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百合》午夜长风

13、第十三幕：救赎

　　守城的官兵在天亮时分，看到五匹马从远处的晨光中慢慢地走来。当走近时他们有些惊讶，因为为首的三名少年均是俊美绝伦的人物，其中一个更是让他们惊讶，他们甚至在想那个可能是个女份男装的小姐。
　　这座本来安静的小城在晨光中因这几名少年却显得格外的光彩夺目。守城的官兵因此竟然没有多问一句就让他们进了城。
　　五人在城中一个客栈住了下来。来的这五人正是王与他的侍从们。因为一夜的奔命，现在他们已经十分疲惫了。一进客栈，他们倒头就睡，直到日上正午时分，常风才将他们叫起，五人才一起去客栈的饭店里吃些东西。
　　五人吃东西时谁也没有说话，正当他们吃的时候，街上一阵骚乱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王义走到门边看去，只见一队花车行过，花车前一个妖艳女子摆出极不自然的表情说道：“各位，绿莺阁的紫铃姑娘今晚要举行大礼呀。欢迎各位客官赏脸来看看呀。”
　　“是什么？”郭阳站在王义身后问道。
　　“哦！那个紫铃姑娘一定是这个绿莺阁的新人，今晚只要谁出的钱多就可以卖得她的初夜。”
　　“这不是当街卖人吗？”郭阳愤愤道。
　　“这年头就是这样，人为了生存下去什么都可以做，那个姑娘一定是逼不得已才。。。。。。”
　　王义正说着，那一行队伍后面的花车行近了，花车里坐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左右，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丝忧郁的样子，使得她显得更加的娇美动人，王义正是热血少年，看到这般美丽的女子自然呆住了。但是接下来的事让他更加的吃惊。因为这时郭阳突然冲了上去。
　　“这位公子干什么呀？如果喜欢我们家紫铃姑娘的话，就晚上到我们绿莺阁来捧场嘛。”
　　王义吃惊的并不是因为王上冲到了花车前面，而是他看到王上站在那里看着那车上的紫铃姑娘，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与惊讶。
　　王义上去拉着王上的衣袖，把他从花车队里拉了出来。
　　郭阳看着花车队伍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地走了过去。
　　“王上，哦不，大哥，怎么回事？”王义问道。
　　“晚上去那个绿莺阁。”郭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什么？”王义吃惊地盯着郭阳。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常风走进郭阳的房间，看到左右无人便问道。
　　“不瞒你们，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姑娘正是郭赞的女儿——郭铃儿，也就是我的妹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出现有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郭阳说道。
　　不错，花车里的娇美女孩正是郭赞的女儿，郭阳的妹妹——郭铃儿。
　　“把他们都叫进来的，不管之前是怎么回事，今晚我一定要把铃儿带出那个地方。”郭阳郑重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去把她救出来。”王义道。
　　“先要计划一下。今晚那里肯定有很多人，所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救出来势必要闹得不可收拾，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所以要想个办法把她救出来。”常风道。
　　“不错，常护卫说得是，所以我想了一下，只有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才有可能带她走。”
　　“怎么吸引？那些男人可都是冲着女人去的。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王义道。
　　“单喜，看来这一次没有你是不行了。”郭阳看着单喜笑道。
　　“什么？我！我能帮什么呢？”单喜疑惑地看着郭阳。
　　“是呀，喜儿能做什么，那地方太危险了，他又不会武功。”宝生在一旁急忙帮单喜推托。
　　“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要单喜今晚扮成女人，在那些男人面前做些挑逗的动作，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事情办妥后，我们马上回来带你走。”郭阳走到单喜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单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敢应答。
　　“单喜，你说呢？”郭阳追问道。
　　“喜儿，别答应他们，这种事你还没做够吗？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让你扮女人了。”宝生一旁急道。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单喜终于抬起头来说道：“师哥，公子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不帮他。公子，我答应你。”
　　“好。”郭阳走过去，拍了拍单喜的肩膀。

