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藤允熙

38、辛心

　　待到回到敛云那里时，敛云还在打坐，东边的天空都有些发白了。
　　晨曦和畅。
　　“敛云……”香陌更加不耐烦。
　　“…………”敛云不语，眉头愈皱的紧。
　　“敛云……”香陌不知，还继续唤他。
　　“哇——”敛云生生的吐出一口鲜血，殷湿了身上的衣衫，斑斑血迹。
　　“怎么了？”香陌这才惊慌，想要上前。
　　“莫要过来……”敛云抬起手，建起一道咒，挡住香陌。
　　“你且先回去罢，我先回仙山了，这一劫我怕是难以渡过……”说罢，敛云起身，化作一道红光，冲进云霄，只留香陌一脸的疑惑。

　　仙山。
　　“敛云，你可知错……”老者无奈的摇头看着静坐的青年。
　　“弟子知错了……”敛云的眸色黯淡了许多。
　　“你可知你若是还放不下他，你便永远也不可能位列成仙了。”
　　“徒儿是知道的，可是……”还是放不下……
　　“这人世间的欢爱，并不长久……”老者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了敛云，“待你俩皆渡了劫，再在一起也不迟的……”
　　“可是……他是烟罗神……”
　　唇角溢出一丝血红，烟罗神没有明天，只有今天，上苍若是有何是非，首当其冲的便是烟罗神，这样又怎么能长久……
　　“那你便受着这噬心之苦吧！哼！”老者无奈的拂袖。
　　“师父……徒儿不敢再有痴念……”
　　“那你便吃了这忘情的丹药吧！免得坏了修行……”一颗青色丸药现在老者手中。
　　“徒儿定然是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望师父能助他渡过劫难，免得像徒儿这般痛苦……”敛云淡红的眸中满是迟疑的神色，又带有一丝苦笑，终是没有接过老者手里的丸药。
　　“去崖下思过去吧！……这个傻孩子……”
　　“徒儿告退……”

　　香陌不知自己在哪里，倒也知道自己的行程。
　　行于“辛庄”的街上，化作了一个小僮的模样装扮，愈走便愈听到许多的消息。
　　“沉楚少爷的侍童醒了，不知睡了多久了，被沉楚少爷宝贝着……”
　　惊秋醒了。
　　“听闻初霁少爷也来了呢……”
　　香陌摇头晃脑，这个是早就知道的了。

　　“圣夕怎么来了人间？”
　　走着走着，便听见身后有人笑。
　　香陌转身，登时便愣住了，是青冥魔王！尤其他眼中的笑意让香陌立刻就想溜之大吉。
　　“圣夕想去哪？”
　　青冥魔王哪是弱的，拉住了香陌飞舞的衣袖，面上还带着笑。
　　香陌本就脾气大，最嫉恨别人忽然阻挡自己的道路，更何况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也不管是谁，怒视着青冥魔王，心里不禁嘀咕，不好好在冥殿呆着，来人间做什么，偏偏又让我遇上了。
　　“不知这位大人，是否认错了人，我乃散仙香陌，哪来的圣夕啊……”香陌装作不识的样子，恼怒道。
　　青冥见香陌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像圣夕了，不理香陌的辩词，径直撸起了香陌的衣袖，笑道：“不是圣夕又是谁？”
　　本是笑着的青冥，看着香陌的半截胳膊，一脸的错愕，慢慢的松开了香陌。
　　“对不住，竟真是识错了。”青冥虽然是说着歉意的话语，神情还是如往常一般的笑着，眼睛里很是凝重，复又仔细的看着香陌。
　　“大人……如若无事……”
　　香陌做了个退下的动作，心中暗笑，此番来人间历练，自是连特征都抹了去，那红痣早就不见了，哪是青冥能够知晓的。
　　香陌见青冥挥了挥手，快步离去，一路都在为自己能够迷惑住青冥的视线沾沾自喜。

