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怡一生》贝琪

8、chapter8

　　空荡的甬道，高崎的红墙，峦叠的琉璃瓦。
　　月牙湾下，还有孤独的伤心泪，她躲在狭小的角落里，避开那两个追来的丫鬟，咧着嘴笑着做她的爱哭鬼，她强牵扯起笑颜，小手胡乱抹掉一点都不争气的泪珠儿，可抹去又能怎么样，它照样不停的肆虐在脸上，“不许哭，有什么好哭的！”她使劲的揉搓着眼帘，残酷的命令着自己。
　　可徒劳，脑海里竟全是那个拥抱，一次次的，一遍遍的，在她的心上划口子，她只能用不值一文钱的眼泪来宣泄此时此刻的痛苦，她还在懵懵懂懂的青涩中，就要被现实伤的体无完肤，无助彷徨只能独自承受。
　　夜的沉寂，往往只陪伴朦胧下得不到安慰的可怜人，慢慢，哭声渐小，她埋头抽泣，仿佛是是海边流浪的贝壳，触碰不得。
　　流泪后的一丝凉意让她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徘徊了片刻，才从地上站起，她擦干了一江愁水，留下了落花憔悴，就像个喝醉酒的酒鬼，步履蹒跚的走回归处。
　　长春宫灯火通明，佟佳贵妃身边的金嬷嬷早在门口等候俪瑶，见她摇摇晃晃的身躯向这边走来，忙迎上去，“哟，小姑奶奶您总算回来了，快，贵妃娘娘这会子在您屋呢！”她看上去就像丢了魂魄，木讷的任由金嬷嬷连拖带拽的来到自己的房间。
　　俪瑶见了玉诗和玉旋正跪在门口，立马就挣脱了金嬷嬷的手，越过两个丫鬟直直跪在了佟佳贵妃的面前，“贵妃娘娘，请您别责罚她们两个，是俪瑶不懂事害娘娘担心了，要罚就罚我！”
　　“格格！”玉诗玉旋拉住了俪瑶的手，跪着扑倒到在俪瑶的前面，“娘娘，此事接因奴婢们护主不周，奴婢们甘愿受罚，还请娘娘切莫怪罪格格！”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每次我做错事，都要你们来替我受罚吗！起来，都给我站起来！”她一手拉起一个，玉诗哭叫着：“格格！格格，是奴婢们不好！该罚是该罚的！”
　　她们俩跪在地上拉着俪瑶的衣服，执意不肯起，俪瑶一挥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统统都给我站起来！” 许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口吻讲话，有那么一瞬，大家都晃了神。
　　一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俪瑶又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娘，我原本不应该是她们的主子，也不应该住在这么大的一座雅苑，我应该和她们一样是个宫女，而不是做错了事要别人来顶得格格，她们没有错，是我故意甩掉她们躲起来的！”
　　佟佳贵妃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依然温婉，“本宫有话要和格格说，你们都退下吧！”
　　玉诗玉旋万万没有想到此事会就此作罢，居然没有受罚，跪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金嬷嬷开口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谢恩退下，愣在这里干嘛！”
　　她们回过神，立即向贵妃和俪瑶磕头，“谢谢娘娘，谢谢格格！”
　　……
　　人都退下了，可是俪瑶还是跪在地上没有打算起来，贵妃皱了皱眉，问道：“为何还不起来！”
　　她回道：“夜不归，害娘娘这么晚了还要替俪瑶操心，是俪瑶的过错，娘娘若是不罚，俪瑶自罚！”
　　贵妃轻叹，拿起桌上的锦盒，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原是要拉起她，可她倔强起来任谁说都没有用，只能陪着她蹲在地上，贵妃用帕子抚了抚她的脸蛋，说道：“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本宫根本没有打算要处罚任何一个人，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的！”
　　“娘娘，我，我没有！”俪瑶有些心虚道，她也知道自己的两个丫鬟不可能不和娘娘实话实说。
　　“怎么会没有，本宫都知道，本宫也都明白，你以为本宫也愿意看到皇上夜夜宿在别人宫里吗！只是，我们女子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欣然接受而已，你要记住，日后，不只是一个宫女，而是有更多更多的女子会在他的左右，释然，唯有释然，方能不悲！你的地位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至于他的心，你是否抓得住，再于，你能付出多少，他能回应给你多少！明白了吗！”贵妃说着把她的锦盒递给了她，又道：“皇上和本宫把前面的路都已经铺平了，只是没有想到还有障碍阻止你们不能义无反顾的向前走，有时，本宫也再想这样的安排是人为，那么天意呢！它是不是能够顺从我们的期许，难料！”
　　俪瑶接过盒子，不解的问道：“娘娘说的人为是……?”
