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赠一》指染红颜

14、第十四章 表白

　　蒋岭倩在一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看到一句话：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思念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她的手当时就抖了一下，心里突然想到了向元浩，开始锥心的疼痛。她很担心他，害怕他会真的出事，像传言的那样。
　　俩个出生入死过的人，是不会轻易忘掉另一个人的，那是刻骨铭心的烙印，将伴随你的一生。就算不爱，也会一辈子铭记。
　　对于郑依明，她开始也说不清道不明。那晚的事，他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蒋岭倩也跟着装傻。他仍旧是家里的常客，似乎这里就是他的行宫，来去自如。家里的人都同他很热络，亲得就像一家人。
　　蒋岭倩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随时出现在家里，也不可抑止地胡思乱想，进门没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搜寻那个身影。当真正见到之后，她又忍不住面红耳赤，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一切似乎又回到刚认识他的那几天，在自己家里心虚得不敢见人。她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房间里，倾听从客厅里传来的讨论声，她也会傻傻地笑半天。
　　突然，她发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赵文君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你不是喜欢郑依明吗？为什么不说清楚？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死心？……既然你觉得和向元浩没有可能，就不要给予任何希望……

　　她反反复复想了很多，向元浩，郑依明，跟他们在一起不同的感觉，一天之后，她认为自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终于鼓起勇气，掰过李嫚，一本正经宣布：“我喜欢上郑依明了。”
　　沉默几秒，李嫚明眨眨眼，虾米？尖叫：“什么！！”
　　“我喜欢郑依明，真的！”她重复并且认真。
　　“啊——”李嫚狂叫。
　　蒋岭倩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告诉李嫚一件秘密错得如此离谱。不消一盏茶时间，全班都知道蒋岭倩喜欢某班一男生的消息。这个消息令人振奋的同时，又有人开始为向元浩抱不平，感情老大就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接下来，很多人来蒋岭倩处求证，更多人开始出谋划策，计划如何追得帅哥归来。最后，蒋岭倩烦了，李嫚急了，一拍桌子：“滚！”
　　赵文君等大家都闪了，蒋岭倩不再烦躁了，才问：“倩倩，你不会是开玩笑的？”
　　“说过了，真的真的是真的！”蒋岭倩又开始抓狂，怎么就这么烦人！
　　“那……你打算表白了吗？”赵文君的声音悠悠传来。
　　“……”蒋岭倩被问住了，她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嫚倒是来劲儿了，拼命点头：“好好好，有你这个狐狸精帮忙，百战百胜！也好证明倩倩不是拉拉，对吧？”
　　说着李嫚对倩倩抛了个媚眼儿，气得倩倩要揍她。也不知是哪儿传的谣言，说她蒋岭倩好打架，好美女，加上向元浩屡屡失败这么一铁的事实，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睛。
　　“哎··对呀。”周艳红几个姐妹们也打趣起来，“倩倩，你看看，成天不是打架就是和我们这群国色天香的美女在一起，也怪不得别人。你要是想证明你是正常的，你就追郑依明。”
　　“对呀，我们知道你正常，但是别人不知道呀，再说了，你霸着向元浩，不抓也不放，好多小妹妹都恨死你了。”有一个姐妹在开玩笑。
　　蒋岭倩听了后半句，顿时愣了，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是的，没有可能，就不该给予任何希望。
　　“好！听我说！”蒋岭倩开口了，大家都安静，听她说。
　　“今天开始……我正式决定，向郑依明表白。”蒋岭倩说完，心里一阵狂跳，忐忑不安起来，她认为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并且不能再回头了。向元浩，注定只能做哥们儿。
　　姐妹几个一起叫好，而向元浩的一些在教室的哥们儿，默默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做声。
