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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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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岁月如梭。
弹指之间,已和阿伤阔别三年,面前的壮汉和三年前的他无法产生联想。阿伤一个很欧美的拥抱让我和米娜差点死在他的怀里。
阿伤甚是激动,口里满是英文和中文的混合体。我已听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他在车上嚎了句“爽”。我能体会到他从神经末梢发力,一路奔腾,聚天地之灵气,拢日月之精华,粗犷豪迈,而又隐约略带细腻的情感,刚柔并进,震撼人心。
车都颤抖了。
小辉和妩媚已在饭店等候多时,同在的还有葛小雨。阿伤依然用他有力的臂弯去搂小辉和妩媚,两人基本感受与我雷同,在温柔的暴力下,两只小脸已成酱紫。当阿伤正想去抱葛小雨,撑开的双臂如打了霜的茄子,怏下去。仅伸出手寻求中式礼仪。而小雨似乎也并未拒绝非国民待遇。握手,微笑。笑得跟蒙娜丽莎一样。
依稀记得三年前临别,阿伤曾说过,男人的友谊是用酒精捍卫的。而三年后,我们依旧使用着他那未过期的方式捍卫我们的友情。席间觥筹交错多少轮回无人记清,只想重温当年的醉生梦死。不知为什么,怎么喝都不醉,而几个女的早早就被几杯红酒放瘫。也许阿伤是对的,那个方式只适合男人。我只是纳闷,海量的小雨为何会醉?
几个女人没出息,从饭店出来,居然喊着裤带要崩断了。引得一群过路男人驻足观看,似乎在等待着裤带断裂的那副景象。我们怕她们这样有伤风化,一手一个,全部扔进车里。
米娜喊着要去唱歌,深受众女的亲睐,个个都如打了鸡血,在车里提前引吭高歌。我只好驱车前往。
刚进KTV,居然就碰见了老狐狸和齐小蒙。老狐狸的手紧紧地搂着小蒙的腰身。
老狐狸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我当没见着,一个华丽的转身去和米娜说话。
老狐狸处事不惊,主动过来搭话:“一钒,这么巧?要不要我带你去引见我几个顾问单位的老总?市场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迟早要交班了。哎,老啦,老啦。”
我明白老狐狸这是客套话,不可当真,他不可能将手里的顾问单位拱手相让。我不经意的瞥了眼他身边的齐小蒙含沙射影的回敬道:“您老当益壮!老当益壮!您忙您的,改日改日吧。多谢老师抬爱了。”
老狐狸点点头,突然若有顿悟,冲吧台豪气万丈:“他们的单,我包了。”然后使个眼色给身边的小蒙:“你先去陪刘总,我马上过来。”我见他支开障碍,估计有话要说。也让阿伤一行先去玩。
他拉过我笑得很苍白:“今天的事别和你师母说。”没等我回应他转身随小蒙身影而去。
说起师母,我妈此生挚友加闺密。如此不仁不义之事考量再三,得出结论:关我屁事。
那晚,小雨唱了很多歌。
那晚,阿伤喝了两瓶芝华士。
那晚,她忙着唱歌,他忙着喝酒,竟然忙到彼此没说一句话。
醒来,已是P.M1点,而我却看不见午后的阳光。屋子里烟雾缭绕,仙境一般。老娘边骂边去开窗,寒流过境,已无半星温存。屋中的烟雾溃不成军,被冲的七零八落,寒流顷刻间侵占了房中的每一寸罅隙。柔弱的烟只剩下逃散的命运。挤破脑袋的冲出窗口,显然那是一个更加错误的做法,刚出窗口便被吞噬得体无完肤,一眨眼消散于茫茫中。而房中的残旧部队见此惨状,只得束手就擒,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安静的死去。
我没去理会老娘的说教,就如烟一般消失在她的眼前。
我提着昨夜奋斗的成果去了老狐狸的办公室。我将所涉及到得法律条款一一做了汇报,并将对方代理人会提出哪些质疑都做了列举。老狐狸悠悠然的挪动着他肥硕的身躯:“行了,这个案子你准备的很充分。你来做吧。”
惊诧。我想我当时应该是这个表情。我没有谢恩领赏。迟疑了很久。老狐狸明白我的心思:“你安心做吧。我说过我老了,要交班了,只盼望黄昏过后的夕阳伴侣。其他的都是浮云。这个当事人我已经和他商量过了。转交给你办。他没异议。以后你就和他联系吧。他的钱全扔进这房子里了,同意办风险代理,帮你争取到20%的比例。”