　　贵妃拉着她站了起来，捋了捋她耳鬓的散发，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怕人定不能胜天，但既然你有了这份心，就一定要好好争取，知道了吗！ ”
　　她似懂非懂，不明白佟佳贵妃话语中隐含的真正意思，剩下一片迷茫，佟佳贵妃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心道：“俪瑶，若不是当日本宫有意阻拦皇上下旨赐婚，也许今日你在自家府里待嫁，就不会如此伤心落泪了，是本宫错了吗！本宫一心只认为这没有争议的婚约就像一道枷锁，锁了一代又一代，这样到底有何意义所在？试问没有这道圣旨，倘若真是命中注定，你们依然还是会相爱！”
　　当日正值十三阿哥爱新觉罗.胤祥的生母敏妃章佳氏的忌日，逢七月二十五日，皇上就要到长春宫来，不管此时手头还有多少没有忙完的事物，贵妃早早在正殿等候，“爱妃啊！今天朕来就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啊！”皇上喝着佟佳贵妃给沏的绞股蓝。
　　贵妃道：“皇上，何事！”
　　皇上一叹气，又想起了那个往日艳冠后宫的女子，眸子上了一层霜，“朕前几日想起老十三也有15了吧！”
　　贵妃屈指一算，点了点头，“是啊，皇上，这十三阿哥15了！”
　　“恩，朕寻思着该是让他大婚了！”
　　贵妃答：“这恐怕......皇上这十三阿哥的孝期还没有过呢！”
　　“这朕知道，所以特意来和爱妃商量此事，明年他孝期一过，朕就为他开衙建府！迎娶正室！”
　　“皇上一向疼爱十三阿哥，想必是有了合适的人选让臣妾参谋参谋吧！”佟佳贵妃一向冰雪聪明，微笑答着。
　　“呵呵！！果然知朕者，现在还真非爱妃莫属啊！”皇上拉着佟佳贵妃的手轻轻拍了拍，续道“没错，前阵子，朕一直留意着尚书马尔汉家里有个七姑娘，特让梁九功去户部一查，的确是今年参选的秀女，朕琢磨着，这家世，背景正配的上老十三啊！”
　　“这婚姻大事照理应有十三阿哥的养母德妃妹妹操办，皇上怎么想起臣妾了！”
　　“哎，只怕这德妃啊，只顾着自己的儿子了！”
　　贵妃明了，“原来是这样，皇上果然爱子心切，那既然此事交由臣妾操办，不如让臣妾提个意见！”
　　“哦？爱妃请说！”
　　“皇上可以并不急着去下旨赐婚，让这个姑娘留在臣妾宫中，封为格格，待臣妾了解她的脾气性格真的是否适合十三阿哥，再做最后的定夺，毕竟，十三阿哥还有一年的孝期，皇上您看这主意还满意吗？”
　　......
　　佟佳贵妃的意见最后还是被应允了，但打着了解她的名号，实则，贵妃也是觉着在宫里他们两个毕竟有相处的机会，若两人情投意合真是能够顺了皇上的心意，未尝不是好事一桩，这片良苦用心，是帮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