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改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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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改称呼
回到自家府邸，胤礽便让人把昔日史料寻了回来，一一翻看那些自己不曾知道的事，越看眉越紧蹙，他虽知满怀壮志野心宏大念头纯粹的几位弟弟们最后都斗得不死不休，真正是入了魔障，疯癫忘心，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惨烈的后果，哪怕是最后坐拥江山的胤禛，亦不过是为帝十三载，苦苦累死，甚至牵连到十三弟，而其他几位，尤其是满朝风光的八爷党更是从皇阿玛那时便被打压，而后，死无葬身之地。
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实在是不知作何想法，难怪老八会哀死伤寂至此。
“砰……”一声器物跌碎的声音响起，胤礽一怔，抬头看去，灵溪满目愕然的看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看着自己案上的卷宗，脚下是一碗打翻的蒸蛋，银红裙摆上溅了几点的黄色，眸色黑漆，定定看着，半晌不语。
“你怎么进来了？”胤礽眉微挑，起身，走过去，伸手拉过灵溪，走到一边，坐下，“怎么这般不小心？可有伤到？”
胤禟傻傻摇头，下一瞬，似乎意识到什么，眸色一凛，站直身，转向永珹，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
就他记忆中所知道的永珹是不会对昔日的八爷党之事有任何兴趣的，毕竟那是属于他家的“仇敌”资料，一直都是守拙本分恭谨的永珹绝对不会因此而触怒弘历，可眼前所见的确是他们之前的资料，难道是？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莫非此人也跟自己相同情况，顿时又窘又怒又羞又气，恨恨的瞪向眼前之人。一时却也无法分辨到底是谁，不过，隐隐绰绰有着不详预感。
胤礽未料“他”会开门见山问起这事，上下再度打量过去，心中亦暗暗揣测对方是谁，扬眉，嘴角略勾，带抹嚣狂的笑意。他生而至贵，那雍容桀骜本就刻在骨子里，一旦不再收敛便显露出倨傲的锋芒。
胤禟顿时脸色苍白，低声道，“早该猜着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太子殿下。”
言语狠戾，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知是旧事或者前几日的“调戏”之故了。
胤礽玩味的看了他几眼，亦明白过来，原来他的福晋是小九胤禟啊，心里掠过几分欣慰，含笑道，“如今知道了，也不算太迟。”
胤禟磨牙。停了停，抬眸看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想起要去看这些……”神情冰冷，无喜无怒，仿佛那些惨烈旧事不过是过眼云烟，翻世便消了痕迹，亦似痛到极点，反而无伤的黯淡。
倒有几分与胤禩相似的味道了。胤礽不由暗暗一叹，没有答话，起身，走到案桌边，把资料卷宗一一合上，垂眸道，“今日进宫，爷遇到老八，他也过来了，你可愿一见。”
“八哥？你说什么，八哥他……他真的也来了？”胤禟惊愕瞪大了眼，语音颤颤，不可置信又全然渴盼，胤礽点点头，“不错，他真的来了。”胤禟眼圈倏然一红，泪珠滚滚而落，脸上是狂喜是欣慰是祈愿，口中犹自喃喃不停，“太好了，八哥他没有丢下我……太好了，八哥他也来了……”
