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之城殇》听晨雪

2、第二章 君子一诺 听晨雪淡淡

　　听晨雪淡淡的笑了，然后收回目光，她说：“你可知，我是千年老妖，不要看我的眼睛，我能蛊惑众生。”

　　她神情一直冰冷，然后她说：“回答我，我为什么帮你。我不说第三遍，如果要我说的话，我会请你出山。”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梳理怀中狸猫的毛发。

　　尚寒冽眯起眼，眼神坚定，他说，“因为我想做东北、中原乃至天下的王，第一步，我要拿下东北两城，日光城和迎风城，第二步我要拿下中原，第三步我要统一天下武林。要做到这些我必须变强，而血参可以提高我一甲子功力，我知道你会帮我，因为你既然见我就不会让我失望离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中透着一股隐约的霸气和相当的自信。

　　听晨雪又笑了，“是的，你说的对，我会帮你，从我让东方送你过来的时候我就决定帮你，可是你要的是血参，还是千年的血参，那么你就要问问落央，也就是央儿愿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可唯独人参我做不了主。”

　　“落央是谁？”尚寒冽问道。

　　“就在我怀中。”听晨雪看着怀中的纯白的狸猫，问道，“央儿，你愿不愿帮他？”狸猫轻轻的叫了一声，然后把头埋进她怀里，蹭了两下，继续安睡。

　　“央儿说，他不愿意。”听晨雪继续梳理狸猫柔顺的毛羽，悠悠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尚寒冽失落的表情，她知道他会失落，换了任何人，在遭到拒绝之后都会失落，只是尚寒冽不同，他是不甘空手而归的人。

　　“为什么它能帮我？为什么它不能帮我？”尚寒冽看着那只狸猫，问道。

　　听晨雪轻抚那小小的猫头，道，“因为他掌管着长白山所有的人参，众参尊他为王。”她语峰一转，“但是他不愿意帮你，所以这也是你的命数，我从不强求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在尚寒冽凝起眉峰的时候，她补了一句，她说：“但他说，如果愿意把泪倾城带来，那么他可以考虑。”

　　“泪倾城？”尚寒冽问道，“他要我用泪倾城来换？”

　　听晨雪依旧懒散，言语中不带一丝喜怒悲欢却依旧灵动，她说，“是的，泪倾城，那个素闻有倾城之姿的泪倾城。听说她不仅容颜绝世，令无数男子倾倒还头脑精明，拥有者东北过半数的财产，更重要的是武功亦不可小觑。”

　　听晨雪笑着看向尚寒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实话，我倒也想见见她，和她比上一比，看看谁更厉害，但是把她带来这件事似乎不容易办到，我已多少年不曾再出山，遗忘了外界是何种样子，所以只好请你把她带来。但是，不能带来的话……”

　　那一刻，尚寒冽嗅到被藐视的味道。“如果，我能办到呢？”尚寒冽紧盯着听晨雪，扬起下颚问道。

　　听晨雪看着有些恼火的他，笑了。她的眼神瞥向他，她说，“你还很差，成大事者，如果连这点挑衅都受不了还如何谈天下。”

　　尚寒冽愣住了。

　　是的，连这点挑衅受不了还如何谈天下。他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答应，在三个月之内，我定把泪倾城带来。”

　　这句话刚落，听晨雪怀中的那只狸猫兴奋的跳到地上，在地上转了两圈，转瞬之间，幻化成一个白裘之衣，玉带高冠的男子。尚寒冽只看见他的背影，但是那背影不掺一丝烟火，峻拔飘逸，自许潇洒的他不禁自惭形秽。

　　“好久没变作这个样子了，姐姐，你说我好看么？”男子伸展双袖，看着听晨雪笑嘻嘻的问道。

　　听晨雪的嘴角舒展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说，“好看，央儿当然好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味道。

　　尚寒冽一时反应不来，这个男子竟然是猫精，还把听晨雪叫姐姐，那么，听晨雪也是猫精么？他暗自揣测。

　　“他不是猫精，他是众参之王落央，同样，我不是猫精，但我也不是参精，人也好，妖也罢，阁下如何认为于我无妨。”

　　尚寒冽尚未反应过来时，这样的一句话传进他耳朵。是听晨雪的声音，只是依旧不愠不火。尚寒冽有些呆愕，自己一时只想转念之间已被听晨雪暗查到，这种诡异，让他猝不及防。

　　“你当我是猫精，狸猫精？”尚寒冽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已有温热的气息。他稍一侧身便看见落央薄薄的双唇近在咫尺。他战栗的倒退两步，落央这一个妖媚的男子，让他感觉可怖。