　　夜幕下，一辆马车停在了绿莺阁的后门。一名少年从车上下来，见四不无人，翻身上了绿莺阁的墙头，随后进了院子，打开了院门，车内下来另一名少年与一名女子。这三个正是王义，郭阳与单喜。
　　三人进了院子，郭阳对王义道：“二弟，你带单喜去前厅，我去找铃儿。”
　　王义点头带着铃儿朝前厅走去。

　　铃儿的房间十分好找，因为今天她大礼，所以所有的人都在为她忙碌，郭阳跟着两个丫头很快就找到了铃儿的房间。
　　他站在门边听了听，里面十分安静，于是急忙闪身进了房门，并随手将门关上了。
　　铃儿似乎听到外屋有人，站了起来，当她回身时，正好和郭阳打了个照面。她瞪大了双眼，没有说话。
　　“铃儿！”郭阳有点激动，这是他在经过了许多事情后第一次见到铃儿，十八年的“兄妹”情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是此时，他看到却是铃儿眼里的泪水。
　　“铃儿！怎么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郭阳走上前去拉住铃儿的手。可是铃儿看着他的脸并没有说一句话，泪水不停地流了下来。
　　“铃儿！为什么你不说话？到底怎么了？”郭阳急道。他不知道曾经这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受到了怎样的打击，以至于连话也不能说了。他一把将铃儿搂进怀里，让她在自己的怀里自由的哭泣着。
　　“铃儿，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爹在哪里，难道说爹出了事。不过，不管怎样，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以后也不必担心，你知道吗！我现在是王了，你就是公主，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有了，明白吗？”郭阳含泪道，他知道，铃儿一定是受了极大的打击，郭赞也一定是出了事，不然以郭赞的武功，他是不可能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的。
　　郭阳将铃儿送到在后门停放的马车处，王义正在车里等着他们。郭阳将铃儿交给王义道：“好好待她，我去把单喜他们带过来。”
　　突然铃儿抓住了郭阳的衣袖。
　　“怎么？我去去就回，很快的。”郭阳道。
　　铃儿还是抓住不放。眼里焦急的神情，并用另一只手朝另一个方向指去。
　　“王上，我看她是想带我们去个地方。”王义道。
　　铃儿使劲地点了点头，表示王义的话是正确的。
　　“铃儿，你想带我们去哪里？”郭阳跳上马车问道。
　　铃儿朝前面指去。
　　王义驾着车朝着铃儿指的方向行去。

　　王义行到此处，发现周围好象有些微弱的蓝光忽隐忽现。
　　“这是哪里？”他问道。
　　郭阳将头探出车外，看了一下道：“是坟地。”
　　“什么？”王义声音中带着一丝的颤抖。
　　车停了下来，郭阳带着铃儿从车里跳了下来。

　　铃儿走进那一堆乱坟岗中，在一座新坟前停了下来。
　　郭阳看了一下那个用木板做成的简单的墓碑上写着：
　　先父郭赞之墓
　　“爹！”郭阳一惊，原来这是郭赞的坟。他曲膝跪下，默默地盯着那碑上的字，良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得到他此时的眼神，愤怒的火焰已经点燃，而且正在迅速地，热烈地燃烧着。
　　他眼里的杀气甚至可以透过他的手传到那把青龙剑上。青龙剑仿佛明白主人的心情，在黑夜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吟叫声。
　　“王上！”王义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照顾一下铃儿，我去一下即回。”郭阳对王义说道，接着他头也未回地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此时他的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她明白当天在铁剑山庄中的那一刻的犹豫是此时已经再不复存在了，那场雨将她的命运之门打开了，不管今后她的命运如何，她一定是要朝这个方向走下去了。而此刻郭赞失去的生命正式地将她推进了她的命运的轮盘，那轮盘开始转动了，它将不会停止，直到她的生命结束。
　　王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从未见过这个背影如此的坚定。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娇美的小女人，他突然笑了。就在此刻他的命运之轮也开始转动了。