胤礽看着胤禟的失态，初时尚有些戏谑，渐渐蔓延成黯然悯然与淡淡羡慕，他何曾拥有过如此纯粹的兄弟情，一瞬间连叹也叹不出。胤禟狂喜一阵，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急急问道，“八哥现在是谁？他是跟你一样，或者也跟我一样？”心里感觉非常非常复杂。
也？胤礽看过去，“你今日遇到谁了？”见胤禟顿时冷张脸，眼底还留了几分极浅的忿恨，心下一动，“是老四？”胤禟眉峰轻轻一蹙，沉默半晌，半嘲半讽开口，“如今是四格格了。”他深知若是自己不说，任性嚣张的太子殿亦不会把他想知道的答案说出来，唯有不情不愿先回答了。
“……”胤礽抹汗，还好还好，爷挺庆幸。
便一一把今日之事寥寥数语说出来，不仅仅是胤禩来了，就连皇阿玛也来了，而弘历那小子竟然胆大包天到“欺负”他的皇玛法，虽然是毫不知内情，然则如此偏心到此地步，实在叫人心寒。胤禟听罢对弘历会有的下场颇有些幸灾乐祸，但却气愤于他竟如此欺负八哥，当下冷了脸，哼了声。
心里亦有些欢喜，同时也非常复杂，八哥虽然成了中宫嫡子，可惜一点也不受宠，这倒罢了，但皇阿玛一直在旁，只怕——忆起陈年旧事，犹有些担心，再联系一下胤礽刚才的行径，忍不住站起来，“爷要去见见八哥。”
“宫中早下匙了，你怎么进去？”胤礽眉一蹙，心中有些不悦，却不明是何故。
“我……我就是放心不下。”胤禟咬着下唇，默然片刻，颓然坐下。胤礽微叹一声，走过去，按了按胤禟的肩，“哪怕有天大的事也得明早再去，况且爷见老八也没什么……大事，明日爷陪你早些进宫吧。”微不可察顿了顿，胤禟未能察觉，虽知他言之有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惴惴。
过了会，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尤其是肩头，火烫的热，转头看去，是一只白皙的手，虽隔了几层衣衫，亦能感觉那温热的气息，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夜里的身躯相缠肌肤相贴旖旎风光，恍惚间只觉身子上似若又有那十指抚弄游走，顿时心乱气短，慌慌忙忙把胤礽的手拍开。
胤礽愣了愣，却见低着头的胤禟耳朵通红，几乎滴血，又是羞恼又是窘迫，呆呆看了看自己的手，猛然放声大笑起来。
“太子殿下，非常高兴臣弟娱乐到您了。”
连“您”字都出来了，看来真的把胤禟气大了，胤礽忍笑，想要拍拍他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是用食指敲敲桌面，目光在胤禟身上转了数圈，“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一大早进宫，咱们安寝吧，爷的好福晋。”
“太子！”
一夜无话，胤礽感觉胤禟整夜都辗转反侧没有睡觉，心下好笑又有着淡淡的苦涩，同时亦有着一股他难以辨识的情愫隐着，浅淡，无法忽视。次日天方露白，胤禟便起身梳洗了，急切渴盼，连早点也顾不得吃，就匆匆赶到了宫门前，才开门，就急不可待的进去，一路赶得匆忙，临到了坤宁宫却止步，胤礽见他呆呆的看着宫门，疑惑回头，却见胤禟伸出手，愣愣的看着双手。
在发抖。
心下一叹，走上前，问过门口的小太监，这才敲门。
“九……”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悦响在耳边，眼前站着一个岁若十一二的少年，黑眸宁和，温润怡心，眼圈一红，便扑了过去，“八哥，我好想你。”被他一扑，胤禩跄跄后退数步，站稳后才拍拍他的肩，“都多大了，还这么莽撞……”一语未了，似乎想起什么，唇边泛起一抹浅笑，伸手环住了胤禟的腰。
虽然胤禟如今的年纪比他长三四岁，一个弱年孩童，一个女身娇柔，看上去倒是身量相仿，紧紧相拥，便透出悉心温柔的意味。
见他语音雀跃，与日前愁苦黯淡的情状大不相同，胤礽亦是有些感触，骤然似察觉到什么，偏头抬眸看去，门边站着康熙，黑眸凝结，一丝黯然郁痛透骨而出，心下一怔，不解何故，但又不敢相问，上前数步，施礼请安。