听完这些,我方才如梦初醒。他是怕晚节不保。既然这样,我拿得安心,吃的舒心。暗自盘算,140多万的争议标的,按照20%的比例取酬,窃喜。
“老师,您的境界已经超越我所能仰望的高度。学生由衷的敬佩!”也许老狐狸此时心如刀割,血流不止,摆摆手:“赶紧去立案吧。”
打猎,打猎,把自己打裂了。
起身正欲道别,齐小蒙敲门进来,清晰捕获到她眼角的蔑视一摞一摞的扔过来。是她给了我财富和快乐,所以我很贱的撑起箩筐,一个不落得接的盆满钵满。并迎上一个无耻的脸:“小蒙,今天好漂亮。”接而冲老狐狸说:“老师,今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摆个席欢庆小蒙加盟本所。我这个师兄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我知道如今小蒙的专属所有权在老狐狸那,这个邀请还是需得向主人请示。
“难得一钒有这个心啊,小蒙,他可是三番两次的邀请,晚上一起参加吧。”老狐狸一声令下,岂能不从?
晚上成了全所的聚会,老狐狸为了保持他的身段,很少参与全所的聚会。主任参加的聚会,没有不想伸一脚的。就连合伙人石光都能不请自来。
刚进所那会儿石光跟我面前从来都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做这一行的,没有谁比谁拽,谁都可以狂人一个,他拽他的二五八,我胡我的一四七。常年暗中相互诋毁。他挖我的当事人,我撬他的顾问单位。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虽说有个合伙人的名号,但奈何不了我,再怎么说我也算老狐狸的嫡系。
我上前打招呼:“光哥,今天可是春风得意马蹄急啊,很长时间没在所里看见你了。又在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哪里哪里,最近刚做完一个资产重组。也就搞了两三百万。清闲得很。那些小鱼小虾懒得费劲张口。”
我胸口闷得慌,妈的,你不吹牛会死?他觉得还不过瘾:“对了,我马上准备换个陆虎开开,你也知道现在卖个品牌,养猪的都开途观。我那辆CR-V已经落伍了,你有朋友是卖车的吗?”
明显把我给骂了。我强忍不发:对,对,对,嫂子以前不就说你那车比不上养猪的吗?光哥听完,得意之神色嘎然落幕,犹如被泼了粪。他媳妇去年偷偷跟本市一个养猪的农民企业家好上了,给他戴了顶猪鬓镶边的绿花翎。这本是陈年老事,但他今天说到养猪的,逼我想起的!
既然粪已经泼了也就不介意再撒泡尿了:“哎呀,忘了。嫂子真去找那个养猪的了。光哥,嫂子的事我真替你不值。挺不幸的!”石光狠狠的挖了我两眼,“呵呵,往事不堪回首。朱主任来了吗?我先过去打个招呼。”说完败着头就往里走。
杨柳岸在旁搬着板凳看戏,见戏份太少,亲自上阵:“石主任,好久不见,甚为想念呀。”杨柳岸摆出一副骚裆的姿态,去摸石光西服上的纽扣。石光向后闪开一步,杨柳岸扑了个空,痴痴一笑:“石主任,再怎么说也算是老相好。你和嫂子的案子结了,可以考虑下我嘛。你看我们有感情基础在,不用费劲的。”传说杨柳岸和石光曾经有过那么一腿子,不过也是杨柳岸自己放出的风声,真实与否还无从考证。
“杨律师,你这玩笑开大了,我哪敢动这念头。对了,我突然发现你长的越来越很像那个谁,对,潘金莲,潘金莲。越来越漂亮了。我一个二锅头,配不上啊。”说完就要逃,远远地跑到老狐狸身边坐下。
杨柳岸被夸奖一番,乐在其中。我凑了过去小声的说:“杨姐,历史上对潘金莲的评价很骚哦,名声不好。”
她像吃进了一只苍蝇。白了我一眼,“那是野史。”
酒桌上,齐小蒙表现得像一个纯洁的修女。埋着头自顾自的吃,俨然今天不关她的事。我起身去给小蒙敬酒:小蒙,欢迎加盟我们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而且我们又师出同门,来,师兄敬你一杯。我拿起酒瓶正欲倒酒,她一把盖过杯口:“秦律师,我不会喝酒。用饮料成吗?”“那哪行,酒店,酒店,就是喝酒的店子。喝饮料那得去麦当劳,放心吧,一点红酒,就当可乐喝吧。”我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酒杯 。满满的倒上。不是我的女人,何必怜香惜玉?