　　绿莺阁前厅此刻正是热闹非凡。鸨母阴沉着脸站在一旁。扮成女人的单喜娇柔美动人，在那些男人中间嬉笑打闹着，本来这些男人都是冲着铃儿来的，可是不知怎地半路上杀出了这个美人，不仅会说，而且会闹，男人们如同吃了迷药一般，已经神魂颠倒了。
　　常风和宝生混在人群中，密切地注意着单喜的举动，生怕有哪个好色的家伙对单喜无礼，而把事情搞砸了。

　　郭阳走进热闹的大厅，他有些惊讶，在他面前的那个真的是个男人吗，如此娇美，让其他男人都为其如此的神魂颠倒。他笑了，也许是老天捉弄他吧，明明给了他一个男儿身，却又给了他一张漂亮女人的脸。
　　我们同是被命运左右的人呀，郭阳想道。
　　命运，在此刻转动了他的轮盘，让这些美丽的少年男女从此再也无法摆脱。
　　大厅里传来单喜的笑声，把郭阳从冥想中拉了回来。他找到常风，要他先将宝生带出去。常风应了，然后拉着宝生离开了那里。

　　人们仍围着单喜，让他陪酒，此时单喜已经有些微醉，脚步有些趔趄。郭阳冲上去，抓住单喜的右手，将他手里的酒杯拿了下来。
　　人们开始起哄，一个声音道：“喂，你干什么，要那个美人陪我们喝酒呀。”
　　郭阳回过头来看着那些人，他觉得这些人很可笑，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拉着单喜走到了面色难看的鸨母面前。
　　“这位妈妈，不好意思了，我的这个朋友给你找麻烦了。”然后他拉着单喜刚要走。鸨母发话了：“哟！我今天的场子可是给你们搅了，就这么点钱想打发我呀。”
　　“就这些，嫌少，那还给我。”郭阳说道，准备从鸨母手里将钱抢回，鸨母将钱一收，道：“公子，这个女人在我这里把我的客人哄得五迷三道的，不如你把她卖了给我，我出个大价怎样呀？”
　　“恐怕你出不起呀。”郭阳道。单喜在一旁急了，想说话，可是郭阳示意他不要出声。
　　“什么条件，只要你说，没有我办不到的。”
　　“我要你拿这个国家来和我换，你办得到吗？”
　　“我，我又不是王上，怎么可能拿国家和你换。”
　　“哈哈哈，”郭阳笑道，“所谓倾国倾城，就是这样。”说着转身走出了绿莺阁。

