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当歌》陌獭

4、将军

　　“现在？”封瑞看着何以歌那幅脚都站不住的狼狈样子，轻轻嗤笑，“你确定现在要和我比，打球？”
　　何以歌点点头，“确定，”她仰头想了一会，又唯恐不够火上浇油的加了一句，“怎么？你现在不方便？”
　　那貌似无心天真的样子更是激起了封瑞心头的火焰，他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变得深了起来，“你输了的话，怎么办？”
　　“若是我输了，就任你处置好了。可是，我若赢了呢？”
　　“呵，”封瑞轻笑了一声，“你费劲了心思不就是为这个做准备吗？你若是赢了，我就保你平安。只要你在馨园一天，就一天没有人敢动你分毫，如何？”
　　“我还要一个人的平安。”
　　“哦？”
　　“扶桑。”
　　话音刚落，封瑞才真正正式地打量着她身前的女孩——扶桑，封瑞犀利地眼神扫过女孩的眼睛，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何以歌身上时，又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连眼神看上去都是纯净与无害的，“我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能赢。”
　　唯有扶桑还未从刚刚的对视中回过神来，她扭头怔怔地看着何以歌，微微有些恍惚。
　　………………
　　…………
　　球场。
　　四周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孩子，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分帮成片地窃窃私语着。
　　第一次，竟然会有人敢挑衅封瑞。
　　“怎么比？”他向着慢慢腾腾，一瘸一拐地向这里走着的何以歌漂亮地扬扬眉。
　　篮球在他的指尖飞快地旋转着。没有了以往看上去小小年纪就城府深厚的阴柔，在夕阳的照射下，这时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俊朗与英气。

