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殇》鲁门丹青手

2、第二章 缘来躲不掉

　　第二章

　　大殿上灯火璀璨，宾客云集。

　　年事以高的国君坐在上方，神色焦急。斑白的鬓发掩盖不了一股逼人的英气与霸气。
　　国君的身边坐着一位美艳的夫人。她虽然不及年轻女子的清丽可人，但也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风韵。任何人见了她都会觉得眼前一亮。不用问，这自然就是国君的夫人了。

　　这位夫人钟氏（毓秀）虽不是公子桓的亲生母亲，但是一向他疼爱有加，视如己出。即使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玖。
　　因此姜桓对这位后母也是非常敬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没娘的孩子。反而对生母的事情很淡漠，生母只活在别人回忆往事时候的话语里，而他，对生母甚至连记忆都没有。

　　国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这个桓儿，真是从小把他宠坏了。满室的宾客就等他一个人，他竟然就在今天给我溜了！”
　　“国君不必太着急。兴许桓儿就在路上了呢。”夫人一边拿话安慰他，一边也不免暗暗着急起来。
　　桓儿走了有些时候了，再怎么胡闹也应该回来了•••难不成真的会有事？•••可是大师的话•••桓儿今天不是已经十八岁了么？

　　正在胡乱想着忽然听见通传：“公子到！”
　　紧接着黄衣公子闪身跑上了大殿。
　　“父亲!母亲！”叫的好不欢乐。
　　“桓儿回来了，怎的出去这么久？”夫人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如果•••今天没事的话•••以后，就都会好了吧•••
　　“胡闹！让这许多人就等着你！还不去换了衣服来，没半点礼数。”父亲的话很严厉，但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是！孩儿马上回来。”
　　回身望向满室宾客，微微含笑。公子的心里竟然还感觉到那么一丝丝的歉意，实在是少见。

　　不到半柱香时间，公子桓着华服回到大殿中。
　　玄黑描黄的蟒袍将公子映衬的英气挺拔，沉稳中透着不羁，隐隐有霸王之气。

　　国君颔首而笑，对自己儿子的皮相显然甚是满意。
　　“寡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骑在马背上东征西战了。好男儿就应纵横天下，扬名沙场。待时机成熟，寡人也将桓儿送去战场，如何？”
　　“谢父亲！”姜桓欣喜若狂：“父亲可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国君无奈点头：“以前寡人看管着你，也是迫不得已。而今你已经十八岁，以后，我和你母亲，也就放心了。”

　　“来人，宴会开始，为公子奏乐庆生！”

　　乐声乍起，乐调高亢嘹亮，奏的是胡乐。
　　满堂的宾客喜形于色，他们都知道，在这一天只要开心就好。这一天可以停下所有的勾心斗角，可以无边无际的放松。

　　被众臣众星拱月般团团围住的公子桓手持玉杯，与所有的人谈笑风生。他矜贵高华，他肆意无忌，他权高位重。所有人都爱着他，器重他。他仿佛天之骄子，打一出生就获得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父慈母爱，春风得意。这样的人就是用来嫉妒的。

　　嫉妒他的人大殿上就有一个。
　　就是那个不笑的人。
　　他笑不出来。
　　就算别人说他是气量狭小也好，说他羡慕嫉妒也好，他的确是笑不出来。
　　当然，在人前他还是要伪装一下的。太早的被人抓住把柄，看出端倪，就等于找死。

　　这个人自然就是姜桓的异母胞弟姜玖了。

　　所有人都在尽情欢笑，一时也没人注意到姜玖的不快。

　　宴会即将结束时殿外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出了什么事？”国君问道。大殿上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报告主公，是大夫无忧来见。”殿外的年轻侍卫走进回话。
　　国君一脸掩饰不住的高兴：“快快请进来！”

