主动和自己搭讪呢。
“顾师兄?”
“就是政法系的顾西何啊。”男生一脸崇拜,看到茫然的未央,立刻呆滞了,“你不会不认识吧?”
“当然认识了。”未央笑得开心,马上就会认识了。
男生再次沦陷了。传说还是继续传说着吧,否则真让人承受不住。人这么多,自然是挤不进去的。未央在场外徘徊了好久,终于果断地决定——结束后再来。问清了练习结束的时间,她便回了宿舍。
3:30。
未央盯着手机上的29跳跃成30,不禁一跃而起,捧起一瓶冰水冲出了宿舍。
篮球场上的人果然少了很多,只有一个角落还围着一群女生。
角落中一个挺拔的男生走了出来,周围的女生仍热情地说着什么,他却仿佛置身事外,不发一言。
他渐渐走近,未央脑中立刻一片空白。
如刀刻般俊朗的脸,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眉目间仿佛是天生的冷漠,汗湿的发梢仍有几颗汗珠不肯落下。
这样特别的人,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呢?知性优雅?活泼天真?温柔善良?未央脑中一片混乱,先前编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
顾西何淡淡扫过她一眼,自顾自地离开。
“等一下。”见顾西何要离开,连忙叫住他。、
西何闻言,配合地停住,转身,“有事?”低沉,却好听的声音.
“你是,顾……顾……”糟糕,怎么想不起来了。未央一脸的懊恼。
“政法系,顾西何。”
“噢,我是……”
“外语系,夏未央。”淡淡的声音,没有起伏。
未央再次愣住了,“你也认识我?”她瞪大了双眼。
“A大校花,虽不了解,但也还是知道的。”
未央彻底呆住了,她严重怀疑自己心脏的负荷能力,真是,太不堪一击了。
西何望着她傻傻的表情,怔住了。随即,“你有事么?”
有事?
未央有些无措。难道要说,我对你很有兴趣,跟我交往好不好?这样,会吓到别人吧。
“你一定很热吧,水给你。”她将手中的水递向他,一脸真诚。
“多谢,不用了。”西何看了一眼水,没有接。
被拒绝了?未央一脸挫败,“我没有喝过的!我发誓!”她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有模有样。
西何哑然。
虽然对那些无聊的八卦不感兴趣,但关于夏未央的传言铺天盖地,多少还是有些耳闻。出身名门,以优异的成绩考上A大外语系,却念着专为其一人而设的七国语言专业课程,独立于外语系。因为一直深居简出,惊人的美丽和背景愈发神秘起来。
“谢谢。”他接过水,将她雀跃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不禁舒展。
他笑了!
未央傻傻地望着他远离的背影,迟迟未曾回神。
一旁的女生也是一阵骚动,怨声载道,嫉恨的目光射过来,奈何被某人一一忽略。
“西何竟然要了她的水!”
“谁让人家是校花!”
“我们西何才不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
自从上次送水成功后,未央一直窝在宿舍,在一堆《如何追求男人》《追爱一百招》《让男人成为奴隶》之类乱七八糟的书中埋首,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些都是纸上谈兵,泛泛而谈。三天了,还是一筹莫展。
去找他?自然是可以,只是师出无名,难免被人诟病。
“怎么办呐!”未央扫落一桌的书,哀嚎着。
阶梯教室。
A大有名的法学教授陈玄礼正在讲桌旁滔滔不绝。忽然有细细的敲门声。
一定是迟到的学生。被打断讲说的陈教授一脸愠色。
门被推开,闹哄哄的阶梯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精致的女孩,微卷的长发松松绑成马尾,简单的白色雪纺裙却让人移不开视线。未央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密密的人群中扫视着,终于寻得目标后,朝旁边的空位奔了过去,完全忽略了讲桌旁的人。
陈教授看着这个手上捧着类似外国名著的美丽女孩,满心疑惑。“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系的吧,走错教室了?”他的表情不是很亲切。
未央忽略他眼中的排斥,微笑,“我是外语系一年级的夏未央,昨天在法文书上看到一起财产纠纷案,里面的程序好难懂。爸爸以前和陈教授是校友,说陈教授过去是政法系的才子,讲课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我便想来请教。您的课,不允许旁听吗?”
