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朋友 我一直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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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写一本以我的狐朋狗友的故事为原型的小说。想了很长时间的名字，因为我很喜欢起名字，一个好名字就像一个华丽虚荣的外壳，引诱着我给它塞满败絮。我想了好久好久，终于灵感喷发，在纸上奋笔书下了“男人帮”、“女人帮”两个天雷的书名。当是正在上什么课来着，反正不是语文课，我也算上课走神了吧（比我小的同学们千万别这么干。）于是接下来我就拉我的同坐一块儿走神儿。我把这俩名字给她看，她当时就喷了。笑喷了一课桌的口水，恶心死我了。后来她传过来一张纸条，说我是写给农民伯伯看的色情小说名儿。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我起的很土，很肉麻。可我又想了很多很多次，就觉的只有“帮”这个字，才能用来形容我亲爱的狐男狗女们。
帮，是一个整体，是一种归属感，是一种使命感。
帮，是一股热血沸腾，是力量与激情，是打架，是斗殴，是尖叫，是骑在机车上狂飙。
帮，是一个念头，你不走，我也不走，你挨打挨骂，我陪你挨打挨骂。
帮……
看我这排比用的！省略号表省略，不是我没话说了才省略，而是我无法说的这么押韵，这么具体了。否则会破坏掉我精心设计的几个句子的整体美感。
高三的后期，班主任开班会时闲扯到了现在的小学生、初中生都有“黑涩会”崇拜情结。言语之间表达了强烈的鄙视之情，下面的优等生们（上文交代，这个变态班上坐着的尽是优等生）为表明立场，为表明成熟，立刻齐声附和，共同做鄙视状。啊！众人皆醉我独醒啊!我也笑了笑，对在坐的其他优等生略表遗憾。他们有几个能真正接触到问题学生的？有几个正真和小学初中时的问题学生为伍的？对没有经历过的生活妄加推断，妄下评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我只能表示遗憾。老师说的没错，这种崇拜情结是怪幼稚的。真正成熟后，就不会再崇拜一些烫着五颜六色卷毛或是清一色小平头穿黑衬衫的，出入娱乐场所吞云吐雾的，身上文的七扭八拐的人再表示崇拜了。试想天天忙着考研考博找工作，忙着出柜出国还房贷时，谁会崇拜那些生活都起伏不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混儿呢？谁给我小M,我就崇拜谁。（拜金主义，大家把我当反面教材践踏吧！）
但，我很明白当一个小混混的感觉。这多亏了我的朋友，无数个已经消失在了我生命里的朋友。
我觉得，“黑涩会”崇拜，是一种变相的自由崇拜，是一种变相的个性崇拜，是一种扭曲了的表达自我的强烈欲望。是束缚在笼子里无数想飞可根本不可能飞的心的渴望。人是动物，不是机器；小孩儿是小动物，像所有幼龄的动物一样，爱闹爱跑爱走神。我上幼儿园六岁就开始弹钢琴，小学五年级十一岁考了十级。中间付出的努力我现在已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院子里的小朋友都在楼下玩儿，我却要呆在家里吊指，妈妈拿着一根尺子，我一走神儿就抽。所以那种渴望自由的感觉，我体会得特别特别深刻。
小学五年级时，发生了一件事。亏了这件事，才使得我的淡如白开的小学生活有了一丝波澜。我在3班，是班长。我们年级的5班是一个很烂的班，据说里面很多学生都“混□□”，现在说起我忒想笑，“混□□”是个多么严肃的词语，我当时就那么信以为真，用得那么虔诚，god我已经撑不住了。但作为3班的班长，我还是很义正言辞地要求我乖乖的3班娃娃们不要去招惹5班那些黑恶势力。但，不幸还是降临了。
