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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 ...

  •   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偶尔有山风经过,顽皮的撩拨我的头发。
      头发挺短,但很张扬。左边长及下颚,右边触及眼角。
      她常常用我的头发开玩笑说:“ 知道吗 ,当初吸引我的就是你冷漠的外表和这头不羁的乱发。” 我知道她这样说的用意。因为,我时常问她这个问题:“ 寻 ,我身材没你好,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像根竹竿似的,究竟哪点吸引你?让你能够疯狂到爱上和你一样性别的女人?”
      我的名字叫衍,今年大四。
      认识寻那年我二十岁,大学二年级。和所有的大学生一样,我不喜欢被管束,被限制,被捆锁,我的心和我的□□一样自由。经常被同寝的赵莫这样说:“ 衍你丫儿也太招摇了,装酷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这份狂傲不羁的性子,多早晚能嫁出去啊?” 我嗤笑:“ 啊哟我的亲娘,让我好找,您倒是怎麽找到这里来的啊 ?” 之後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在学校里我是一个风云人物。
      不是因为我学习超常,不是因为我相貌出众,而是因为我的无所畏惧的性格和我独断独行的作风。背地里没少有人叫我男人婆 ,但仅限於我不知道到背後。这些话语从来不敢当著我的面或是几个人公开的讲,因为在这个学校里不认识我的人太少,而认识我的人大多被我的仗义直行感动,早已放下所有自尊和我成为同类,所以我的眼目遍及各个角落 -------- 当然大二以上的除外。
      大学生活很清闲尤其是我们这些大一 大二的学生。酒吧 .沙龙. 电影院 ,无一不是我们翘课以後的好去处。在那里一磨就到晚上12点,然後翻墙进宿舍。
      这种感觉好像是当年的地下党员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一样,很能让人过把瘾。不同的是党员们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而我们是在看门的刘大爷和值班老师的魔爪底下,这差别不外乎山壑之於丘陵 ------- 自我认为,过去的倭寇和现在的知识分子的智商相比,举个最浅显的例子就是汤姆和杰瑞。
      如果没有那一天,我想我一生的境遇都会不一样。可是如果一切能够重来,让我进行第二次选择的话,其结果是我也不得而知的。
      我承认,我无法割舍这份甜蜜的诱惑和温柔的陷阱。
      3月12日,那天,是一个星期六,我们照惯例去了酒吧。因为附近的酒吧都已经走腻了,所以这次我们跑得远了点儿。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很自然的挑起大夥儿不同程度的兴奋。我也不例外,坐在吧台上,我拿眼睛四处洒莫,新鲜的地方容易引起我的好奇心。就在我不停的打量这个新地儿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
      “ 我操! 不会这麽巧吧!”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一身名牌儿休闲装,脖子里一根白金链子晃阿晃的,衬著一口的白牙,在紫光灯下亮得吓人。
      我就一种感觉 ------- 这人真欠揍。
      我讨厌轻浮的男人,所以这人入不了我的法眼。
      “ 我倒 ,不是吧 !明哥你怎麽在这儿?!”搭腔的是同屋的苏启。腾一下就从吧台上跳起来,俩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在美国麽?难道提前毕业了?”看来还挺熟悉的。我扭回头 ,自顾自的喝酒,我讨厌这个男人,所以连公式化的应付都嫌烦。
      “ 哪儿呀 早毕业了 。你这丫头想什麽呢?你都大二了!还以为你刚上高中那会儿呢?你哥哥我都毕业两年了! 你就傻把你,从小就晕乎乎的。”刨去外貌和那身油气不提的话,声音还是挺不错的。
      “ 倒都两年了?我晕 !呵呵呵呵要不是在这儿碰上 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几位是我同学:这是赵莫 ,於文娟 ,刑亮 ,呵呵呵呵那边那个是我的死党张衍。”
      我懒懒的回过头,扯著嘴角给了一丝毫无营养的微笑。
      苏启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快连忙笑著打哈哈:“ 张衍是我们这拨里最棒的,我老服她了,比男孩儿都能干,聪明,呵呵呵呵就是总一副扑克脸不爱笑。”
      我心里此时已经老大不痛快,可是碍著苏启的面子,戏还是要做做的,於是我开口:“你好,欢迎回来!”
      被称作明哥的男人笑了起来,一口阴森森的白牙,很痞:“别说现在国内的大学生也厉害得不得了了,才大二就已经显山显水了,不错 不错 挺有性格的,未来的希望呀! 哈哈哈哈哈哈 。”

