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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是无情也动人1 离笙木然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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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湖两畔,粉墙黛瓦,飞檐漏窗,雕梁画栋的河房水阁。酒楼茶肆的旗幌在招晃。一派繁华胜景。
秦淮河畔南岸有一楼,高三层,为四方形,唤名茗香楼。飞檐出甍,四面皆窗,近些看脂香扑鼻,竟为秦淮第一青楼。
茗香楼内,一帘青纱缦,倩影独清弹;高朋座又满,竟价彼伏中。
一婢女端着一个托盘,穿过廊道,来到一门前轻叩两声。但闻屋中一声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吴哝软语轻声道:“进来吧。”
轻声推门而入,屋子有些简陋,摆放的木具有些久经岁月的磨损痕迹。屋子的右边放着一张床,泛旧的床帏半开半掩,隐约间看见一十五六岁的少女躺在里面,面色苍白如纸。那声音柔润的主人是一绝色佳人,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她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坐在那儿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云袖姑娘,药来了。”婢女端着那托盘进屋来。
云袖淡淡的说道:“端过来吧。”
“是。”婢女低着头恭敬的端着药走了过来。这时,床上传来一阵细细的呻吟声。
“翠儿,你醒了。”那名女子听到呻吟声,面带喜色。
床上那一十五六岁的少女挣扎一番慢慢的睁开了双眸,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翠儿,你知道吗,你这一病,竟睡了三天三夜。妈妈都说你要死了,这下好了,你终于醒了。来,先喝药。”云袖扬起一抹笑容,端起碗向少女喂去。
少女忍着脑中那如针刺的痛意,就这云袖递来的药,慢慢的喝完。
看见少女喝完药,云袖满意的笑了笑:“翠儿,妈妈不许我在这呆太久。你好好休息罢,明天我在来看你。”说罢,便领着那婢女离开了。
少女有些愕然的看着这虽些许简陋但古色古香的屋子,恍然间无数个场景从脑海中闪过,细看尽是那唤名翠儿的婢女的一生。
一时无语。少女艰难的抬起手,看见虽说稚嫩但带着厚厚的茧子的手,苦笑一声:“没想到就那样睡一觉居然会穿越。老天呀,虽说我喜欢看穿越文但绝没没想过要穿越到这么一个落后既没女权又没人权的古代呀。”眯着眼看着窗外刺眼的太阳,离笙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云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厢房,途中,耳边尽是些莺歌燕语,妓子与嫖客的调笑声。云袖面上有些苍白,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屑,脚步开始加快。突然,一女子缓缓走来。只见那女子身着牡丹抹胸长裙,外罩着细腻红纱。眉眼细长,眼波流转间透露着蚀骨的妩媚,身段细长,行一步摇曳生姿。那女子看见云袖,以袖掩唇,细细的笑了起来,笑声正如其人带着丝丝勾魂的韵味:“哟,这不是我们的云袖妹妹么。听妈妈说在过几日你便要出阁了。”
“与你何干?”云袖的脸色更加苍白,声音带着些许愤怒。
燕歌嗤笑一声与云袖擦肩而过:“你不也和我一样,都是妓子而已,装什么清高。”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这一切。
云袖面上更加难看,袖中的双手倏然握紧,快步走回厢房。狠狠的关上雕花木门,靠在门板上,一行清泪从云袖的眼角划过。
突然,廊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云袖擦干眼泪,待在圆凳上坐定后。一梳着双丫髻,身着碧色罗裳的丫鬟推门而入。
看见云袖泛红的眼眶,丫鬟有些紧张的说道:“姑娘,你怎么哭了?你这一哭把脸哭花了咋办。”
云袖抿了抿唇,转开头:“毁容那有如何,这种地方我要这容貌又有何用,还不是给别人糟蹋了。”
“姑娘,你说这些做甚。沦落到这里是我们的命呀,姑娘如此抱怨做甚。以姑娘的容貌,妈妈肯定会找个好的人家。”碧儿皱了皱眉。
听到碧儿如此,云袖眼中闪过一丝哀切与不耐,没有说什么。
看到云袖眼中的神情,碧儿只好问道:“翠儿姐姐病了好些时间,现在好些没?”