我们班有两个乖娃娃在操场上打塑料羽毛球（很奇怪的一种玩具，像羽毛球，但拍子是一层硬塑料模，球也是塑料的，羽毛球打着声儿小，它每打次就像是敲了一声鼓。勾勾你童年的记忆。）玩得很高兴，笑得开心。5班的一个“黑涩会老大”忽然跑过来掐住其中一个娃娃的脖子，硬是不放手。后来执勤老师过来掰开了，我们班的乖娃娃脖子上被勒出了一道红印，还有一排抓痕，鲜血直流，后颈被抓掉一层皮。当是就惊动了我们班主任。可怜的娃娃被送医院，我们班主任是个年轻的未婚美女，气得课都不上直冲5班揪人。作为班长的我被撂在了班上管纪律。我也有好奇心啊，于是在班上大吼一句“你们谁要是跟来就死定了”就溜到5班看热闹去了。
不看还好，一看惊人。5班里已乱成了一锅粥。那个“黑涩会老大”正揪着我们班美女老师的头发，和我们美女老师缠斗在了一块儿。周围的老师学生围了一圈，拽那个老大都拽不开。我霎时气血上涌，冲回3班就喊人来救，3班的乖娃娃们一听就全冲向5班砸已经紧闭的门窗。我敲的窗户忽然开了，里边的5班老师对我喊：“3班班长无因是吧？快把你们班学生带回去！”一句话我就觉得我回魂儿了，我在干嘛？酝酿一场集体斗殴？带人寻仇？热血熄灭，我就开始赶人回班了。
这是我对一个混混的最初印象，敢打同学，敢打老师。前者我身体力行了多少回——作为一班之长，我在实践中总结出“拳头下出政权的”真知，据说，我们班的纪律委员，也是唯一一个班长管不了，老师直辖的官儿有一个记录学生违纪情况的小本子，上面作为班长的我排名是第一个，也是打架次数最多的人。但后者，完全违背了我的道德底线。
长辈永远是用来尊敬的，更不说动手了。但混混就敢做常人不敢做的事儿。那孩子最后被开除了，据说他家里人也是混混。但当时我对他的感觉很奇怪，不是惧怕，不是崇拜，不是可怜，不是羡慕，不是厌恶。但好像都有一点儿。
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条缝，让我看见了一些幕布之外的风景。很多很多小孩儿可能和我一样，遇到过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学生事件，一般家长和老师立刻就对这种行为大加挞伐，对当事的孩子们严厉批评，以儆效尤。许许多多的孩子就望而止步，转身而退了。他们害怕一切这样的事件，没有原因，只是看到别人不许。
但我没有害怕，没有退缩。虽然事实证明，这种好奇害死了我的猫，差点儿也害死了我自己。但现在想起，依旧值得。我不相信人某种持续的长久的强烈的心情，最好的例子就是当我回忆过去某时极端的痛苦时，那些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存留在脑海里的，只是一段别样的经历，一段传奇一样的故事，值得我珍藏一辈子。
我只是好奇一种不受约束的生活嘛！就像汤姆索亚，就像哈克贝利芬，就像霍尔顿。他们身上的某种孤星一样的气质吸引着我。于是，初中时的我爆发了。
我烫了头发，努力把自己打扮的成熟。当然，对于衣柜里尽是童装的我是有难度的。我从不陪我妈逛街，服装代理全权交给她。我妈就爱萌死的童装。于是有一天，我就挑了一件我觉得最成熟的小夹克，走到我们班据说是混的最好的女生面前，对她说：“西姐，我想跟你混。”您能想象一个连方言都不会说的小姑娘用她脆生生的普通话对着一个大姐大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吗？那女生当时就崩了，爬在桌上笑得起不来。我现在写到这一行也崩了，我当时就是这么…嫩啊！西姐还是很有风度的让我坐到她位子前，帮我重新梳了梳我在家里研究许久的发型，她说我之前的发型像只孔雀趴在我脑袋上。
从那以后，我开荤了！！！严肃认真的我把我黑白道通吃的伟大计划告诉了我妈，我妈好像听得很严肃。但我现在想，她那会儿心里早笑翻了，她是终极大BOSS，总放手让我干一切事儿，让我去尝试一切，然后在后面蹲着看我煞有介事，笑得前仰后合。
