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过往 忽然,那双 ...
-
烛光下,三人围在木桌旁吃着晚膳。
哦,不对,应该说是四人,包括呆在流风怀里乐呵呵的小茗儿。
“茗儿乖,先吃饭再和流风哥哥玩。”
旁边是林嫂的轻哄,想伸手抱起茗儿,她却小手小脚都黏在流风身上,丝毫不肯动,小嘴嘟嘟的,似乎林嫂要抢了她的玩具一般。
林嫂歉意一笑,“抱歉,流侍卫,茗儿她真是……”
“无妨。”
流风笑了笑,略带无奈,“谁让我魅力无边呢。”
“扑哧。”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衣女子笑了,眉眼在烛光下尽显温柔,“我说流风,你的脸皮真是越长越厚呢。怪不得穿得那么少都不会冷。”
“小姐过誉了,能得到小姐的赞赏,是属下的荣耀。”
听起来不错,如果忽略他的咬牙切齿。
“林嫂,你不必介怀,茗儿还小,会胡闹也是正常,更何况,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我,如今我们照顾你的小孙女,也是应该。”女子轻笑道,纤细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小婴儿细嫩的小脸蛋。
林嫂的儿子做了些小生意,一个月前带着媳妇出了远门,便将年纪尚幼的茗儿送来,让林嫂代为照顾,而小茗儿一眼就相中了流风,死死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这让流风大为头痛。不过,虽是如此,茗儿平日却是十分安分,很惹人喜爱。
洛清清看着小茗儿在流风身上爬来爬去,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也只是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婴儿,不由得展颜一笑。
十六年了呢。
十六个春秋,尽锁在了这个清冷的院子里。
她的上一世,父亲是一名商人,母亲是一名画家,不晓得这两人为何走在了一起,也不明白既然在一起了为何要分开。面对每日每夜的争吵,她选择了外宿,也选择了早早独立。
后来父母离异,她的生活费有增无减,不久之后,便听到了他们与其他人再婚的消息。她并没有怪责他们,感情,没有人说的清楚,或爱或恨,在她眼里,不过是飘渺一般的存在。也许那时她的心,便已经冷了吧。
离开那个世界的那一刻,她竟觉得是一种解脱。
这个身体是展家表小姐,却不幸地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曾见过一面。她尤记得那日出生的混乱,一觉醒来之后,便已经来到了展家。
她的父母,似乎遗弃了她。
她被安置在这个偏僻冷清的院子里,那时只有林嫂一人照顾她的起居。
林嫂常常抱着婴孩的她,眼眸泛着泪,轻哼着同一首曲子,后来她才知道,林嫂是母亲的奶娘,那首曲子是母亲孩童时的最爱。
林嫂对她极好,虽然展家冷落她,却也不曾亏待她,她便像与世隔绝一般,住在这个院子,一下就是五年。
五岁那年,她终于了解到父母离开的原因。
她还记得,那是个大冬天,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院子门口等着林嫂,几个衣着光鲜的孩子冲着她喊“扫帚星”“克母”什么的。
她没有反驳,低头看着雪花飘落在自己红色的小棉鞋上,慢慢地小棉鞋的红色越来越深。
林嫂回来了,赶走了小孩,却抱着她哭了。
原来,父亲早就不在了。
原来,母亲是为了生下她而死的。
原来,展家一直视她为灾星。
那几个小孩的言语吓坏了林嫂,更担心自己这个“小姐”会想不开,对她更是小心翼翼。她明白,林嫂会照顾她,是因为自己的娘,她未曾享受过一丝一毫的父爱或者母爱,可是对他们,她是感激的。
感激他们赐予自己生命,也遗憾这一世依旧无法体会至亲之情。
为了不让林嫂难过,她开始学会笑,柔柔的,那是她看到离世的娘的画像之后学到的,林嫂说,她的眉眼像极了娘亲。
后来,她一直和林嫂这般安分地生活,直到那年,她遇见了他。
依旧是冬天,她随着林嫂拜祭娘亲,却在石阶角落,遇到了一个落魄颓唐的少年。他的身上都是雪花,有些化成了水渗进了灰色的衣服里,长长的黑发盖住他的脸,只露出了一点点尖细的下巴。
他手中握着一把木剑,上面刻着一个风字。
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那么冷的天,他会死的。
洛清清死过一次,竟比以往更珍惜这一世的生命,她蹲在他面前,伸出小手想拂去他头上的雪花。
忽然,那双眼睛猛地睁开,那是一双比鹰更犀利的眼。
那一抹狠绝如闪电般消失,换上一副慵懒的神情,慢慢又闭上了眼睛。
“哎,你是不是想死?”
八岁的身子,藏着二十八岁的灵魂,让她看起来比同龄孩子成熟内敛很多。她问的第一句话,带着甜甜的嗓音,让他有些怔然。
“可是,能不能死远一点?这里是我娘亲的墓碑。”
“……”
少年的流风第一次领略到洛清清的毒舌。
后来,他跟着她回了家。
后来,他成为了她的侍卫。
后来,他成了她斗嘴的对象。
那一年,她八岁,他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