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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都不是功德圆满的爱情 这边吴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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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吴咏然回到公寓也不得好眠。她很气愤,难以平复的气愤。李筱瞳与她大学时是室友,两人倒在床上憧憬感情的光阴还历历在目。当初陈平宇要和筱瞳结婚前夕,她还专门赶回C市考查了一番,觉得陈平宇是个过关的男人。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婚姻还没到七年之痒就遭遇了婚外情。男人犯贱简直人神共愤,天理不容。咏然在国外呆过,当然对离婚与否看得没那么紧张。她认为最重要的是如何收拾陈平宇,不能让他这么快就解脱。这个办法果然不好想,一会儿她就累了睡着了。
咏然的本科其实没什么感情生活,属于口号喊得震天响,行动少得可怜的典型。她时常呼喊着自己寂寞,需要一个男人。但是那么多活生生的男人出现面前,她丝毫不动容。受日剧中活色生香的帅哥影响太深,她成了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坚信没有帅哥她绝对不能凑合。于是,单身一直保持到了大学毕业到她去了加拿大。
在白人丛生、她的黄皮肤终于成了稀奇宝贝的加拿大,她也没有想到能够开展顺利开展一段多美的恋情。她一直是个憧憬无限又对现实悲观绝望的矛盾体,深信天上不会有掉馅儿饼的好事。可是,当这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彻底震惊了:这绝不是掉馅儿饼,这简直是百元大钞。他叫Edward,也是黄皮肤的亚洲人,长的高大英俊,有点类似山下智久。他彬彬有礼地向咏然自我介绍,原来他也是个留学生,来自东京。咏然一听他是日裔更觉阳光灿烂,这一回:帅哥,风度,日本人,全齐了!她感情世界一扫往日阴霾,天天阳光灿烂。
好男怕缠女,在咏然的穷追猛打下,日籍帅哥Edward很快投降,投进了咏然的怀抱。两人打得火热,朝夕相对,一起出游,甚至还驱车去过黄石公园。咏然觉得,她从东半球千里迢迢来到加拿大就是为了来找这么一个人,再和他共度人生最快乐的时光。那个时候,她常常早起,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准备两人的早餐。Edward偷偷在背后环住她的腰,用手抓起三明治喂给她。天大地大,幸福其实就藏在那一瞬间的指端,相爱的电流从彼此内心传送,跨越国界,开在太平洋彼岸的乐土。
现在回忆起来,咏然只笼统记得那一年半的加拿大阳光灿烂。唯有这样的清晨,仿佛是时间的长焦镜头,时常清晰地掠过心头。Edward其实是个好男人,也很爱咏然。可是,再爱也爱不过自己的国家和家庭。分手发生在毕业时,彼此都不肯去到对方的国家,便只好结束。故事落幕,结尾平淡而哀怨。只是这种哀怨来自于彼此理智的预期和抉择,所以咏然甚至没有一个理由来抱怨。在分别的那一晚,Edward抱着她,头一次没叫她的英文名字,有些生硬地,R和L不分地轻轻唤着“咏然,咏然”。两人都落泪了吧,但他们都说不出妥协,也说不出不要分手。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多好的童话。其实在老死之前,谁又能肯定那双人就是彼此。
年末事务所的工作格外多,咏然头昏脑胀只觉得太阳穴几近爆裂。在周五晚上应酬完又一个客户后,一个人开着灰色的雪佛兰回家。穿过偌大的北京城,她觉得自己好孤独。父母远在南方,这座城里也没有亲人。逢场作戏的酒局饭局一结束,更加衬得一地寂寞如雪。思忖一阵,咏然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苏的电话:“喂,睡觉了没有?今晚我要来投靠你。”白苏正敷着面膜,在电脑上百无聊赖地刷屏,一口应承:“那快来啊,我正愁一个人寂寞呢。你来了我们喝一杯。”咏然没好气:“老子才和客户喝了。”白苏接口道:“少废话,我等着你,快来啊。”
很快咏然就来到了白苏的小区。熟门熟路地敲门进屋,再大摇大摆地往沙发里一倒。白苏冲过来推她,“怎么这么蔫儿?你今晚陪客户身心俱疲啊?”吴咏然懒懒地说:“哎,不是陪客户,是觉得年底了,自己还是一个人冷锅冷灶好痛苦。”白苏笑了:“要不怎么说我们有默契呢?我也太寂寞啊,微博都要刷烂了也没有个新回复。喝一杯庆祝我们同是天涯寂寞人吧。”咏然失笑:“喝一杯你那个半杯啤酒的酒量?算了吧,我今晚也喝的不少。”白苏跳起来:“谁说我还是半杯啤酒,这么多年我难道不进步么?”咏然不再与她斗嘴,起身去洗澡准备开始两个人都最喜欢的卧谈。
大学时代的白苏曾经最羡慕的事情之一就是吴咏然和李筱瞳分在了一个寝室。白苏自己住在他们斜对面,卧谈自然没有份。夜深人静时偶尔听到吴咏然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心头就开始羡慕嫉妒恨。后来工作时,两人偶尔会跑到对方家里去,躺在床上开着抱怨大会,白苏往往会觉得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只是恍然间已经7年,白苏想起不免又感慨。吴咏然钻进被窝,问白苏:“你今晚还想喝酒,又在发什么春?”她们说话一向百无禁忌,大学里有女流氓的雅号。白苏说:“没有,就是跟你一样,寂寞。一个29岁大龄女青年的寂寞。”咏然无语:“前几天不是有人跟你介绍相亲么,你去了没有?”白苏摇头:“还没约好时间。李筱瞳都要离婚了,我突然有婚姻恐惧症。”咏然也叹:“唉,我最近都没联系她,也不知婚离得怎样。”白苏说:“我也没怎么跟她联系。干脆周末把她喊出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