　　“斗牛。”
　　噗————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场上扬起了低低的议论与调笑，就连封瑞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她真的是连常识都不懂，就这样竟然还想和他比球？
　　“斗牛最少也要三个人，你有吗？”封瑞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怎么没有？”何以歌轻轻一笑，右手一用力拖出了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扶桑。
　　扶桑平日再冷静也不过是10岁的一个孩子罢了，这样的状况真的是梦里都没能出现过。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了看现场的氛围，再扭头看看何以歌一脸笃定的样子，顿时感到有冷汗流了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地狠狠拽了拽何以歌的袖子，眉宇间带有十足的不屑与冷漠，她凑到何以歌耳旁，声音够轻却也足够冰凉，“我不会打，更不可能和你一起打。”
　　何以歌灿烂地笑，然后轻轻握住了扶桑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凑到她的耳旁，“可是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而且比你刚刚的表现更容易吸引到封瑞的视线，不是吗？”说完，她微笑着挑衅地看向对面的封瑞。
　　扶桑一愣，真的，还是自己的演技太拙劣了吗？
　　她不知道，不是她的演技拙劣，而是何以歌也曾经这样，想要苦肉计来挽回她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她失败了。
　　扶桑望着对面看不出表情的封瑞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少年们，咬紧了下唇。
　　“与其这样，你不如相信我一次，至少，我不会害自己。”何以歌冲她微微一笑。
　　“可是你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加入我们？”
　　“恩……”看着何以歌仿佛真的有经过很认真的思考，然后伸手一指，指向了对面站在封瑞身旁的一个白白净净清秀文雅的男孩子，“你愿意和我们一组吗？”
　　扶桑惊诧地望着何以歌。
　　“何以歌……”她一脸可笑外加不可能的表情，“你知道他是谁吗……”
　　“呃……不知道……”何以歌摇摇头，然后抬眼望去，笑盈盈的望着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何以歌的脸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与血迹，在这个程度上还笑靥如花的样子不能不说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对面的男孩闻言一怔，然后嘴角展开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沉瑾诺。”
　　“好，沉瑾诺，你愿意和我们一组来打一场比赛吗？”
　　整个球场都定格住了。
　　何以歌……她……要让……沉瑾诺和她一组去对抗封瑞？
　　沉瑾诺先是一愣，扭头看了看脸色愈来愈晦暗的封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的是，好久都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了。
　　“好。”
　　沉瑾诺竟然同意了。
　　全场再一次哗然。
　　他们的世界观简直要在这一瞬间颠倒了。沉瑾诺与封瑞的关系谁不知道？何以歌竟然敢邀请沉瑾诺来帮她去打败封瑞，简直是太可笑了！
　　而让他们始终笑不出来的就是，沉瑾诺居然会答应？！
　　“不过，我们的规则要略作一下改动。”何以歌沉吟一会，说道。
　　“你说。”封瑞将双手环抱与胸前。
　　“一球定胜负。”
　　这一次莫说其他人了，就连封瑞也愣住了。
　　扶桑此时已经表情俱无，万念皆空，无神地向左看看沉瑾诺与封瑞，再向右看看何以歌，任她再如何动脑也闹不清现在何以歌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比赛开始前。
　　“好，我们先来了解一下我们自己的实力吧。扶桑，你打篮球是什么样的水平？”
　　扶桑一脸的绝望，“我只会拍球。”
　　沉瑾诺还是依旧是那副悠闲而有礼的笑脸，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来馨园以来第一次摸篮球。”
　　何以歌再次郑重地点点头。
　　“我们怎么打？”看着何以歌看上去还算是胸有成竹地样子，扶桑抱了最后的一点希望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你们要配合我。”何以歌一脸凝重。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只是到时候再现想？”扶桑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格格作响。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何以歌抓抓头。
　　沉瑾诺闻言立即会意，点点头，淡淡地笑笑，“好，我会配合你。”
　　“嘘————”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比赛刚刚一开始围观的孩子们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胖男孩只是展开身子就完完全全挡住了他身前的人，他不急着截球，似乎在耍着扶桑玩似的。
　　扶桑瘦弱单薄的身躯，一脸无措的样子，就像是被困住的一只白兔，看上去那么的无辜与柔弱，看的胖男孩不停地得意的笑着。
　　呵，也太小看他了！封瑞竟然让他来防扶桑！
　　扶桑不停地拍着球，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着。
　　胖男孩的嘴角扯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刚要截球时，扶桑紧咬下唇，原本没有焦距无措的双眸在那一瞬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完全不似她刚刚的那一份无措与可怜。
　　眼神中的那一份狠辣，那一份坚定，那一份欲望，就连胖男孩在与扶桑对视的那一刻也震住了。
　　因为她要赢！
　　何以歌有没有办法她不知道，可是她扶桑既然被拉了上来就不允许自己输！
　　哪怕她不会打球！
　　就是现在——————
　　“砰。”球已经准确无误地被沉瑾诺接在了手中。
　　“沉瑾诺，你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会打篮球。”一个瘦高却有些阴沉的男孩紧紧地跟着他。
　　这的确是他来馨园的第一次摸球没有错，沉瑾诺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他是真的很长时间没有打过篮球了。
　　沉瑾诺抬头越过男孩直直的看向封瑞，与不远处那双凛冽的视线相撞，唇角轻轻一勾，“封瑞，抱歉……”
　　他的言谈间还是那样的温柔，只是那一瞬间的动作快速而果断，将球迅速地传出。
　　何以歌接到球，看向不远处的篮筐。
　　…………
　　“妈妈，为什么你投球总是这么准！我不想和你比了！”
　　“以歌，你知道吗？在西部有一个很有名的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他每次与人决斗的时候，枪里总是只装一发子弹，但是他却从未失手过。因为他知道只有一发，所以他对这一发的子弹格外珍惜。”
　　女人站起身，稳稳地将篮球拿在手中，举过头顶，眼神坚定的看向篮筐，微微用力。
　　一个漂亮的弧线划过。
　　“砰！”地一声正中篮筐。
　　“你看，”女人温柔的一笑，“因为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才会格外的珍惜，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这面，心无旁骛。即使一次机会，一样可以漂亮的进球。”
　　“其实，这与下棋也是一样的，打球也是一项综合智力，体力，与心理三项为一的运动，注意你的每一项的部署，掌握对方的心理，在他想行动前就想到他的行动，预料到他下一步的趋势……”
　　………………
　　……
　　妈妈…………
　　年轻女子温柔的嘴角在何以歌的眼前若隐若现。
　　————其实这与下棋是一样的————
　　何以歌稳稳地将篮球举过头顶，看向拦截过来的封瑞。
　　————注意你的每一项部署————
　　一个漂亮灵巧的假动作微微一晃，从他身旁一侧穿过，举手，用力。
　　————掌握对方的心理————
　　完美的抛物线在他们的头顶画出。
　　————预料他的每一步的行动————
　　“砰！”
　　漂亮的空心球。
　　“将、军。”一个清朗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