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猫鼠续集非耽美)》雪梨无香

5、4 追寻

　　庆历二年，小宝出生，我从此踏上逃亡之路。七年以后的皇佑元年，小宝和父皇团聚，我却因为展昭的离开，再次踏上追寻之路。这没什么，阿敏早就过惯了漂泊不定的生活。皇帝对我的特立独行已经见怪不怪，离开倒好，免得我不无叛逆的性格影响小宝成长为好太子。我拒绝任何官府中人和我同行，哪怕我站在喧嚣集市，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左还是右，东还是西。只好合上眼睛，黑暗中模仿他的思想，揣测他流浪的方向。
　　“白五爷？”当我睁开眼睛，愕然看到白玉堂白衣飘飘玉立于我面前。他和我一样拎着小小的包袱，手中是那柄湛卢宝剑。“我和你一起找他。”不等我回话，他径自说下去，“不要躲我，我和你一样希望找到那只不省心的猫儿！”
　　“白五爷，这……不如我们分头去找？”
　　“阿敏，分头找，你去哪里找？去他的老家常州？你压根都没到过常州；去他的江湖好友处找？你一个也不认识；去他的仇家处找？你不是白白送死？就算你找到他了又如何？以他的江湖经验，存心要避开你并非难事。”白玉堂将自己的包袱往肩上一搭，伸手拿过我的包袱，
　　“走吧，跟我一起去找他。”
　　白玉堂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人无论如何拒绝不了。我只有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向前走去，任由他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城东的官道沿着黄河蜿蜒东去，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确如白玉堂所说，是展昭的故乡常州府武进县。那里他的亲人早都不在人世，但或许伤重难愈的他，会在脆弱的时候选择回归故里。

　　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我站在展家祖坟前，焚香祭拜。我没有想到一身伤病的展昭行踪竟然如此迅速。我不过比他晚了三天离开开封府，和白玉堂一人一骑，五天后到得常州，就得知那个瞎了眼睛的年轻人前一晚才离开遇杰村。这是实实在在的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不过苍天有眼，我们没有失去他的踪迹。展昭虽快，再快也不能比我们更快，我相信过不了几日，一定可以重新站到他面前。唯一让我忧心的是他体内日渐蔓延的毒素，因为在坟前我又看到了许多干枯的落发。

　　从常州追到江州，我可以断定他多半是为了一个故人——小时候的玩伴，和他同岁的水寄萍姑娘。是的，展昭曾和我说过，他一生问心无愧，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青梅竹马的水姑娘。当年的他们都是豆蔻少年，为了出人头地，展昭不顾水寄萍的挽留，执意出门拜师学艺，可惜学成归来，水姑娘已经被父母远嫁江州，嫁的是城中富豪李绸缎，而丈夫，是比水姑娘小七岁的病弱孩童，十八岁的展昭这才意识到五年前的水姑娘已经将芳心暗许给了自己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对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小宝还是个落在陷空岛五鼠手里的初生婴儿，展昭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奉了包大人之命陪我去陷空岛要回太子。为了分我心让我一路不那么忧闷，平日沉默寡言的他才会给我念念早年旧事。一晃眼七年过去，水姑娘年近三十，小丈夫也长大成人，展昭是要看到水姑娘终于有所依靠，才能安心吧？

　　李家绸缎庄是江州有名的豪商巨贾，我们来寻访的时候，居然恰逢李老爷六十寿辰，李家大宴宾客，非但商贾云集，江州府台司马一干官员都前来捧场。这些人对我阿敏无足轻重，我和白玉堂第一个要找的人是李家少奶奶水寄萍，只有问她才可能得知展昭的下落。我本想按着规矩送上拜贴求见，可白玉堂却说姑娘家少时往事不便为公婆知道，还是私下里说的好。其实还有一层缘由，我能体会到白五爷对水寄萍有一种极隐蔽却偶尔流露的敌意——那是因为我，不管展昭怎样说，他都坚决的认为猫儿对水姑娘的歉疚之情是对我不起。

　　“你们，你们是谁！”水姑娘推门进来，冷不丁在自家卧室看到两个陌生人，脸色煞白。白玉堂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唇角轻扬，露出诡魅的微笑，“李少奶奶，我们来，是要和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少奶奶是不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呢？”
　　“是不是婆婆派你们来的？还是江司马？”水寄萍惊恐万状，步步后退。她的反应大出我们意料，紧张过头也就罢了，好端端的家务事怎么扯上江司马？”白玉堂箭步上前抢先关上房门，紧紧逼视着水寄萍，“李少奶奶，请把话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