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西少

2、等不到的答案 不久前他说

　　“是你......是你害死我妈，......是你害死我妈......”那孩子凄厉的指控如梦魇般一遍又一遍地在米韵脑子里循环，重复，“狐狸精......坏女人.....”......一遍又一遍，全是那孩子满是憎恨的眼。

　　也许是剧情需要，老天极度配合的下着雨，却洗不掉米韵满身的委屈。可惜了身上的婚纱，长长的裙摆早被地上的水污拖得斑迹点点，经过这场大雨的洗礼，它也变得面目全非，一如她的爱情。

　　可惜了......在心底那小小的念头升起后，米韵忍不住开始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分心这些，是不是伤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疼？

　　雨还在下，她却丝毫没有避雨的打算，手拉皮箱摩擦不规则的柏油路发出的刺耳声音也被淹没在雨里。顷刻间，米韵觉得这方天地寂静的可怕，孤寂的可怕，似乎这里只有她一人。何去何从？

　　为了这场婚礼，她早已孤注一掷，退路全无。结果，不过是闹了个笑话。

　　手机铃声突兀的打断了这片死寂，可惜它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彻底的绝望。“请问你认识一位叫顾宏杰的先生吗......他发生了车祸......在医院抢救......”伤，原来可以加伤。

　　米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望着“手术中”三个醒目的字眼，她只觉浑身上下冷得刺骨。她所站立的地方地面很快多出一片水渍，自愧祸首的她麻木安静的呆在那里，说不上悲喜。不久之前她还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此刻就躺在手术室里不知死活，是老天开眼给他的惩罚吗？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不要这样便宜他。

　　米韵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不能就这样算了，她还要跟他讨个说法，她为什么会变成了第三者？他说过他没有家庭，没有妻子，没有子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不行，他不准死，她不要就这样算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刺耳的在医院走廊里回荡，一行人闯进了米韵的视线。鼻尖充斥着悠悠的香水味道，她失神的抬起头，还未看清来人的脸，“啪——”地一声脆响，一个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脸上，力气大得将她的脸打偏了些许，口中随即泛起丝丝的腥甜。终于，那清晰可见的红色手指印使得她苍白的面上恢复了一点生气。

　　米韵原本就发晕的脑袋更加眩晕，这个巴掌又是为哪般？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疑惑，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满腔的怒火，

　　“贱女人，你害完我姐姐还不够，现在又来害我姐夫，原本好好一个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现在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米韵抬起头，看到的是罗语黎很是精致的面容。米韵有一霎那的闪神，

　　顾任西站在离姨妈一步之遥的距离，冷冷地带着憎恨的目光牢牢地锁在米韵身上，可惜让他失望了，那个浑身湿透犹如丧家之犬的女人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们，神色之间没有羞愧难堪，也没有因为刚刚被扇了巴掌而气急败坏。

　　“贱女人，为什么死得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破坏人家的家庭你怎么不去死......”米韵的沉默换回的不是息事宁人，罗语黎似乎比她还要崩溃，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日她会像个泼妇似地抓着人家的头发拳打脚踢，可事实她确实这么做了，被她施暴的对象，是那个叫做米韵的傻女人。

　　很快地罗家这边的亲戚中有人也加入了战局，米韵觉得自己犹如一个布偶，被撕扯着殴打着，拳打脚踢似乎还不够，恶毒的谩骂比刀子更能伤人。听着他们批判着自己的“恶行”，她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顾任西站在战局之外，看着她被抓着头发推来推去，一个巴掌扇下她甚至还不曾转头又被扇了回去，不知是谁乘乱抓花了她的脸，有血印出现在她右侧的脸颊上。几番搪塞，她不支的倒下，他看着母亲这边的亲人们用力地踹着她的后背，腿，肚子.......此刻地她蜷缩的像只大虾......

　　白色的婚纱在地板上犹如盛开的雪花，只是这满地泥泞，哪容得它洁白无瑕......

　　顾任西看到米韵的目光扫向自己，鬼使神差他竟然向她展露了微笑，残忍嗜血，让人几乎会忽略掉他的年龄，这一年，顾任西不过十岁。

　　那个笑容令米韵通体冰凉，这边的骚动引起了病人家属的围观，终于有人出来制止，

　　“像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破坏人家的家庭，打死了都是活该......”义愤填膺的一句话再次将米韵推入了舆论的高潮，围观的人群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更有人向她指指点点，

　　她用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努力睁大着眼，她要等，等那个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给她一个交待。

　　然而，这个答案她注定等不到。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这边的骚动得以告以段落。罗家的亲戚再也顾不上米韵，全部围在了手术室门口。米韵挣扎着起身，长长的裙摆像是海中的白浪柔美飘荡。不久前他说，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我们已经尽力，请你们尽快料理死者的后事吧......”

　　米韵听得并不真切，云里雾里的，不知是谁率先哭了起来，然后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