      “放屁!”我小声嘀咕。旁边的赵莫听见了,不出声的用脚怼了我一下。我抬起头来看见她的眼睛,贼亮贼亮的,那意思就是警告我-------别乱来。
      我白她一眼,低下头,闷头喝我自己的。
      那厢的明哥早和我们这群姐妹开始了一通天南海北的神侃,不但侃晕了自己,也侃晕了未经多少世面女娃儿,最後只见他老人家大手一挥:“ 来呀 都到我那儿喝去,今儿谁也别想回去,所有的账单我包了!”“ YEAH !” 众人齐声响应。
      我晕,还好我们这一个屋的人都是在这儿有亲戚的,不然还真的无法交待。无奈,只得和这群败类一起移驾到明哥的包间而里。
      一进去我就傻眼了,里面还有5个人,两男三女。
      我这个人很奇怪,虽然大家都说我是个男人婆 ,可是他们不知道骨子里我还是自闭的要死,除了我喜欢交往的人以外,对外来的人,我一向都不知道应该怎麽应付。
      准确地说,我讨厌这样陌生尴尬的场面。
      可是,就在我这厢玩变脸的时候,这群奶奶们已经他乡遇故知般的和人家打著招呼热和起来。没有办法,我只有硬著头皮跟著他们走了进去。
      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寻。
      在一群人里,她很显眼。
      披肩长发,轮廓很分明,穿著一件紧身的红裙,身材凹凸有致,引人遐思。我不由得在心里赞了声:尤物!
      那个时候 她正在抽烟,眼睛很明亮,透过薄薄的烟雾打量著我,看得我心里一阵紧张。
      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 ------- 我们老教授硕大的牛眼放射出杀人光芒的时候,别人的心里早发怵了,可是,我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就这麽个美女盯著我瞧了一会儿,我竟然会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
      怪了! 我在心里咒骂。同旁边的苏启讲了声:“ 我去洗手间。”就转身出了门。
      坐在马桶盖儿上,我点燃一支烟。
      里面的叫嚣和嚷闹不知道什麽时候是个头儿,我已经打定主意,等到他们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进去。今天状态不好,遇人不淑,搞得我一点儿情绪都没有。不知道怎麽了,我眼前总能出现那个女人的眼睛,隔著烟雾亮晶晶的盯著我,那里面所包含的光芒使我胆战心惊。我心里一阵发毛,慌乱的感觉油然而生,直觉告诉我:那不对劲儿,有什麽事情就要发生。我必须得回去。
      於是我掐了烟,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准备随便打个招呼 然後开溜。
      可是命运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在我转身走出格间儿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正开门走进来 ,火红的紧身裙,披肩的长发---------是寻。
      “ 怎麽? 准备回去了?”很好听的声音,有点沙哑,很有磁性。
      “ 哦,不太舒服,正好你来了,帮我和他们说一声,我先走了。” 紧张紧张。我能感觉到我的手指尖在发抖。明明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已,却让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强势的气息,紧紧地逼迫著我,让我尖叫著想要逃离。
      “ 我帮你说一声?呵呵呵呵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吗?”她走进了两步。我下意识的向後挪动了两步,我并不知道我惧怕什麽,我只知道,我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进一步,我退一步。终於,她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不见了。明亮的眼睛直视著我:“ 我叫赵寻,你要牢牢地记住,因为这个人和你渊源不浅。”
      我惊呆了,愣在那里不知反应:“ 我不认识你,谈得上什麽渊源!”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知道,我再害怕。
      她的手附上了我的脸颊,我的汗毛瞬间站立起来:“ 知道吗,你很特别。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了,你很特别。有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一种人。”温暖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我不由得舌头打结: “ 你说什麽....... 一种人?你........” 後面的话 我没有说完,因为她的嘴唇堵住了我所有的话语。
      在她的带领下,我如同一只随风颠簸的小船,缥缥渺渺不知要停靠在哪里 。
      她的嘴唇很柔软,带著馥郁的香气,灵活的舌头总能适时地跳动我原始的敏感。我感到我的身体很轻,像被电击中一样麻酥酥的摸不著边际。
      难以置信,只是一个吻,我就几乎瘫软在她身上无法动弹。
      “ 去我家吧............”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著。我闭上了眼睛喘息著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直到下午才回学校。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群麻雀不停叽喳:“ 头好痛哦!!”我没好气地一笑:“ 活该! 喝不死你的!”立刻我这句话招来一群麻雀的反攻:“ 昨天是谁尿遁了阿?现在跑这儿说风凉话!”我故意吐了吐舌头:“ 状态不好早点回家了不行呀?”“你小子!太没姐妹意气!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私自潜逃回家了! 你自己说,下次要怎麽罚?”七嘴八舌的声讨我的罪名。我无奈的笑笑:“ 随你们随你们乐意还不行?” “ 你说的阿 ,可别反悔 !”说话的是苏启,躺在床上摁著脑门儿。“ 不反悔,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阿!”我笑著回到自己的床铺,仰面躺下。
      我再想昨天晚上和寻疯狂的一夜。我有点迷糊,我知道我是喜欢男生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我昨天晚上的感觉告诉我,我喜欢寻对我这样,我既不排斥,也不反感。相反的,我乐在其中,我在享受。有的时候 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不论是从心里还是生理。
      “想什麽呢?这麽入神?”
      我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
      说话的是赵莫,她从上铺探出头来看著我的反应,摇了摇头:“ 衍,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老实告诉我。”
      我一惊 ,反射性的四周张望。
      不知道什麽时候,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赵莫两个。
      我松了口气,换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哼哼唧唧的回答:“ 回家了呀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 撒谎! 我昨天晚上打电话去你家,你妈说你根本没回来。你去哪儿了?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麽回事儿?”
      心里一凉 ,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锁骨上方,那里是昨天晚上 寻在我身上意乱情迷的时候种下的印记,等到我觉得疼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寻嘴里不停的呢喃著 :我真想就这样把你吃进肚子里,一点儿不剩...........一点儿不剩..........
      我知道,我得脸红了,看著赵莫关切的眼神,我沈默了。
      在她温暖的气息里,我平静的向她和盘托出了整个事实。
      赵莫相当吃惊,这个答案看来和她想象当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末了她沈思著:“ 你爱她吗?”
      我无语,我既不能说爱也不是不爱......... 於是我坦白的说:“ 我.......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的嘴唇在发抖.......不由自主。
      赵莫叹了口气,从上铺爬下来,紧紧地把我拥抱在怀里,轻轻地说:“别哭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选择的,没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和同性别的人发生关系了吗,这没什麽了不起的!不论发生什麽事情 ,我永远支持你!相信我!”
      哭 ?我下意识的从赵莫的後背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那里像刚刚被雨水冲浸润过的大地一样 ,一片潮湿。