众人见我在欺凌新成员,都停下手中杯,口中食。愣愣的看着事态发展。齐小蒙朝老狐狸的方向望了望,乞求赦免,老狐狸不知是否为了避嫌,不动任何声色。小蒙见没了说话的人,心中甚是苦闷,一口气干掉,引来阵阵喝彩。
酒桌上喝酒,就像洪水入侵,一旦堤口被撕开,接下来的是源源不断的洪水。别指望着一劳永逸。
石光见堡垒已被我攻破,荆棘已被我铲平,此时不冲锋陷阵,更待何时?抄起酒瓶,几大步便跨了过来,拿过小蒙刚放下的酒杯,又满满的酌上一杯。“小蒙,欢迎你的加盟。本所将为你们年轻人提供展现才华的平台。”说完,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悲剧。齐小蒙很是痛苦,估计在追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傻玩女中豪杰。石光是合伙人,她哪敢怠慢。头一仰,眼一闭,杯便见底。
此时此刻,我能感受到老狐狸的心疼化羽在房内,渐渐蔓延。
杨柳岸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紧凑的跟上。将小蒙的酒杯铺了一半,犹豫了下,可能是感觉大家同为酒桌上的弱者,应该相互扶持,就收手停下来。而全桌上下都是爱看缺德事的人,缺德事没了分量他们不干。大家吵着要加满:“杨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嘛,人家一钒和石主任都是一满杯,你这哪有诚意哟。”杨柳岸幺不过,心一横,满了。
齐小蒙已经表现出颓势,两杯酒下去,酒精中的酶在体内发生着反应,脸红得厉害。使劲的逃脱,不愿再将杯子端起。杨律师此刻也是骑虎难下,做的都是给别人看的。如若不劝下这杯酒,免得他人还以为自己排斥同性。“小蒙,你看,石主任和一钒的酒你都喝过了。我的不喝,说不过去吧。你别告诉我,你喝性别酒哦。”
小蒙眼泪婆娑,让人格外怜悯。我想劝劝,但一想,这个头是我开的,那不自己打自己脸吗?不理了,转过脸去给小涵讲黄段子。
我隐约听见那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老狐狸此时坐不住了,自嘲道:“我今天在这里居然赶不上一个小丫头,怎么没见有人给我这样轮番上阵的?”杨柳岸很知趣,喊到,“别再让人家小蒙喝了,来,大家都来敬主任。小蒙,你吃菜吃菜。”
小蒙见矛头已转向老狐狸,告退离席。
十多分钟过去了,我没见小蒙回来。老狐狸向我使了个眼神。
其实很好找,洗手间那档口就是。齐小蒙背对着墙,低着头,身体微颤。很明显,在抽泣。我远远地喊了句:“小蒙,没事吧?”那边没吱声。我走近拍了拍她。她抬起头,满是凋零。我顿时向佛祖忏悔:我罪恶,请饶恕。
“小蒙,......”“秦律师,你先进去吧,我补了妆就过来。”语气十分坚毅,感觉像江姐赴刑场一样壮烈。当然她和我说话,依然是那么的清风傲骨,对我很是不屑。
我没再多做声,但也没马上离开,而是很安静的看她补妆。她收拾好后,也没和我多说一句话,孜然一身进了房间。我心中相当失落,因为我第一次败给了女人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