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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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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都是太好的演员。他俩也是太好的对手。
一个是戏痴,戏迷,戏疯子,一个任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一个是骁骑校尉当世雄主,一个是织席贩履汉皇后裔。
他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他要演一个这辈子最恨他的人。他因他摘掉头套身着铠甲逆于光中的剪影而大惊失色。这究竟是他,还是曹操?
惊恐,因他戏外依然身着铠甲仿佛穿越时空,这剪影似鬼魅,似两千年前的魂魄。狂喜,因他看清了他的脸,他就爱他扮的曹操,或者说是这样一张曹操的脸,有血有肉,真实的脸。绝望,因他不敢说不能说,大幕未启,真正的恨还未开始,却已然情动。明丽灼人,是因这眼前人分明不是曹操,可以爱,可以触摸,甚至可以拥抱。
希望燃起又落下,终于颓然倒地。纠结太深或许不是好事,不然,怎会在今天这场两军对峙的戏份,注视他的眼中,明明应该轻蔑不屑,却无法自抑的爱恨交织?
究竟是该演别人,还是该做自己?
而此刻这心尖儿上的人是谁?曹操?他?还是短寸铠甲胡乱交错的那张真实的脸?
却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情感,孰真孰假,没得解释。这张脸,是曹操还是他,都是,又都不是。
怎么爱上他的?说来又是纠结的故事,不必细言。只一句,照他的话说,他戏外是个斯文人,恩,确是常常面露寂寥。而对手的第一天,他那宛如太阳一样雄浑的气魄,震慑山河的诗人情怀,便无形中让他心头洒泪。
一个人怎会有这等迥异的气质?真是诡异。
他就在眼前,不足十步之遥迟疑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分明是个孩子,哪里是什么威震天下的奸雄。
平复了心情和表情,让他看不出悲喜,而脚下是再也忍不住的踱到他跟前,歪着头打量他。
真是有趣。
说是要对词,不用唬人,他知道他向来认真,有没有对手戏心里还不清楚吗,只是胡乱打哈哈借机和自己独处。
可这样……太危险。
在下刘备,有礼。敢问足下是……
骁骑校尉,曹操。
他看他。他也抬头看他。霎时间,乾坤逆转,时空轮换。
这哪里是曹操和刘备?这分明是他和自己。
烛火盈盈,明媚斑驳。这两张脸,一半出于烛光,一半隐于黑暗。哪一半在千年之外,哪一半在咫尺之间,还分得清吗?
你穿铠甲……很好看。
关门,缄默。回味无穷。
Forbidden Colours。这禁色的故事,便如剧本里的文戏,开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