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公主七七

5、【宿命】五

　　她的眼泪掉下来，他一遍遍为她擦去，他的手指柔软而修长，宛如女子，那些手指划过的肌肤，刹时变得温暖起来。
　　我可以抱抱你吗，安安。他问她，却不等她回答时，已将她搂入怀中。
　　若在他之前认识你，我定不会让你如此难过。他对她如是许诺。
　　她微笑，不是不感动，只是不再相信任何人给她的爱。爱是一种多么华丽的幻觉，我们明白它的短暂，却又深陷其中。
　　那时的Dream何等温情，他就像守候在她身边默默的天使，不多谈，不言笑，只是在她任何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凌安大四的时候与一个小城市的公司签了约。而Dream未定去出。他说，我现在很苦恼，为什么我要在即将毕业的时候才认识你，为什么我会在即将别离的时候爱上你，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丢下父母追随你去，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爱你，安安，你是让我那么心疼的女子，你的一笑一忧都能触及我的情绪。我真的放心不下你。安安，跟我走好吗？
　　那大概是他说的最多最露骨的一次，不轻易说爱的人，所说的每一个爱字都极为珍贵。
　　对不起，Dream,我不能跟你走，我无法相信任何人的爱。

　　大四的时候，聚会变得多起来，先是室友之间的小聚，然后朋友之间的小聚，最后是班级甚至一个系院之间的大聚，凌安总是想在这样的聚会中，把自己喝醉，一生，难得如此放纵。然后班里同学总是维护女生，经常抢过她们的酒瓶。于是，凌安也最多只能半醉。那是一种轻松的状态，明知自己是清醒的，却脚底轻飘，走起路来也晃悠，说很多很多话。极度兴奋。她喜欢任何一种麻痹自己的醉态，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任性又忘我。
　　Dream不喝酒，亦不与她同系，却总是在她回宿舍的路上等着。
　　安安，你又喝多了，你是那么任性的孩子。他扶着她坐在夜色的路边上，她的头轻轻的靠着他的肩，单薄却有力。他单手扶着她的后背，那一刻，她在他身边时，他感觉如此幸福。
　　安安，跟我走吧，跟我回家乡吧，我们一起在那边工作，一起相守到老。
　　对于我，你一无所知，如何言爱。她醉眼看他，不相信任何一句爱辞。

　　她开始对他讲她的过往，那些她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事。她不知道为何愿意对他提及，也许在她没爱上他之前，她想知道他所说的对她的爱，究竟有多深。即使他亦如他那般无法接受而离开，她也不会难过。没有感情的离别，不过是淡然。

　　在小北离开的那个暑假。她换了手机号，换了所有与他联系的方式。带着简单的行李，她去了一个沿海的城市。
　　深夜的时候抵达小城，那个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等她。熙攘的人群，陌生的味道，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轻易的认出彼此。
　　安，我是林晨。他走上前去，帮她提行李。
　　那是一个挺拔的男子，面容不算英俊，声音却极其温柔。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去关注，只是跟着他走，她知道，这一走，离小北真的就越来越远了。
　　可她也知道，小北再也不在她生活之中。不过是为了忘记，她心底如是安慰自己。

　　他们到达他的住处。他把她的行李安顿好，然后从身后抱起她。凌安，我们终于见面了。
　　黑暗中，她的眼睛晶莹，只是他看不出她的表情。而他是兴奋的，她能感觉到。
　　他在黑暗中疯狂的吻她，她亦不拒绝，只是眼泪情不自禁的滑落。凌安，我可以要你吗？
　　你会娶我吗？她淡淡的问。
　　会！他很坚决。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傻，她只知道，既然给不了最爱的人，那么给谁都一样，更何况，他说过，他会娶她。
　　小北，对不起。她在疼痛的顶端轻喊着，眼泪一直滑到脖处。从今以后，她和他的生活，再也不会有关联了，从今往后，她就真的会忘记他了。
　　女人的身体和心是连在一起的，曾经有人这么对她说过。
　　林晨白天上班，她在家里为他做饭，洗衣，擦地板。晚上他下班的回家，带她出来逛街，他在公园里给她唱歌，他牵着她的手在路灯的影子中许愿，他说他要带她见父母。他没有辜负她，他甚至已经开始准备要娶她了。
　　他带她去海边看海。他们在海边捡很多很多贝壳，一起坐在海边看潮涨潮落，看夕阳退去，看海边欢快的人群。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快乐的。婚姻与爱情不一样，爱情是双向的，而婚姻，只是两个人在一起，无所谓感情。她觉得，也许这辈子就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尽管他没有高的薪水，亦无房车。他在她身边，然后就是永远。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准备离开。林晨说，凌安，记得一毕业就来这里，我们一起找工作，我们结婚，我们再一起牵手看海。
　　她不看他，轻声说好。然后轻轻离去，不带任何留恋。
　　巨蟹座恋旧，怎会因几日感情忘记几年情谊，谁说的，巨蟹座总是忘不了自己的初恋。尽管她知道，执着于自己的过去，未必是一件好事。
　　回到学校，她像从前一样，寂静的，桀骜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她听《我们说好的》，然后眼泪一点点泛滥，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心如止水。她想，她或许应该找到结婚，然后她就可以安定了。

　　Dream你相信吗，离开过的人，还会回来你相信吗？凉凉的夜风吹的她稍微清醒，或者是因为心里的痛楚导致她清醒。寂静的夜，只听见她轻轻的低述。
　　小北回来了，在他离开三个月之后，他拼命的找她。当他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接起电话，故作泰然，就像他离去那天她还能够对他微笑一般。
　　好吗？
　　他们异口同声的问，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于他，是欣喜，于她，是落寞。
　　他跟她讲她的生活，讲他的工作，讲他的成就，他聊很多很多，就好像他们刚认识那时不停的说话一样，某个恍然间，她幻觉自己还活在大一，那个刚和他认识并且相爱的时候。
　　凌安，他轻轻的叫她，说，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
　　她冷冷的笑，眼泪一滴滴滑落，她说，不可以。
　　然后挂了电话，一个人蹲在风里哭泣。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从你离开之后，我就没有想过你会回来，从你离开之后，我就决心要忘记你了，从你离开之后，我已经决心不再爱你。从你离开之后，我已经不能爱你了。对不起，只是晚了，我们回不去了。

　　小北开始疯狂的打电话，比当初追她的时候还要执着，还要坚定。于是，林晨很多时候来电时，她都在通话中。他问她，她毫无隐瞒的回答，然后他就发火了，他紧张却又无能为力，他说凌安，我们要好好的，你一毕业就来这里好吗？他是那样害怕失去她，来得太快的东西总是会消失迅速，她是他无法把握的女子。

　　小北说，凌安，毕业你来我这里吧，大城市可以见多识广，我还可以照顾你。他那般真诚恳求，也或许他知道她未能忘记她，才如此坚定她会跟他走。可是爱又怎样，她心知她已不再纯洁，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子了。
　　她不想与他如此纠缠，这样来说对林晨亦不公平。小北，她对他说，那些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那些关于她和林晨的生活。
　　电话另一端一片寂静，她只能隐约听见地铁里的风声，和自己心碎裂的声音。
　　我不介意！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对她如释重负的说。她仿佛看见他站在地铁口的风里，一抬头，一霎那，便地老天荒。

　　巨蟹座总是忘不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不是她绝情，只是她忘不了。所以，她只能顺从她的心，跟他走。对不起，林晨，原谅我，我只是不能忘记他，我知道，这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