听到翠儿的病,云袖的脸色有些好转:“今儿刚醒,大夫说养几天就好了。”
“太好了,那碧儿在这恭喜姑娘恭喜翠儿了。那姑娘好些歇着,碧儿去看下翠儿去。妈妈刚吩咐让我转告姑娘一声叫姑娘你好好准备一下。”说罢,碧儿便离了。
碧儿离开云袖了厢房后,朝翠儿的房间走去。忽闻一个略显年迈的女声呼叫自己的名字。碧儿回头一望但见略胖的老妇人着一条束腰袒胸的鲜绿襦裙外披一件鲜红薄纱的大袖衫,摇着美人扇走来,面上足足刷了三层厚的白粉,一张血色大口一张一合。眼睛虽些许浑浊但透露着精明与市侩。见到此人,碧儿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忙走了过去:“妈妈吩咐碧儿的事碧儿已和云袖姑娘说了。正准备去看看翠儿姐姐呢。不知刚才妈妈喊碧儿有何要事?”
“你这小蹄子,我多没说,你到帮我说完了。”老鸨笑骂道,转眼又说道,“不知那位怎么样?”
碧儿呶呶嘴:“那位姑娘还会这样!”
老鸨冷笑道:“她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到时不愿意也得给我好好做。对了,听你说要去看翠儿,翠儿那丫头也病了好些日子了,不知今儿怎样了。”
“听云袖姑娘说已经醒了,估计也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跟她说,这几天也不是白休息,好了就给我好好干活去。”老鸨满意的点点头,扭着有些粗的腰肢离开了。
碧儿看那老鸨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甩了袖子便走了。
话说,另一边。离笙梳理完翠儿的记忆,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正纳闷着会有谁来看这翠儿的离笙看见一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翻了翻记忆才知道那丫头竟是一同服侍云袖的丫鬟兰儿,性子到有几分纯真。
离笙勾起一抹笑容既不显热络也不显得生疏恰到好处:“兰儿怎么来了,不是在服侍姑娘么?”
兰儿看离笙虽有些恹恹无力却气色还好,显然有些高兴:“我听姑娘说你醒了特地过来跟姑娘说过来看看,姑娘也吩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是吗,那我先谢谢姑娘了。”
正当离笙和兰儿说着话,这碧儿也到了。刚进门便见着离笙和兰儿聊的开心,便笑道:“看这气色,翠儿姐姐的病也好了大半吧。”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两人都向门口望去。
看见是那碧儿,兰儿面带喜色,忙起身:“是碧儿姐姐来了,过来坐坐。”
碧儿摆了摆手,笑道:“不了,我不过来看看翠儿,过会儿就走。”说到这里,碧儿抿了抿唇,低声说道:“翠儿姐姐病了多些时日,这妈妈到有几分不满。现在你醒了,若不早些起来,怕又是这一顿责骂。”说着,碧儿看着离笙叹了口气。
听到碧儿如此说,兰儿有些怒了:“妈妈怎能这样,翠儿姐姐病的如此厉害,她却这样,太过分?”
“算了。”离笙扯了扯兰儿的衣袖,“不要说了。”
“翠儿姐姐!”
“好了,人我看了,我先走了。兰儿,你好好照顾翠儿姐姐。”碧儿准备离开。
兰儿忙跟过去:“我送送你。”
待两人都出门,离笙看着床帏,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兰儿这性子倒也单纯,碧儿这人怕是不简单。不过离笙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青楼,并且还是个婢女。于是,离笙的脸扭曲了……
刚进门的兰儿吓了一大跳,担忧说道:“翠儿姐姐,你怎么了?”
离笙木然地说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