      以後的日子里,我和寻就保持著这样的关系。
      她是记者,经常往返於世界各地。慢慢的,我知道了她毕业於 哈佛大学,从小到大她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
      我不知道她什麽地方吸引著我,可我知道,我的心如此真切的被她牵引著,就像大地母亲的万有引力。
      她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我打电话,然後问我:“ 想要什麽礼物呢?宝贝儿?”我就通常会用只有在我们俩赤露相对的时候才会有的语调说:“ 我想要你!”
      不论她走到哪里,只要电话一来,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她那里未来两天的天气情况。不知何时起,看世界天气预报变成了我的习惯。
      我对这件事情执著的程度不亚於我对欧锦赛的痴狂。
      赵莫每当看见我目不转睛的收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就会满怀叹息地说:“你丫儿是疯了,我看出来了,你丫儿是疯了。”边说边摇头。
      我只有裂开嘴角,报以了然的微笑,然後目送 赵莫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

      寻对自己很了解,她曾经笃定地告诉我,她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那麽我呢?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她没有他 .........

      今天,是我们认识两周年的纪念日,走在前往约会地点的路上,看著马路旁边清脆的小山丘,我露出了笑脸。也许我将来会遇到一个既爱我而我也爱他的男人结婚,生子,可是永远无法有人能够取代寻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这一点,我很清楚。
      走过坡路,我一眼就看见停在道边的红色跑车。
      红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说:那代表生命和爱情。
      我大叫一声:“ 寻 !” 空旷的山边小路里立刻回响起我响亮地声音:寻 ............
      车门打开,一个美丽的女人带著她火红的爱情像我张开了双臂。

      “ 寻 ,我身材没你好,要胸没胸,要臀没臀,像根竹竿似的,究竟哪点吸引你?让你能够疯狂到爱上和你一样性别的女人?” 寻笑了。“我想 ,当初吸引我的就是你冷漠的外表和这头不羁的乱发。”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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