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陶然》陈云杉

3、第三篇 惘然

　　清晨的雨声断断续续，犹如昨晚那场绵长而朦胧的梦境。梦中那久违了的痞痞的笑容，仿佛吞噬了在黑夜中苏醒的倚床而坐的我，一点点掠夺着我的温度。久久盘旋，挥之不去。
　　F，在我几近将你淡忘的时候，你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我的梦境。
　　未经允许。

　　你在我正与朋友谈笑间走进了我的视线。你对我怒目而视，却让我在你眼中捕捉到了笑意。“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你说，上扬的嘴角是你一贯不羁的弧度。
　　我也笑了，抬头看你，装作漫不经心。“是因为这几个月来都对你不闻不问吗？”
　　我看到你的笑意更浓，眼眸中闪烁的光亮同第一次见到你时相差无几。“原来你还是知道的呀！”你把手中提着的袋子交到我手里。“喏，送你的。”轻描淡写，然后转身与你的哥们欢笑嬉闹。
　　一如一贯的你，阳光般的笑容后是简短的“给”、“送你”、“拿着”…诸如此类。
　　打开袋子，里面是各种我曾多次流连的小东西。我抬头望向远处的你，你也在此时回头看我，而后，我们相视一笑。
　　相视一笑的动作早就已经熟稔到习以为常。

　　就像之前你无数次送我礼物时那样，在我驻足于琳琅的发饰间会听到你“喂，她手里那个多少钱”的询问;在我挑拣着钟情的海报是你冷不丁从身后来一句“给钱，这张，还有他手里的那张”;你会让我的朋友送来你买回的东西，同时附上一句“你好像很喜欢这些的样子”;你也会变戏法地拿出同我之前一模一样的某件物什，“听说你之前的好像丢了”…
　　无数次，我没有拒绝，只是莞尔。
　　而你也只是微笑，没有下文。

　　我的笑容和回忆里镶嵌了太多有关你的痕迹。即使后来你我各奔前程，也会在某个闲暇带给我属于你的美好光景。
　　可惜啊可惜，这次你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出现在了我的大脑背叛我之后杜撰出的烟花般的幻境。
　　这是否暗示了我们之间从此再无牵绊、再无交集？
　　我亲爱的F。

　　时至今日，我已无法如从前一般将你的名字脱口而出，以至于如今只能在纸上写着冰冷的F来代替你。我回首过去，想知道我们之间何以至此疏远而破败的境地，却发现，除了“同学”以外，再也没有可以用来形容我们的词语。
　　我试图在无尽的自怨自艾中寻找什么来形容彼此间模糊不明接近暧昧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似乎都不过是我不可理喻的极力掩饰和极力自欺欺人而已。
　　你呢？会不会也如此呢？

　　突然想到了一句诗，也许比较适合现在：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有话说

　　这也许……是初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