但我是幸运的？因为很多家长连放手的勇气都没有，牢牢的掌控孩子的一举一动。我要感谢上帝，阿弥陀佛，家长是我不可选择的，谢你给我配了个这么好的。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后来的很多次，我的身心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万劫不复，甚至已经掉下去了一次，还好都爬上来了。
爬上来的我，就学会的很多。
从那以后，我就和西姐混一块儿了，得瑟啊！我本来是班长兼数学课代表，但班上的人不都听我的，尤其是几个小混混儿。但和西姐混一块儿玩后，他们就渐渐变顺眼了。再到后来，我就势不可挡了，年级上无论成绩好坏的越来越多的学生认识了11班的混混班长。
然而，独家揭秘，这都是表象。
一开始，我是被西姐欺负的。她发现我对她言听计从，就颐指气使。我可是有“官儿”在当的，她却在我维护纪律时压根不听不遵守，对我大吼大叫，享受我的为难。当时气得不行，面上依然唯唯诺诺，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死婆娘，等我混开了，看我还甩（方言，甩，表搭理、崇拜）你吧！”后来，她过生日请客，唱K，打游戏，蹦迪都叫我出去，我跟着认人。寻寻觅觅，竟然遇到了一个可以让我混更好的人。
遇到一个男人。厄，这是最原始，最准确的说法。虽然我又不小心用了比较惊人的句子。萧然比我大11岁，已经成年。我认他为哥。后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就传奇了。
和其他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样传奇。
如果说，我的生活坎坎坷坷，走得颠簸。我遇到的人，都是我积了十几世的德，才能碰上的。
第一次碰到萧然，是与西姐一起去迪吧找他男友。那两人一见面就彗星对撞了，我天，迪吧里的音乐开得有多大您知道吧，西姐一吼，方圆两米的人齐刷刷回头，让后就是她老公吼了，修为更惊人，方圆三米。然后两人就推推搡搡地出去了，西姐后面跟着我，她老公后面跟着一脸笑容的萧然，这丫的看得兴致勃勃的。
我们四人去了一个咖啡厅，说是好好谈谈。那两颗轨道相冲的彗星一谈就对撞，被轰出去了，只留我和萧然面面相觑。闲坐了一下午的。本来我特能侃，抓着不管什么人，都能侃俩小时。萧然让我顺利失语——我不擅长叽里咕噜自言自语。他打量我一下午后，没有直接对我说，而是让西姐转告我说当我哥哥怎样。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我打听了一下他江湖上的地位后，就同意了。
所以，我幸运啊。一般这一招儿都是用来诱骗未成年少女的，您看那么多失足少女都是这么来的。我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的年龄，遇上了一个好人，不是万幸吗？当然，事实证明，萧然的确有企图，但让我们原谅一个失足男人的偶尔走眼。后来，就是很久很久之后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好像也许可能是看上了我。您笑吧笑吧，我现在也在笑呢。
萧然在很多娱乐场所跳街舞，自己还是某艺术班的街舞教练。他一个星期只有周六会有半天休息的时间，平时都到处奔波。我一开始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深沉的不像一个在这些娱乐场所出入的人。后来知道他的母亲是被人杀的，父亲疯了，只有一个行动不便的爷爷和他住在一起。十六岁就出来跳舞养家。我那时虽然小，但不笨，说这么惨，谁信呢？后来到他家去，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家住的离我家其实很近，都住在一条明清时遗留的古巷子里。他住在很破旧的一个清代的老房子里，院子里，晒着他的衣服，养了很多小花小草，一盆月季开得正艳。他爷爷静静坐在院子里，拐杖倚在一边，日光洒下。那副场景美的震撼人心。