　　他们走出绿莺阁，朝王义所在方向赶去。
　　“王上，你刚才所说的话。。。。。。”单喜问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和我是同样命运的人，上天捉弄我们，我们无能为力。”郭阳答道。
　　“王上，我不明白。”
　　郭阳回头看着单喜，停了一会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此时，一道蓝光在他们眼前一闪，郭阳心道，不好。于是拦在单喜面前。
　　一个妖媚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一身蓝衣。此时女人媚笑着看着他俩，一只手不停地玩弄着手里的蓝色披肩。
　　“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呀。”女人道。
　　“你是什么人？”郭阳已经感到那女子的笑容里慢慢地弥漫起来的杀气。
　　“哟，好俊俏的公子呀，后面那个是你的什么人呀，哟，两个人还真是般配呀。”女人妖媚的声音在静寂的夜晚里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郭阳拱了一下手道：“姑娘，行个方便吧，如果要钱，这里有一锭金子。”郭阳坐怀里摸出钱递出去。
　　女人笑道：“钱？我可是不缺呀，不过两位的命就是钱，我取了你们的命自然就有钱了。”
　　“看样子是有来历的了。请问是什么人要你来杀我们。”郭阳道。
　　“虽然你们将死，但是给钱的主说了，不管怎样也不能说呀。你们就做对糊涂鬼好了。嘻嘻。”女人笑着，将手里的蓝色披肩慢慢地撩起，突然发力，披肩的一头如飞石一般向郭阳脑口飞了过来。
　　郭阳将身后的单喜一推，单喜一下子倒在地上，而郭阳向后翻身，披肩从脑前略了过去。他一边抽出长剑，一边道：“闪在一旁。”
　　单喜急忙爬到附件的胡同的墙边躲起来观看。
　　女人并没有停止，反而速度越来越快起来，与郭阳两人打在了一起。女人手中的披肩如同鬼魅，郭阳的剑光在黑夜里划过一道道光芒，郭阳本想利用青龙的利刃将女人的披肩削成碎片，但是女人好象知道他手里的剑的利害使终巧妙地避让，相反郭阳太急于求胜，此刻反而处于了不利地位。
　　突然，郭阳向后一退，跳出圈外。并用剑护住自己的心门。单喜看到一股血从郭阳的左肩流了下来。
　　那女人仍笑着站在那里，手里的披肩里露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原来适才那女人的披肩里藏着把匕首。单喜在一旁看时十分着急，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帮不上忙的。
　　两个对峙着，郭阳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皮里肉处的擦伤而已，放下心来。他心里着急：这个女人不知是谁，武功不凡，看样子今天晚上不好过呀。他有点后悔没让常风他们也留下来，这样有个帮手。
　　就在两人相持了一会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串了出来。挡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郭阳有些纳闷，此刻是谁来救他，还是和那女人是一路的。他不免紧张起来，但是随后，他放下心来，因为来人示意他带人先走。
　　他急忙拉了单喜扎进夜色里。他听到身后那个女子叫道：“哪里走？”但是随后又听到打斗声，他知道是那名黑夜人拦住了那女子。他拉着单喜拼命地朝城外跑去。这是他在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落跑。
　　原来爹说得“天外有天”就是这么回事，不管你功夫多么厉害，总是有人比你技高一筹的。他突然觉得那个黑影十分亲切熟悉，但是此刻他已顾下上许多了，只是拖着单喜的手不停地跑着。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背后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了，他们才在一片树林外停了下来。他认出这片树林，过了这片树林，王义，铃儿，常风，宝生都在那里等着他们。此刻他突然感觉到左肩上伤口的疼痛。
　　“王上，我们先歇一下吧。”单喜气喘道，单喜虽然不会武功，但是练过杂耍，身上也还是有些功底，可是这么快的奔跑他却从来没有过，故此有些承受不了。
　　“嗯。”郭阳没有说话。他在一棵大树的树根处坐了下来。

　　“王上，你们总是觉得我长得象女人，我看王上的肩臂也很。。。。。。”单喜给郭阳包扎伤口时说道，但是他马上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王，而不是普通人。于是他赶紧道：“王上，小的该死。”
　　“起来吧，现在没人，没关系。不过，以后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那你的头就不在你的脖子上了。
　　“是，小人该死。”
　　“你和宝生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小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是孤儿，是师傅把我们养大的。”
　　“那为什么只有一们两个人，你们不是有戏班的吗，为什么不和其他人在一起。”
　　“这个。。。。。。”
　　“很为难吗？”
　　“也不是。”
　　“你相信命吗？”
　　“嗯？哦，信的。”
　　“有些人被命运安排要与自己最亲的人为敌，你说，这要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放弃与别人为敌不就行了。”
　　“单喜，你有没恨过什么人？”
　　“有。那些欺负我们的人。”
　　“最亲的人中呢？”
　　“嗯。。。。。。有。”单喜轻声地说道。
　　“怎么？是谁？”
　　“我和师哥是逃出来的，我们逃出来两年了。是因为我师傅。”
　　“你师傅？他把你们怎么了？”
　　“也没怎么？我们一直以来把师傅当成父亲一样，可是有一天，他叫我到他的房间里。。。。。。”
　　“哦？你师傅——他是个色鬼是吗？”
　　“那时我还小，后来师哥冲了进来。拉着我就跑。我们跑了好久，后来就在靠卖艺为生了。但是我们还是怕碰到师傅，所以我们到处走。没有安定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单喜，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们都是可怜人，只有自己可怜自己了。”郭阳茫然地说道。单喜听明白了前面两句，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王要说自己也是可怜人呢。不过他明白从此他和师哥不用再到处流浪，只要眼前这个少年在他们就有家了。
　　“谢王上。”单喜跪下谢恩。
　　郭阳并没理会，他看了看夜幕里的天空，说道：“我们出发吧，他们一定在那里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