　　接下来的时间，姐妹几个开始计划着如何向郑依明表白，细枝末节都想得很到位。她们不管结果，不论对象，只求过程，好玩娱乐，一切就好。总之，这就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女人。蒋岭倩忍不住开始担心，替向元浩，替自己，她忍不住审视自己，搜刮身上足以吸引人的闪光点——长相，好像很平凡；气质，连蹦带跳；性格，既不温柔也不善良；人品，好像谈不上人品；成绩，也烂得一塌糊涂……
　　越想越泄气，她在心里直打退堂鼓，还是算了吧，自不量力，何必自取其辱呢？遥想前段时间，向元浩与郑依明之间的挑战，更加忐忑。
　　于是，她插嘴，吞吞吐吐：“我看……我看……还……还……是……算算了吧……”
　　“什么？”正和赵文君计划的热火朝天的李嫚听了这话，横眉竖眼，怒火焚身。
　　“我……我……我……哎呀…没什么！”蒋岭倩欲言又止，最后干脆豁出去了，痛痛快快地作个了断也好。
　　李嫚瞪她一眼，继续讨论。蒋岭倩几次想加入，却被李嫚一掌挥开，她转身无聊得要死，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啊——”李嫚的长啸把蒋岭倩从梦中惊醒，她条件反射地弹起身，以为要打架，握拳作势要扁人。却被李嫚一把抱住，凑上嘴猛亲。亲得蒋岭倩直皱眉，一把推开她的脑袋。
　　“恶心死了，你小子发什么疯！”蒋岭倩擦着脸，厌恶地说。
　　“嘿嘿，郑依明亲你的话，你会恶心咩？”李嫚笑着说，见机不对，立马伸手挡住，“倩倩，我的手机找到了！”
　　“什么？”蒋岭倩掰过她的手，她那昂贵的粉红手机正握在手里，依然可爱，让蒋岭倩萌生一股要虐待它的冲动，看了看，蒋岭倩笑了，“还是真的，你哪里找到的？”
　　前不久，到底是多久，她们也记不得了。李嫚痛心疾首地告诉大家，她的手机丢了，叫着帮忙寻找，一定要找到！就差没有重金悬赏了。其实，令李嫚痛心的不在于手机，而在于手机里面的内容，据说她是存了很多“珍贵”的照片在里面，全是少儿不宜“珍藏版”，和徐子祥的。
　　事情总是这样，就在你不抱任何希望，从而淡忘的时候，柳暗花明。那可爱的手机，失而复得，一并带回了让她“痛心疾首”的“珍藏版”。
　　“也许是你自己乱扔东西，一时没找到！”蒋岭倩笑笑，她也知道那些“珍藏版”的照片是些什么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那还得了。还好，现在找到了，虚惊一场，她在心里舒了口气。
　　俩人也没深究为何手机会无故丢失，虽然事情前后有些蹊跷，但总归是安然无恙，李嫚检查后，发现什么东西都没少，也就放心下来。
　　赵文君看着兴奋的李嫚，什么也没有说，一丝惆怅划过脸上。其实，对于赵文君，很多人都搞不明白，她也没对别人做过令人发齿的事来，为人也不坏，表面上好像与每个人都很谈得来。但是，与谁都不深交。她除了人美得妖艳，脑袋也聪明得让人难以置信，她的美貌和智慧成正比例关系，很多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也因为这一点，很多人想不通，她为何把自己安排进了如此垃圾的班级，毁一天算一天。青春，是经不起刻意的浪费。今天是迎面而来，明天便绝尘而去，悔之不及。
　　这里用到安排，要强调的是，没有人可以安排她，除了她自己。她是美丽而且聪明的女人，她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包括上进或者堕落地度过每一天。
　　但是，不可否认，赵文君很有手段，她懂得在各种场合进退自如。无论有多棘手的问题，只要她出马，迎刃而解。
　　比如说关于这次蒋岭倩追郑依明，周艳红没有拿出合理的方案，李嫚更不用说了，转手一到赵文君手里，随即解决得漂漂亮亮。整件事情的过程，蒋岭倩从头到尾，一概不知。她不清楚这个狐媚的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事情解决得如此漂亮，一如她漂亮的外表。
　　真的，赵文君里里外外都很漂亮，从现象到本质。

　　那天晚自习后，郑依明叫住她，“小双，我们可以谈谈吗？”
　　那时，她心跳得失去了节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望望身边的李嫚，她立即做出怂恿的姿势。赵文君也在一旁鼓气。俩人的表情都坏坏的，一脸奸相。
　　蒋岭倩无赖，吸吸气，点头随他离去，心里升起微微的后悔。随后被pia回去，现在真的没有退路了，咬牙硬拼吧！她觉得这比打一架还要艰难。
　　承载着身心的双重压力，她机械地踩车跟在郑依明的身后，胡思乱想。
　　“小双，”这叫声惊醒了正天马行空想入非非的蒋岭倩，她抬起头，慌乱地刹车。左右环视，到了一个很宁静的广场。
　　记得不久前才破土动工，动土仪式那天，搞得非常隆重，以至于最后家喻户晓。
　　那天，秧歌舞蹈，空前热闹。台上聚拢着花枝招展的一群舞女，跳啊跳啊，特别激动特别卖力。以至于到最后，那看似坚固的木板舞台终于承受不了超负荷施压，“哐”，随着惊天的声响，全体舞女就像泥鳅没入沙子，集体在台上消失。
　　人头攒动的舞台下面，一时半会儿没有弄清楚状况，还呼天抢地的拍手叫好，响彻云霄。