他有三个交心的朋友，那是真正朋友。一个是某□□老总的儿子，那个人在他被人找事时帮过他，一个也是跳舞的，另一个是记者吧。四个人常常聚一块玩儿。萧然有时会喊我去，一般他都沉默地坐在一旁，笑着看那仨闹。而我，悲惨的当一个局外人，年龄太小，他的朋友都不知道该怎么理我，虽然在里面萧然最大，但我还是怵。本能的怵。
萧然也会和我聊天，告诉我娱乐场所的种种内幕，告诉我女孩子要少去的地方，告诉我这个城市的哪些角落里有哪些不可思议的黑暗所在，有时听得很有意思，但静而思之，觉得若他说的种种都是真的的话，真的有些吓人。渐渐就觉得好像“□□”并没有表面想得那样光鲜自由。这里面的很多人，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更有内心里灰暗欲望的发泄，有对世事艰难的妥协，更有很多不成熟的野心家。很多时候，黑暗的一面是一种心里的扭曲，就算是正常人，略微深入时，都会有压迫感和刺激的想法，会有不正常的思考。事无绝对，而当时的我，是难以分辨得这么清晰的。
说着说着就沉重了，但这的确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我们都不是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公主，除了那一个家里开着□□的富二代，我还是很真切的感受到“生存”两个字在他们身上的深重的烙印，他们早就不自由，无意间更将自己陷入更深更深的锁套之中，一辈子都毁了，爬都爬不起来。相形之下，学校里坐着学习的同学，好像是沉重的学业负担下抬不起头的鸟儿，以后，还是可以飞的远一些。
这已经有我后来的感想融入其中了。不算是当时纯粹的想法。当时的我只是有些不喜欢了。但依然没有清楚明白的弄懂到底是为什么。西姐自从我和萧然交从甚密后，就再没有欺负过我，把我放到了平等对待的位置上。班长还是班长，喜欢和年级上的臭名昭著的人混一块儿还是喜欢，但雄心也淡去了很多。真相好像被我无意间发现，丑陋悲伤的令人乏味。
自由，还是当个学生拥有时的最多。
唉，但是不得不承认。年级上的那些小子们得性格真好啊！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比他们更加耿直的孩子们了。虽然成绩不好，但只要你诚心和他们交往，他们就对一心的对你好。每个人，不管怎样都希望得到尊重。只要你信任和尊重他们，他们就会更加信任和尊重你。
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异类。是让老师皱眉的一群孩子，是让同班优等生瞧不起的一群孩子，是一群看似混牛逼但却总会最先走向未知的人。初中毕业后，我和他们的联系就全断了。在我的QQ被盗前，我曾经上了一次西姐的空间。里面是她和陌生男子的床照。苍白，消瘦，整张脸像一层没有光泽的皮。我下线了。很快QQ就被盗了。萧然去了更大的城市，有了更好的工作，说不定还可以碰到。
亚当夏娃品尝禁果，潘多拉打开魔盒，特洛伊木马……走向未知本是人类的本性，好奇和向往自由是源泉。但用错了时间，总是后患无穷。但谁又完全说的准呢？说不定他或她遇到了机会呢？
反正他们是我玩的最好的朋友们。老师曾警告我不要和他们在一起，说是会带坏班风校风，但我无动于衷。那时的我够犟的，硬是和老师讲道理，说他们这好那好。老师后来也没法儿，懒与我计较。现在想来也是成绩好，所以才免遭很多刁难。欸，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从一个人教的朋友你就可以看出他是什么人嘛，你看到了，我虽然爱看书爱学习，也与兴趣爱好也广泛，但我就喜欢离经叛道的家伙们。我说句实话，我之后因此吃亏了。吃了很大亏。但不经历一场，怎么是完整的青春呢？
我就是个女流氓，应该穿着小夹克，喇叭裤，烫烟花爆炸头，撩根小草儿，牵只小菜狗，走一走，吹一吹口哨，哨声入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