康熙点点头，开口道，“日后这请安便免了，如今身份不同，倒也……”眉心浅浅一凝，盯了胤禩片刻，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胤礽一时沉吟，也不待他开口，康熙朝胤禟扬声道，“小九，够了，时间久了容易惹麻烦。”
胤禟侧头，瞄了康熙一眼，眉宇冷了三分，手指在胤禩的肩上蹭了蹭，这才松手，转身，恭谨且疏离的对康熙行了个礼，标准无可挑剔的女子问安礼，“给皇阿玛请安。”然后又转过身，继续拽紧了胤禩的手。
康熙一噎，眉峰一敛，冷哼道，“行了，不必再问安，朕已经不再是皇帝，你们不必如此了，日后时间还长得很，万一出事倒不好交代。”胤禩忙上前，斜侧身把胤禟挡在身后，“皇阿玛教训得是，只是小九习惯了，日后定当改过，还请皇阿玛宽限些时日，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认错态度非常诚恳，护短之意更是异常明显，轻巧的把责任扛上，康熙面上一冷，欲说什么，动动唇，又咽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胤禟看看康熙，再看看面容淡漠的胤禩，隐隐似乎察觉到什么，想问什么，又闭上了口，侧头瞄了瞄胤礽。胤礽嘴角抽搐，干嘛要爷来给你们解围啊，但还是开口，“昨夜小九说了，宫内还有一人。”
“谁？”康熙已经开始非常淡定了。接二连三遇到重生的儿子们，就连自己亦——那种诡异感实在是让人无奈又好笑，尤其看到目前娉婷身姿的胤禟，瑰丽艳容，与记忆中桀骜的财神皇阿哥相比，实在是——哭笑不得。
有对比，才有更多的幸福感。
“老四。”胤礽开口，细心的看着胤禩，却不见其脸色有任何变化，一时不知是悲是喜，受到那么残酷的打压，他却连一丝忿恨也没留下，只怕真是心死了，好在，如今有小九在，日后应该会——心里又掠过一丝不悦。于是加了句，“如今他变成四格格了，就是纯妃的女儿。”
康熙：“……”
胤禟露出一个舒心甜美的笑，“爷昨日见着他了，长得可谓国色天香妖娆动人，真是不错。”
康熙胤礽：“……”
胤禩心下好笑，轻轻敲了敲胤禟的肩，“胡闹。”却又揉揉他的发，“松手，八哥不会跑。”胤禟看看他，这才慢慢的松开手。
而后，自然是让小太监请了四格格过来，于是，又是一场诡异的混乱的父子兄弟重逢场面，略略叙过别后之事，室内便沉寂下来，气氛有着古怪与别扭。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种场面大家都不习惯啊。
过了片刻，胤禟突然站起，走到胤禛眼前，用一种调戏兼忿恨的目光打量着，被他这样看着，感觉有些古怪与诧异的胤禛亦回望过去，只是目光平淡许多，两人就这样看了半晌，胤禟走回胤禩身旁，坐下，又看了看胤禩与胤礽，眼底神色翻覆良久。
“雍正帝，爷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
胤禛冷笑，“朕并不欠你什么。”
有康熙在旁，他就不信胤禟能做什么出来，可没料到他竟然会如此要求，虽然是有些同为沦落女子的悲惨悯然，但若说当年是非恩怨纠结，他虽然是有过，但却不悔，再来一次亦会如此做，哪怕，真是逼死了他们两兄弟！
胤禟置若罔闻，目光淡淡，“第一个要求，别在爷面前称朕，爷听得膈应，非常不爽。”
胤礽：“……”
胤禛：“……”
康熙：“……”
只有胤禩隐隐明白了什么，含笑轻轻拍了拍胤禟的手背，亦开口支持道，“如今有三位皇帝在，只怕这声‘朕’容易让人混乱啊。”
“老四，改了称呼吧。”胤礽轻声开口，音里有着浅浅笑意，“如今这样，大家还是少用旧称为好，万一出了岔，倒麻烦了。”
“朕——爷知道了。”胤禛点头。
“你还是称我比较好，没见过一个十来岁的少女称爷的，不过，姑奶奶倒不错。”
“胤禟！”磨牙片刻，挑眉冷笑，“似乎你也不该称爷吧。”
“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改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