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康桥》applyn

8、第8章

　　我以成绩不好要多花时间学习的理由，退出了每晚的练习。杨李林开始坚持不同意，看我心意已决不能改变了，就非要和我一起自习。我心里一动，却又想可能是因为他不愿意单独和一个女孩一起打球的缘故。看着徐芳野哀求的眼神，我拼命咬了咬牙，捶他的脑袋：“你秀逗了？就快要年级比赛了，咱们班还就指望着你呢！”

　　他终于还是答应了。于是每天晚上，我趴在图书馆二楼靠窗位置的桌子上，看着他们练球的身影。

　　有好几次，我发疯得想狠狠地抽自己一顿。“你这是干什么呢？他不是你最不能失去的人吗？你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那段时间我无心学习，期中考试，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杨李林奇怪得要命，他甚至觉得我是考试的时候发了高烧。要不然怎么看起来那么用功，成绩反而变糟糕了呢？

　　面对他的询问我只有苦笑。真正的原因，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本来一直努力学习，就是为了想和他考到一所大学去。这个目标现在看来就更加遥远更加无法实现。

　　而且，好像也不再有实现它的必要了。

　　祝贺你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成绩榜上，连名字都可以写在一起。徐芳野，你一定很开心吧？

　　校篮球赛开始了。我们班篮球打得好的男生不多，所以我和杨李林就是篮球队的两员主力大将。

　　“一定要赢，哪怕是拼了命呢！我也就只能为你做这么点事情了。”比赛前的热身中我这样想着，整颗心像被放进了冰窟，绝望得发疼。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体力不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把你换下去。千万别硬撑着啊，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身体好像不太行呢。”

　　原来他注意到了，他还是关心我的。我心里一热，顿时舒服了很多。

　　徐芳野跑上来给他递了瓶水。“好好打，一定要赢哦。过几天就是女篮比赛了，我还要好好学习学习呢。”

　　杨李林笑着接过了水：“哪儿那么容易？对手可是五班呢！很强的。”

　　“五班怎么了，我就不信他们会比你还强。”

　　“说得这么轻松，要不你替我打得了……”

　　我扭头便走。没有我这个电灯炮，他们的关系果然进展神速。杨李林一向不大和女生来往，现在却和她有说有笑。他说话的语气，那么放松自在。

　　“林骁，”他叫住我，把他喝剩下的大半瓶水塞给我，“喝点水吧，马上要开始了。”

　　我细细地品尝着，那瓶口还留着他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是清晨带着露珠的青草味夹杂些许的汗味，不那么好闻，却让我怎么都闻不够。

　　比赛开始，我跑得比谁都快，玩儿了命地抄球快攻传球上篮，甚至连篮板球都要尽力去抢。整个场上就属我得分最多。我们班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

　　杨李林显然很吃惊，他几次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下去休息。

　　我冲他摆手一笑。下去？笑话，我今天要打满全场呢！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我们领先二十一分。班里来观战的同学都热血沸腾，尖叫着欢迎我这个英雄。

　　其实上半场结束的哨声一吹响，我的双腿就顿时软了下来。队友们飞跑过来和我击掌庆贺，我强撑着作出兴奋的表情。身体渐渐变轻，好像不大支持得下去了。

　　“撑住啊林骁，还有下半场呢！你这个软蛋！！”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自己。

　　“你搭住我的肩膀，”杨李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地说，“别逞能了，快点！”他的声音虽轻，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乖乖地将右手伸过他的脖子搭在他的右肩上，他也用他的左手扶住了我的左肩。这样看上去是我们互相依偎着走下场去的，但事实上由于他比我高出一截，我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了他身上，所以我相当于是被他半抗回去的。

　　“你疯了是吧？这又不是什么重要比赛，这么拼命干嘛呀？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就不对劲儿！”他居然责备我。

　　果然，你的心现在已经被别人占满了吧，看我干什么都不顺眼一点儿都不出奇。

　　“你下半场不用上了，换人。下午课也别上了，我帮你请假。赶紧回家睡觉去。晚饭我回去吃，别让我看见你又不老老实实休息。”他扶我坐到一边，随即站起来要找人替换我。

　　“不行！”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没事，我要打满全场！”

　　他愤怒地瞪大眼睛，想要摔开我的手，却无奈被我握得死死的，挣也挣不脱。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你有闲心管好你自己就得了，不用管我，我用不着你管，以后都不用你管！”莫名而来的疯狂让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们。

　　徐芳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杨李林猛地死命甩开我的手，我一个不稳差点向后仰倒。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上吧，爱上你就上吧。妈的，你当谁爱管你啊！”

　　终于说出了真心话，你果然是，并不想管我的……

　　下半场开始，我还是那样玩儿了命的打，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在找死。

　　杨李林还在生我的气，但是却尽量护着我，想方设法地把球抄到他自己手上。

　　抢到一个篮板球，快攻，飞身灌篮！（这段有点假，一般抢了篮板球之后都是采快攻后直接上篮，把握才比较大，流川一向这么干。只有NBA某些烂人想做秀的话才会这时候灌篮。林骁只是想赢，所以应该上篮才对。但是……这样比较符合情节，也比较悲情嘛，上篮实在是太小人物了。另外，不要再问他身高才1.80怎么还能这时候灌篮，人家虽然不喜欢打篮球但就是弹跳力好你管得着吗？汗……）

　　就在我跳到最高点的时候，五班的队长飞快地冲过来想要阻止这一球。

　　他显然已经有些急疯了，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我。我的身体轻得就像片羽毛，软软地飞了出去。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倒地的那一刹那，只知道右手手臂剧痛无比。

　　人们都向我跑过来。但在人群围住我之前，我被一个人抱进了怀中。熟悉的气味让我一下子觉得安全，我甚至有些恍惚，觉得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什么徐芳野啊什么比赛啊什么吵架啊，这些都只是在梦里发生过。而现在，梦就要醒了。

　　只有疼痛是真实的。我费力地举起右手臂，想像以前那样马上就告诉给他。

　　“林骁他没事吧？”一个怯怯的女声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没事？！你没看见他都疼成这样了？他右手好像受伤了！我马上送他去医院！”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他比我还疼。

　　“可是比赛还没完呢！找别人送就好了呀你还要比赛……”

　　“你给我滚远点儿，要不是你刚才拉我我早就把他换下去了，滚一边儿去，你们都给我滚！”他半抱着我站起来。

　　我想让他别这么着急，我想说我没事你快点接着去比赛，我想说不要浪费了我拼了命换回来的分，我想说别把错怪到别人头上。但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或许我的潜意识里，真的是渴望他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一切，一直陪着我。

　　校医说可能是骨折，他扶起我就往医院赶。坐在出租车上，他不停地叮嘱司机开稳一点再快一点，把司机搞得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一句话也不说，只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焦急的脸。

　　如果伤痛能换回你以前专注待我的心，那么哪怕是烈火焚身，我也甘心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