　　客栈。
　　香陌自己觉得有些累了，便打算住下来。
　　“辛心客栈……”
　　香陌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牌子，不自觉的念了出来，可见，这整个辛庄的人都是辛字开头的，还真是有趣。
　　“公子，您是住店？还是……”一个小二模样的男妖走了过来，搭讪香陌。
　　“住店。”
　　香陌对看穿别人的真身的原型并不是很好奇了，只是看着客栈的模样。
　　小二仔细打量着香陌，看向正在柜台上打算盘的老板娘。
　　香陌走到柜台旁，拿出自己幻出的钱两，香陌虽然行至人间的时日不多，但这种事，还是知晓的。
　　“小公子，这般不好吧！”老板娘含着笑，看着香陌。
　　“怎么了？”
　　香陌看着妖艳的老板娘，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公子初来乍到吧！”老板娘见香陌一脸的疑惑，笑得越发的妖娆。
　　香陌点了点头，此番是真的不只是什么意思了，老实道：“这地方，倒是第一次来。”
　　老板娘饶有兴味的看着香陌，放下手中的算盘，仔细道：“这辛庄上的人，或多或少无论什么都有些妖的灵力，着钱两的真假一看便知真假，小公子，就莫要拿出这些了……”
　　说罢，老板娘的手往香陌手中的钱两上一遮，白花花的钱两变成了一缕尘土，轻轻一吹，便不剩分毫了。
　　“小公子，可是明白了。”
　　没有情绪，这是一种坏人被好人识破了把戏的心情，想反抗，没有了道理，逃跑又不是香陌的风格，香陌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淡然的看着老板娘，问道：“那要怎么样？”
　　老板娘打量着香陌，身上的衣物自然是富家子弟的穿着，可是……看向了香陌手里的那把剑，不动声色的笑道：“这把剑还是有分量的，如若小公子现在用不着，不如先押在这小店，待小公子有了钱两，再来赎回也不迟。”
　　香陌先前还是耐心听着，愈听便愈是觉得眼前老板娘妩媚的眉眼厌恶起来，直觉地想要离开。
　　“也罢。”
　　香陌想到什么便去做，拿起剑便要迈出店门，迎面便碰上了个女子，低声道了歉，侧身便要走。
　　那女子并未有反应，仔细看着香陌，忽的，满眼的惊喜，双手便抓住了香陌的愤怒的衣袖
　　“公子！”
　　“素儿！”
　　香陌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老板娘的一声呵斥，老板娘上前来，扯住女子的手。
　　女子一脸的惊喜还未过来，被老板娘呵斥着，便觉得委屈了，娇声道：“母亲，这便是香陌公子。”
　　香陌一听这女子的声音，才渐渐觉得熟悉起来。
　　“不行！”
　　老板娘原本妩媚妖艳的脸听了女子的话，变得面如白纸，看着香陌的眼神像是看着世仇。
　　“母亲——”女子话中央求之意很是明显。
　　香陌却是一脸的疑惑，夹在两女的中间，想走走不掉，不知到底是何事。
　　香陌仔细看着这女子，竟不知，这女子长的如此秀丽，清纯可爱，更加觉得熟悉了。
　　“恩？你不是辛素吗？”
　　这般的像，不应是艳丽些吗？香陌心里泛起了疑惑。
　　“公子，你且先留下，之后我在同你细细说。”
　　这女子果真是辛素，方才香陌还听老板娘唤她为素儿。
　　辛素姑娘甚是大方，唤过来小二，仔细吩咐了几句，小二便带着香陌到了楼上的客房，香陌虽是疑惑，但也接受的坦然，只是问那小二，辛素姑娘去哪儿了，小二对他不理不睬，过了一会儿，送上来一桶热水，倒入了浴桶中。
　　“公子，歇息了吧！”小二又将一份饭菜放到桌上，一脸的不情愿，香陌就知道，看来这也是辛素姑娘吩咐的。
　　“辛素姑娘呢？”香陌坐在圆凳上，问道。
　　“辛素小姐说，让公子先歇息了。”小二说完便出去了，带上门。
　　香陌淡然了，简单吃了些饭菜，觉得饭菜虽素了些，但还是很可口的，毕竟第一次吃，倒也不错，比起花蜜来还是少了些甘醇。
　　香陌打量着这间客房，见内室有些许蒸汽才想起，还未洗浴，走进内室，试了试水温，太热，觉得还是凉一些再洗浴，便盘坐在床铺上入定，不一会儿，额上渗出汗来。
　　捂住胸口，看得出，身体里有些翻涌的迹象。
　　“哇！”一口便将那些先前吃下的饭菜吐了出来，弄脏了一身的白衣，神情仍是很疲惫。许是这人间的食物不适合香陌吃，也许是吃了什么不洁之物，香陌再无法入定，坐在床铺上，蔫蔫地。
　　过了一会儿，积累了些精神，便打算去洗浴，试了试水温，褪去了衣袍，便进了浴桶。
　　香陌散了发，浸在水里，觉得好了些，只是还是弄不懂为何会觉得难受，饭菜里有没有毒物，香陌是知晓的，如若是毒物还好说些，最是不知才让他很是担心，愈是这样，就集中不了精神，入定探知是非。
　　“公子……”
　　有人推门进来。
　　“可是辛素姑娘？”
　　香陌问道，本是精神的声音，变得软弱无力。
　　“公子，你怎么了？”
　　辛素一听，觉察有些不对，进了内室，见着香陌，登时红了脸又退了出去。
　　“怎么了？”香陌自是不知晓男女有别，也不知晓辛素姑娘为何会这般。
　　辛素姑娘在屏风前看着少年模糊地青丝嘻嘻的笑。
　　“为何笑的这么开心？”
　　香陌问道。
　　“原以为公子美的似仙人，是个女子呢！却不想公子果真是个男子，真是让人知羞呢！”
　　香陌不知该说什么了，洗浴完，起身披了件单衣，走出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