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歌》罗燚

4、第 4 章

　　煊煊大惊，急忙绕过书架，只一眼，呆住。
　　只见，她的好朋友林淼同学，四肢着地，像刚出世的婴儿黏在母亲身上一样，紧紧贴在大理石地砖上与大地母亲亲密拥抱。
　　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长腿压在另两只修长笔直微微蜷起的大腿上。煊煊沿着那对坚实的长腿往上，Oh，MYGod…这…这不是那个传说中冷若冰凌的二宝之一…邵彬…吗？
　　完了完了…
　　据说，邵彬此人，阴冷狠毒，学校内，除了孟楠任何人不曾靠近他五米之内；据说，他跆拳道黑段，练习散打十三年有余；据说，他打人招式凌厉、阴毒，从不手软；据说，他曾赤手空拳对付十多个手持钢管的□□男人；据说，他打过女人；据说，那女孩只是想拉住他的手；据说，那女孩想送的是一枚戒指；据说，…。
　　太多关于邵彬的传言一起跑出来吓唬煊煊，于是，她凌乱了。最后，就像按了循环播放的复读机，煊煊的脑袋中只剩下他打女人这几个字来回穿梭。
　　“煊儿，拉我一把啊！”不知是害羞还是恼火，林淼的脸蛋红通通的好像夏日里盛开的两朵玫瑰，发出的声音仿佛猫叫，软绵绵的挠着煊煊的心窝。
　　“噢！”把林淼扶起来后，煊煊觉得她应该替林淼说点什么。
　　扭过脸，看清楚邵彬光彩闪耀的脸庞之后，突然，煊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煊煊的眼中，棱角分明的五官拼凑在一张冰刻般俊朗的脸上，细碎的刘海几乎要遮住他一双凌厉的眼眸，校服内敞着的白色衬衫，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浑身散发着冷凝沉着和强悍的气息。
　　只是很快，煊煊对邵彬的第一映象便改变了。煊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那双承载太多强势的黑眸慢慢转柔，迅速透漏出与气质很不相符的关切和温柔。顺着那道柔和的眸光转头，煊煊眸底出现了小脸红透的林淼。
　　一瞬间，煊煊仿佛明白了什么。
　　邵彬缓缓的站起来，幽深炯亮的漆黑瞳眸看着林淼，一字一顿，“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下，冰刻般冷峻的脸似乎要融化开来，浅浅的笑容如水一般，静静的在他脸上一波一波漾开，唇角扬起的温柔弧度，格外的赏心悦目。他又说：“谢谢你！”
　　林淼和煊煊都是第一次看见邵彬笑，所以直到邵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们仍然沉浸在一股和煦的春风中忘乎所以。
　　“淼儿，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天旋地转的春秋大梦。
　　“煊儿，我被阳光闪到了眼睛！”
　　两个人相互伸手搀住对方，相望两看，异口同声：“完了，英明毁了！”
　　**
　　图书馆事件之后，煊煊和林淼经常在不同的地方碰上邵彬。餐厅、KTV、走廊、练琴室、自习室、甚至…洗手间，有时候是邵彬一个人，有时候他跟孟楠和路一涵。
　　每每遇见路一涵，林淼的心总是莫名的，仿佛针扎般尖锐的疼痛一下，但每次回头对上邵彬淡淡的，好似不认真捕捉都看不见的笑容时，那股钻心的疼痛，好像一下子便减轻不少。
　　偶遇很多次之后，林淼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是一时半会，她又说不上来。
　　直到有一天，煊煊对她说：“淼儿，邵彬喜欢你！”
　　林淼扭脸望着煊煊良久，双手欺上煊煊粉嘟嘟的脸颊掐掐捏捏，淡语：“别胡说！”
　　“是真的，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看错的！”煊煊以为林淼不相信自己，伸出两个手指头放在脑侧保证。
　　林淼忽然捂住耳朵，仿若自我催眠般一遍遍重复：“我喜欢陈晨，我只要晨哥哥回来，我喜欢晨哥哥…”
　　煊煊秀美拧起，抬手拉下林淼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淼儿，小时候的戏言不可以…”