陈教授终于和善起来,“当然可以了,现在又不是只有法律系的人才需要学法懂法,你对法律有兴趣是好的。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你身边的顾西何。”
未央撑着下巴似懂非懂地听着,完全云里雾里。
“你想干什么?”冰冷的声线。
“听课啊。”未央心虚地低头。
“如果你和那些女生一样,我劝你离开,这个方法已经过时了。”西何始终未看她,
“我不会打扰你的。”
“随便你。”
似乎被他讨厌了呢。
未央苦恼地转着笔,已经一个多个月了,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自己难道真的这么没有存在感么。她轻轻拍前排男生的肩膀,“同学。”
男生愣愣地转头,一脸受宠若惊,“什么事?”
“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呃?”男生明显被吓到了,有人问这种问题么。“漂亮,聪明……”
“那,如果我跟男生告白,成功率大不大?”
男生一脸“你这样的人还需要告白吗”的惊愕表情,“没人会拒绝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人是顾西何。”
“啊?”未央彻底失望了。
“没什么啦,西何他从来不和女生交往,大家都传他是同性恋,其实都是因为嫉妒吧。”
“同性恋?”未央诧异地转过脸看正专注写论文完全忽视方才对话的顾西何,坚毅的侧脸,“西何……”
顾西何的笔顿住,抬头看她,“你叫我什么?”
“你有女朋友吗?”
“没。”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西何怔住“不好。”他继续埋首,不再看她。
“为什么?”她一脸委屈。
“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跟我交往就好了。”
“什么?”
“即使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西何愈发阴沉的脸色让她渐渐没了。
“夏未央。”顾西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们并不是很熟,以后这种无聊的话题,恕我不奉陪。”
仿佛是下意识的,未央抓住他的手指,“你再考虑看看,我是认真的。”
“没兴趣。”他用力抽出手指。眉心微蹙。
“西何,我真的喜欢你。”未央心里酸酸的,第一次这样卑微的,希望一个人可以回头。
“这个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我,我需要一一回应么。”
未央语塞。是啊,她不过是她们中的一个,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自己特殊呢。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西何。”
“我知道,你说过的,我们还不熟。”未央忽然抬头,朝他的背影微笑,“但我不会放弃的。”
顾西何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校花恋校草,无情总被多情扰。”
“校花痴情这般,校草冷漠依然。”
“为爱不惜旁听,校花勇气可嘉。”
……
未央无力地合上这期为自己而创的校报专刊,无限感慨起学校的校刊社,真是令人发指地——纪实啊。她重重地叹气,然后瘫软地躺在身后的草地上。
“未央!未央!”
越来越近的喊声让未央猛得坐起,待看清来人后又安心地倒下了。
清秀的男生,满身的书卷气,原本白皙的脸因剧烈运动而涨得通红,他无奈地扶起草地上的人,指着手中花花绿绿的报纸,“这是你么?”
未央看了一眼,挥起手中的报纸,“恩,我也有。”
“这些人怎么乱写啊,你快去澄清。”
“澄清什么?”未央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有些无奈。“都是真的啊。”
男生愣住。
“苏允,你的下巴掉下来了。”玩笑似的捏住他的下巴,却被他抓住了手。
“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和其他男生拉拉扯扯,夏未央,你喜欢我的方式还真特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冰冷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苏允立刻放了手。
“你不是对我的喜欢不屑一顾么,那我和谁怎样也会碍到你么?如果是这样,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你怎么忙得过来。”
“你……”他已经拒绝了她,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呢。心中却萦绕着一种陌生且奇怪的感觉,久久不能释怀。顾西何烦躁地扯松领带,“Shit!”他低声咒骂着,一脸不悦地转身离开。
未央目瞪口呆着望着顾西何的反常,不知该如何反应。
“未央,你喜欢顾西何啊?”
“恩,我必须在三个月内让他和我交往。”
“的确勇气可嘉,可是,为什么?”
“说来话长啦!”未央头痛不已。
“什么?”苏允惊得呼跳起来,“赵安琪疯了么,这种玩笑也敢开!”
“她一直是个疯子。”
“如果是为了我,那你大可不必,未央,我不需要你这样。”
“小允,你无缘无故因为我被牵连,还记了大过,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哎。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一定可以的。”
“可是,你一直很反感她的游戏的啊,这一次更是过分。我怎样我无所谓,只是不希望你……”
“不只是为了你,我是真的喜欢顾西何,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又能帮到你,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真喜欢他?”