　　众人错愕中，一位年轻公子施施然走进了大殿。这位公子白色长衫，外罩青色薄纱，眉目如画，飘渺似仙。殿内十人倒是有九人看的呆了。
　　“拜见国君。”俊秀公子走上前，叩拜行礼。
　　“无忧大夫不必多礼。来人，再加一桌酒席，请大夫入座！”
　　“多谢国君。”
　　“你能来，寡人是真的高兴。”国君微微一颔首。

　　群臣错愕。大夫？什么大夫？哪国的大夫？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疑问。

　　当然最最惊喜的当然是我们的大公子了。突然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淮河偶遇的故人。原来叫无忧，正愁以后找不到其人下落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了。他可不管什么大夫不大夫，反正来了祁国，来了这朝堂之上，就是他姜桓的人。公子桓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这就叫缘分呐。
　　拿眼瞄那边温润如玉的公子，见他一袭青衫虽不及白衣出尘若仙，但美得内敛却又炫目逼人。

　　“众位爱卿不必惊讶。这位无忧大夫是前几日故人举荐而来，的确有绝世才华。刚好大夫一职一直空缺，寡人便用了无忧。”国君几句话解去了众人的疑惑。
　　“无忧才疏学浅，蒙国君隆恩，委以大任。无忧定当鞠躬尽瘁，以报知遇之恩。列为大人，以后无忧与各位同朝为官，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无忧自谦。
　　“原来是名动江南的无忧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有幸与公子同朝为官，实在是幸甚！幸甚！”回话的是祁国宰相余葛侯。宰相的话，当然就代表了群臣的意见。
　　闻言无忧微微欠身致谢，姿态优雅。
　　看的姜桓几近窒息。

　　深吸一口气，姜桓走上前：“原来是无忧。”
　　“无意隐瞒公子，只是听闻公子不满十八岁则不可出宫见外人，所以淮河岸边，不易相告。”
　　“那么大夫怎的又来参见本公子的宴会？”
　　“无忧后来想起，公子不能出门，是因了情劫。那么公子见无忧，就无大碍。无忧想，既然受国君厚爱，委任大夫，公子的生辰，下官没有理由不来。”
　　答得一片冠冕堂皇。

　　国君听得捻须而笑，如果这个人能辅佐桓儿，天下岂不唾手可得。
　　夫人钟氏显然对这位少年老成的大夫同样甚为满意。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回身对国军言道：“桓儿看来和大夫早就相识，国君也颇为喜欢这个孩子，依臣妾看来，倒不如收了他做个义子，以后他辅佐桓儿，也更忠心。国君意下如何？”
　　“夫人果然心思缜密，正和寡人心意。无忧大夫，你可愿意和桓儿做个同胞兄弟？”
　　“回父王，无忧大夫愿意！”大公子急不可耐，乐不可支：和无忧做兄弟，那不就是说，住的很近？见面跟吃个饭一样平常？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自从淮河一见，就一直想靠近他，甚至抓住他。
　　“桓儿不许多嘴，寡人问大夫的意思。”
　　“无忧蒙国君厚爱，恩比再生。国君愿收无忧做义子，无忧高兴都来不及。”
　　“那好，今日是桓儿生辰，寡人又喜收义子，喜上加喜。寡人决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恭贺国君！国君英明！大祁国国运昌盛！”一众臣子跪了一圈。

　　于是第二天，祁国的人们奔走相告国君又多了一位公子，而且据传这位公子比公子桓更加的清逸出尘。
　　见过姜桓的同志们则想象无能•••
　　但这话的确没错。
　　姜桓的外貌固然精致无匹：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桃花眼，眼角微挑，神采飞扬。更加两片薄唇犹如刀裁出的一般轮廓分明。一张脸写满隐忍倔强。
　　无忧则不同。淡淡横眉似远山，一双深不见底的秋水眸子，水色双唇，如墨长发。恍若画中走出的九天谪仙，莫可逼视。

　　所以有人说，公子桓的美，是男人的极致；但是公子无忧的美，是人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