　　落央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撅着嘴巴问道：“我长得很丑吓到你了么？”奇怪的是，这男子像小女孩般的撒娇竟不让尚寒冽觉得恶心，在他细细看着落央的时候，恍觉面前像是一个女子，具体说应该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仙子。

　　“不是••••••”尚寒冽觉得在这个男子面前自己无所适从。

　　“那你为什么躲避？”落央再次逼近尚寒冽。

　　“我，我没有。”开始显出慌乱。

　　“没有？明明有的。”落央不依不饶，转身沉吟，“那你说我配得上泪倾城么，听说她很漂亮。”落央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身朝听晨雪——他的姐姐邪邪的笑了一下，然后听晨雪也无奈的笑笑，这个弟弟，有时候真的令她无策。

　　“她们姐妹，”尚寒冽开始眼神涣散，蕴散出波波涟漪。“是所有人的梦想，听闻过她们的无不想娶她们为妻，就算有幸一睹芳颜，亦死而无憾。”

　　“是么？”落央咬着手指低着头寻思道，“如果她消失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疯了一样寻找，如果知道她被带来长白山，那么••••••”

　　“说不定那么他们会把长白山夷为平地。”尚寒冽答道。

　　“夷为平地？夷为平地？”他睁大眼睛盯着尚寒冽，“他们不怕姐姐么？”

　　“怕，但是城中为她们而来的那些江湖混混和一些热血青年为了她们或许连性命也不会顾及。”尚寒冽语调悠长。

　　“那你呢，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伙？”落央有些紧张的看着尚寒冽。

　　“自古英雄爱美人，我不逞是什么英雄，但是美人是无人不爱的。”尚寒冽一失神，不料已说出真心话，发觉时已晚，不觉面目羞红。

　　落央不怒反笑，“嘻嘻，我喜欢，喏，千年血参给你。”他伸出手，手心出现一根通体血红的人形人参，参体通红，红如烈焰。他递给尚寒冽，“别忘了你的承诺哦，你说过把泪倾城带来的。”他看着尚寒冽邪邪的笑了，然后变成一个可爱乖巧的参娃模样，站在尚寒冽手中的血参之上开口道：“我的子民千年俱可修成人，你要吃的可是一个娃娃哦，可不要害怕哦。”他朝尚寒冽扮了个鬼脸，然后一转身，再次变成一俊逸男子的模样，站到听晨雪身边。

　　“你不心疼么？”尚寒冽问道。

　　“怎么不心疼，可是为睹美人一笑，”落央语调一转，“我还是——不心疼的，况且我只是要她们中的姐姐，没有要她们两个，天下人不会断望的，我这么讨人喜欢，她也一定会喜欢我的。”落央故意将这句话尾音拖得长长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看着听晨雪，邪邪的笑着。

　　听晨雪在边上不说话。她不说破，其实山中有一部分人参专供食用，没有魂魄依附，千年之后显出人形却不成人，就算被食用也不会痛苦，作为参王的落央再清楚不过，只不过是想戏弄一下这个把他堂堂参王当猫精的生人。说实话，落央只是喜欢变幻成狸猫的样子在自己怀中撒娇而已。

　　尚寒冽觉得自己彻底无语了，然后他选择沉默。

　　听晨雪看着尚寒冽滑稽的表情，轻轻一笑，对尚寒冽说：“血参你已拿到，不过我要的是你把泪倾城带来之后天下依旧太平，长白山无恙。”

　　尚寒冽一愣，但是瞬间明晰，一咬牙，他还是坚定道：“好，我答应。”

　　“三月为期？”听晨雪浅浅道。虽是淡淡的语气，但是那种不容置疑尚寒冽还是嗅得出来。然后他说：“三月为期。”

　　“很好，”听晨雪笑了，“那请记得承诺，你走吧，不送。”

　　落央冲尚寒冽邪邪的笑了一下，眼神有一种明亮如月光的璀璨光芒，让尚寒冽微微晕眩。然后落央再度变成狸猫，窜进听晨雪怀里，仰头打了一个哈欠，缩起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觉。听晨雪抱着落央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这一刻，宫殿消失，再见的还是那片雪野，尚寒冽反应过来的时候，听晨雪已走出很远，她说：“不用找我，我们还会再见。”

　　尚寒冽看着周边呈北斗的七棵红松，对着听晨雪的背影答道：“在下记住了，我会谨记承诺，泪倾城，我会带来。”

　　尚寒冽脑中，萦绕的，是那徐徐未散的，我们还会再见……只是他不知道，再见，不一定还是长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