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绛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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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若虹霓，横空刺出，正中内侍头顶的一颗苹果。他收了剑，爱怜地抚了抚皓白的剑鞘，唇角略微上扬，抬手屏退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内侍，拿过石几上的茶盏，兀自品着。
“皇上！右相大人求见！”
他的手指略微一顿，已有些不悦，但仍然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道：“请进来。”
墨黑色的朝服打理得一尘不染，一阵衣料摩擦声和着清越的人声响在庭内：“臣聂绛离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宇帝半晌方才应道：“右相不必多礼，朕予你的差事可有进展？”
“回皇上，”聂绛离从容应道：“江南市井文人墨客蒙皇上圣恩，此番纷纷泼墨成篇，臣略略观摩，不乏精章妙句。想来明年新科必将为我朝选得出类拔萃之人才。”
靖宇帝笑道：“爱卿辛苦，可有翘楚之作？拿来也让朕看看。”
“有！”绛离探手进袖内抽出一张小笺，有精致的小楷错落其上：“这是臣从门客柒氏那偶得，臣觉不俗，还请皇上品鉴。”
皇帝接过小笺，是上好的薛涛笺，不禁轻声吟道：“既游瑶池，又访江南。雎鸠关关，清溪款款。臻首娥眉，星眸流转。念及芳卿，徒唤枉然。”
念及芳卿，徒唤枉然。
靖宇帝把玩着精致的薛涛笺忽而笑道：“我要见他。”
聂绛离不无意外地恭敬道：“皇上是要臣去带他来？”
“不妥！”谢之宸扬眉一笑：“朕要微服南巡江南，这等才子又恰是爱卿门客，还望爱卿不吝引荐啊！”
阳光跃上绛离的面庞，细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眸眸色深深，似凝脂般的肌肤在光晕中竟有些耀眼，薄唇略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似鲛人一般精美到摄人心魄的五官，一颗盈盈的坠泪痣辉映在眼角，似乎也会落泪成珠。
他看着皇帝袖口处的飞龙，问道：“皇上当真决定南巡？”
“如何？”
绛离略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皇上神勇，微臣甚是钦佩。”
谢之宸面不改色，手指却在宽大的袍袖里捏紧了些，许久，他方应道：“正中下怀么？”
绛离唇边笑意渐浓：“皇上甚至微臣所想，微臣冥感五内啊！”
“聂绛离！”破天荒地喊了这个名字，之宸缓缓道：“就算你贵为右相朕一样可以杀你，不要以为你是朕的表亲朕就会任你摆布！”顿了一顿，之宸眼中有一抹狠厉的精光闪过：“朕定要坐稳这天下，就容不得任何乱臣贼子，你可听清了！”
聂绛离却是胸有成竹地躬下身去：“臣谨遵皇上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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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曲柳的桌面被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指尖细腻如玉，指纹也似乎要融进木色。酒肆二楼的雅座里，木桌上摆着两只酒觞和一壶香酿，玄色长袍的贵公子把玩着一柄坠玉扇，时不时地看一眼楼下熙攘的人群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敏锐如他，已然飞快地感觉到有人进了雅座，然而他并不动声色，收起折扇，抬手满了酒觞之后，起身向门边望去：“臣参见三殿下。”
先皇三子谢之寒只微微点了点头，便提步向桌边走去，墨蓝色的常服衬得脸部轮廓流畅非常，清俊的眉眼掩着一股凌人的傲气和狠厉，唇紧抿着，却是有一股子从骨子里偷出来的清冷和残忍的气质。
他抬手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启唇道：“我对朝堂公事从不在意也不想了解。”顿了一顿，他放下酒觞，冷然道：“右相大人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绛离并不介意对方的冷淡，指尖在杯盏上一滑：“臣知三殿下早已不过问朝堂之事，只是不知殿下对那样东西，可还有兴趣？”
之寒眸色一深。只见绛离指节分明的手指略沾了些醇酒，在深红色的桌面上写了一个字，尔后抬眸对上之寒瞬间狠厉的眼神。
谢之寒心中百转千回，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绛离却是含笑不语。
之寒嗤笑一声：“当今太后是令堂的亲姊，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和我们的陛下不是一丘之貉？”三殿下的声音喜怒难辨。
聂绛离沉吟许久，方笑：“我的目的说出来怕是会让殿下您见笑——”他眸中光华万千，笑起来也确实担得起倾国倾城：“我只是不想遂了皇上的心罢了，毕竟看他生气一直是我的乐趣啊，呵呵。”
谢之寒着实一愣，声音里也掺了些不可置信：“只为这个？”
“对！”绛离仍笑着：“我要得到那个东西然后再献给陛下您。我要让他知道，他费尽心机夺到的东西，我也能得到；而他苦心守护的东西，我却可以拱手送人，这难道还不足以羞辱我们尊贵的陛下吗？”没有看之寒变了又变了眼神，绛离继续道：“我们不过各取所需，陛下意下如何？”
谢之寒看着那个慢慢风干的“玺”字，忽而扬唇一笑：“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绛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