　　最后，N只手呼啦啦地伸起来，颤颤巍巍，哀号连连。现场版的倩女幽魂。于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台下立即鸡飞狗跳……
　　想到这里，她不由哧地笑出声，忍俊不禁。
　　“你在想什么，很开心？”郑依明看着她，好笑的问。
　　“哦，没，没什么？”蒋岭倩敛住笑容，左右瞧瞧，装着无意地问，“你带我来干什么，这么神秘？”
　　郑依明笑笑，摆出很受伤的样子，伤感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样子可怜得要死，好像蒋岭倩深深伤害了他纯洁脆弱的心灵。
　　“有什么就说。”蒋岭倩故意很不耐烦地开口，以一种非常不屑的姿态，摆摆手。
　　郑依明依旧笑笑，如沐春风：“你很清楚。”
　　“什么……”蒋岭倩脸唰地红了，郁闷，她在心里偷偷怨恨，你不要老这样逼人就范好不好，把老子逼急了，一拳揍得你半死！
　　郑依明很自觉地适可而止，进入正题，“小双，我也很喜欢你。”
　　语气很淡，很轻，却在蒋岭倩听来，轰鸣不绝。她不可置信，不会是整我吧，或者是在李嫚赵文君俩位美女的淫威下，勉为其难地哄哄自己那颗马上就要受伤的心？
　　“是真的。”他很坚定的开口，打消了蒋岭倩的一切猜测。
　　“真的？”蒋岭倩仍抱怀疑的态度。
　　他没再回答，而是深情款款地盯着蒋岭倩，直到盯得她一身鸡皮疙瘩，天呐，原来眼神也可以虐人！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郑依明收回他那温柔恶心的目光，蒋岭倩摇摇头，不解。
　　郑依明于是很低缓，很沉重地款款而谈——
　　“我也搞不清楚着是为什么，见到第一眼，我就记住你了。我这个人一直不怎么会认人，特别是才见一面的，我很难再次辩认出来。但是，第二次我一看到你，你的名字脱口而出，那时，连我都吓了一跳。
　　“后来，关于你的东西，我不用刻意，马上铭记在心，我相信一辈子都不会再忘！
　　…………
　　接着，郑依明非常详尽地说明他如何如何地喜欢上了她，细枝末节一一道来，有板有眼，不像是在瞎掰。
　　蒋岭倩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木然地看着他一会儿慌乱的解释，一会儿脸红地结巴。
　　她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以及滔滔不绝的嘴巴出神，大脑嗡嗡地响个不停。天呐，她在心里苦恼，我是不是有病了。要是真的和他做男女朋友，还不被唾沫淹死？
　　正想到这里，她听到郑依明说：“我也不明白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其实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看来，还是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今天只是个意外，属于非常理表现。于是，她在心里舒了口气，看来自己也没病！
　　这时，她又听到郑依明说：“你同意吗？”
　　“啊？”她集中精力，就听到这几个字，于是想也没想，点头不止。有一种魔力，驱使她无条件答应郑依明的一切要求。
　　郑依明松了口气，满意的笑了。
　　蒋岭倩还不知道，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个要求，就是从此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向大学冲刺。为了他们的将来，不懈努力未来六十天，一起将他们的爱情修成正果。
　　从此，她的所有课余时间被无情的剥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满满的，她的时间安排表上，所有科目你拥我挤，特别热闹。
　　不过，她还是接受现实，表现得很吃亏。其实很盼望和郑依明在一起，看着他好脾气地为自己排忧解难，不厌其烦。虽然老是对朋友叫苦连天，但心里却乐滋滋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要是他的安排，她都会在心里无条件的一路跟随。这种肉麻的话，她始终无法说出口，默默藏在心底，很隐秘的地方，没有谁可以发觉。
　　后来，蒋岭倩总觉得自己很吃亏，总认为郑依明对自己的感情不够多。因为从一开始，他只说过，我喜欢你，到后来，都没有特别的表示。
　　而那个时侯，蒋岭倩已经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爱你”了。而且为了他，她已经自愿的学习，很努力地，拾起课本，打开遗弃很久，早已堆积灰尘的封面，一页页读下去。
　　过程很痛苦，内心却很幸福，就算是再不愿意做的，只要他开口，蒋岭倩会强迫自己去做，包括最痛恨的读书。
　　但是，这一切，她都没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李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