　　“不是戏言，晨哥哥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不会不管我的！”说着，晶莹剔透的珍珠从眼眶中扑簌扑簌的滚落下来。
　　看她这样，煊煊也不忍心念她什么，只是心疼揽住她瘦弱肩。“我们都要好好的才行啊！”
　　再遇邵彬，他跟路一涵、孟楠一块，林淼和煊煊在一起。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碧蓝碧蓝的，树叶像是刚刚被清水洗过，绿的仿若透明。
　　路一涵优雅的迎上前，葡萄般漂亮的眼睛直率的看着林淼，阳光的声音中好似参杂了一种林淼不明白的浅浅忧伤。
　　他说：“林淼，你给我当女朋友吧！”
　　长长的走廊，炎炎日光在林淼脸上投下深沉的剪影，所有的光仿佛聚集到了一个点上烘烤着林淼，林淼的心忽然间滚烫滚烫的疼。她幽怨的望着路一涵，心里的难过如同波澜起伏的湖面，一漾一漾的散开到灵魂深处，透彻心腹的恶寒从脚底汹涌而上，被太阳烤过的混凝土楼板也仿佛在瞬间变成冷硬的冰块。
　　林淼愠怒不确定的目光宛如闪亮的针尖，闪着格外森寒的冷光。一阵一阵尖锐的忧伤划过路一涵的心房。
　　无意识的，煊煊的视线落在邵彬身上。他凌厉的凤眸阴沉，似乎聚散着无穷的风云，瞬息万变。低头看了看他的口袋处，无意外，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煊煊的心，被刺骨的冰冷贯彻。
　　…。
　　“楠，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还是不行？”一次醉酒后，邵彬苦闷压抑的感情仿佛找着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双凌厉的好看黑眸迷离而朦胧，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才出世的婴孩一般脆弱。俊脸扬起看着孟楠，眸底划过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那时，邵彬喜欢一个心里存着别人的女孩子，孟楠几次三番的鼓励他去争取，邵彬都只是淡淡一笑，那种想要靠近又不能靠近的无助，想要心疼却找不到使力点的挫败，心碎了一地却仍要强忍着痛撕扯出淡淡的苦涩笑容让孟楠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忘记过。
　　有时候想起来，他甚至后悔曾经鼓励邵彬努力争取。如果不曾尝试，心底至少还会留存一份希翼的吧。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邵彬像个抢到糖吃的纯真孩子一样快乐的跑来找他。
　　“楠，我有机会了，我终于等到机会了！”
　　…。
　　孟楠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他是真真实实的替好朋友高兴。可是现在，看看邵彬，看看路一涵，孟楠墨眸中灿亮的光彩，如流星般，瞬间陨落。心脏也好似被某种冰冷锐利的东西划过，撕扯着难受。
　　寂静、寂静，喧嚣的校园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寂静…。
　　长长的走廊，烈日的光芒洋洋洒洒的铺散在栏杆、墙壁、窗户，却洒不进人心，温暖不了寒意渗透的心窝。
　　孟楠静静的看着邵彬的侧脸，细碎的黑发滑下额角遮住俊脸的一半，即便这样，仍然可以清楚的瞧见他眸底缓缓流淌的那种被叫做忧伤的暗光。
　　煊煊拉了拉林淼，下巴僵硬绷紧，嘴唇压迫成细细的一条线，眉心的三道竖线深刻而清晰。
　　路一涵一直看着林淼，维持雷打不动的姿势。清亮如葡萄般圆圆的眼睛中，颓败、心疼、郁卒成为主格调。若不是偶尔眨动一下的瞳眸，没有人不怀疑，那是一尊雕塑！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滑过！
　　心情，跟随着时间的脚步down到波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