“我确定,可是他不喜欢我啊,我都缠了他一个多月了。”
“不一定哦。”苏允忍俊不禁,倒是第一次看到顾西何如此气急败坏爆粗口的样子呢。他转身,看到一脸苦恼的未央,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两个迟钝的人呐。
“顾西何,我发誓,我和小允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
同一个篮球场,同样的人,夏未央竖着三根手指指天起誓,一如当初的认真。
“这是你的事。”顾西何刚刚打完上半场,疲惫地喝着水。
“可是,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未央委屈地绞着手指。
“我不知道对于一个外系旁听生,我该有怎样的义务呢?”
“可是,我以后可能不会去旁听了……”那样就不能天天坐在你的身边了。
“本来就不该来的。”西何放下手中的水,准备上场。
“我以为对你而言,至少和其他女生相比,我有一点点的不同,可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未央低头,“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顾西何停住。
她总是信心满满的样子,一脸势在必得的坚持。时而狡黠,时而天真,时而温柔,却从未看过现在这样的失落和悲戚。
明知道,自己是她的猎物,明知道不该理睬,却还是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你要放弃了么。”
放弃?怎么可能。
唯一能帮到小允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第一次喜欢的人,怎么可以放弃。
“除非你要结婚了,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西何失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未央抱着西何的外套站在篮球场的角落。
他居然准自己碰他的衣服呢。
某人正顾自陶醉着,却不知一不明物体正向自己飞来。
“啊!”额上剧烈的疼痛,忽然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脑中嗡嗡的低鸣,还有他怒不可遏的呵斥。
“你怎么传球的!”
随即,身体离开地面,被人拥入怀中。
“夏未央,你还好么?”
熟悉的味道,陌生的关切,她安心地睡去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夏未央缓缓睁开眼,一脸茫然。
“醒了?”温润的男声。顾西何用一块毛巾包住冰块,轻轻按住她红肿的额头。
“疼……”床上的人不满地抗议。
“你是被篮球砸到,幸好没有破皮,消肿就没事了。”他努力控制着力道。“头还晕吗?”
“恩,好晕哦……”她傻傻的望着他柔和的侧脸。
“可能是轻微脑震荡,你以后不要跟我去篮球场了,太危险了。”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我以前对你很差么。
西何皱眉,“你好好休息,少说话。”
“我是你抱的第一个女生吗?”未央却安静不下来。
“恩。”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陪我啊,天快黑了。”
“下午没课。”
“说谎,你的课表我可都背下来了哦。”
顾西何沉默,将毛巾从她额上拿开。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她仰着头,目光灼灼。
他不回答,倾身,温热的唇覆上她的,一触便离。“你太吵了。”
夏未央愣了好久,才傻傻的问,“这也是你的初吻吗?”
也是……
嘴角微扬,他再度倾身,鼻尖几乎与她的相触。
某人立刻闭紧了眼睛。
良久,没有期待中的吻,耳畔却听到他的轻笑。
“傻瓜。”
“西何……”
“恩。”
“你喜欢我吗?”
“不讨厌。”他从书中抬头。
未央再次泄气。“你会吻一个只是不讨厌的女生哦!”
“我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他的声音有些严肃。
“可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啊。”
“我们认识不到两个月,说喜欢还太轻率了。”
“那我们交往好不好?”
“不好。”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声音。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的世界泾渭分明。喜欢和不喜欢,我很清楚。西何,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啊,为什么……”手机在口袋中震动着,“不说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顾西何的笔顿住,感觉和理智……
“爸爸。”她握住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
“你还是在政法系旁听么?”
“恩。”
“爸爸不是想干涉你,如果你对法律有兴趣,爸爸可以帮你转系。”
“不用了,我明白自己该做的事,我不会让你和妈咪失望的。”
“小未真乖,什么时候回家啊,爸爸想你了。”
“我也很想爸爸啊,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办住宿呢。”
“你已经长大了,爸爸不能一直陪你,所以你要学会独立和坚强,住宿只是一个演练呐。”
“我知道,那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哦,拜。”
回到座位,顾西何仍埋首写着论文。
我们不一样,西何,我不该勉强你的。以你的性格,对我这样已经逾越了你的底线了吧。是我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