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bidden Colours》ceazer

9、牵手

　　故事，还是让我们细说从头吧。

　　这是他俩第一次牵手。

　　是的他们有过很多次接触，以前在一起合作也已经很熟悉，双手相牵什么的，时有发生。男人和男人之间，紧张的戏剧进程中，你握着我的手腕，我搭着你的手背，再正常不过了，无甚新奇。
　　可我说的是十指交扣掌心相吻。

　　一泻千里的痛骂，牵起他的手，背对着袁氏两兄弟走出大殿的正门之后，也不知是谁先发起的，这两只手，竟然就这样十指交扣了起来。
　　于是这一次的牵手，便比从前，来得罕见和意味深长了许多。

　　周围已经没有摄影机了，各个工种的人员也都在背后的大殿里屏息凝神。导演没有喊卡，拍摄依旧紧张的继续。
　　只有他俩游离在外。

　　阶梯很宽，而且高，往下走几步，殿里的人就已经看不见了。
　　此时已是半夜，基地里的剧组基本上都撤去，只剩下一个胖子，带领着几个还未发家的英雄跟这儿死磕。

　　他没让他放开。他也厚着脸皮没有放开。
　　为什么呢？他不说。他也厚着脸皮不点破。

　　与其说是僵持着不相上下，倒不如说这两个人正享受着这种偷偷摸摸静悄悄的电光火石。不信你可以看他俩的眼睛——
　　一个面带狡黠，若有所思。一个貌似沉静，宠辱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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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对袁绍说完台词以后，转身，然后我迎着他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
　　那一刻的感觉很微妙，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起码我自己第一次感到，刘备对曹操，是有情义的。

　　那是一种关联感，或者说是一种同道感。
　　于茫茫人海中，在这厚厚的一本演义里，那一刻，我觉得我和他的心，是在一起的。

　　于是，在走出大殿的一瞬，我把我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欣喜的是，他没有拒绝我。

　　他的手很漂亮。不太像男人的手。
　　小时候常常听人说手指头长的孩子个儿高，现在看他的手，果然。
　　他的皮肤很白，手背摸起来很滑。我想起一种顶顶上好的棉，温和，柔软，细腻，洁净。手背上并不像寻常男人的手背那样筋骨嶙峋，只是在薄而且透的皮肤下面暗暗的看得见交错的青紫色的血管。抚摸其上的触觉让人异常的踏实，心中平静。
　　手掌不大，并且薄，但是掌中的肌肉却很软。手指指节纤细，每个关节都很圆润，并不突兀。只有小指头中间的那个关节微微上翘，只这一点便让整只手生动了起来，手指弯曲的时候，翘起的关节会显得余下的部分十分修长。
　　他的指甲很窄，顶多只占据了指尖八成的面积，除了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看上去是弧形，其他的指甲都由根部到末端微微往上扬起，甲根处弯着白白的月牙，看起来让人觉得轻巧灵活。

　　我停在台阶上，借着月亮和大殿里透出来的光，很仔细的打量他的手。
　　这双手，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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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对袁绍说完台词以后，转身，他迎面向我走来，拉起我的手。
　　那一刻的感觉很微妙，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起码我自己第一次感到，刘备在这一瞬间，原谅了一切。

　　那是一种怜悯，或者说是一种理解。
　　于茫茫人海中，在这厚厚的一本演义里，那一刻，我觉得我和他的心，是有交集的。

　　于是，在走出大殿的一瞬，我把我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我不想拒绝他。

　　他的手，让我想起了在戏剧学院上的表演课。

　　解放天性的手段有很多，其中一项，便是抚摸。
　　一个人，看起来和摸起来，是不同的。
　　人的五官，各自分工明确，眉毛和嘴巴就只是输出情感的工具。而眼睛鼻子和耳朵，这三种分别代表视觉嗅觉和听觉的重要器官，除了同样的输出功能以外，还意味着输入。
　　将你所看所听所闻，输入你的大脑。
　　这是最直观的印象，却也是最初级的印象。

　　如果要对一个客观存在的物质加深认识投入感情，触觉，便是进阶。

　　他的手和他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的手比他的人，要温柔许多。

　　我停在台阶上，借着他握着我的温度，体会着他传递给我的暖意。
　　这双手，和我想象中的，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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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撅着嘴，眯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的手。
　　他歪着头，嘴边挂着笑，很安静的，看着面前看着他的手的人。

　　然后，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再然后，又几乎是同时，松开对方的手，各自垂落。
　　凝固。
　　相望。

　　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问，“怎么说？”
　　他抬头。指月亮。回答。
　　“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