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侠》青橘子

3、三

　　苏末第一次在苏仁身边没有睡着，便在床上翻来覆去。“你在干什么？！”苏仁掀开床单坐起。苏末抓紧被子：“爹，我睡不着。你……你好凶哦……”声音越来越小。苏仁在黑暗中瞪了她几眼，下床。“爹，你去哪里啊。”蚊子般的声音。“出恭。”苏仁走出后关上房门。黑夜中苏末把杯子裹紧，心里嘀咕爹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出恭”如此比较算文雅的词，以前都是什么“撒尿”“尿尿”之类的，又想到白天种种越来越觉得爹爹不对劲。少顷，苏仁回来了。他点上蜡烛，坐在床对面的木椅上。苏末在柔柔的烛光下仔细观察苏仁起来：两道细细的抬头纹，单眼皮下的小眼睛，两撇小胡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劲。苏末小声问道：“爹……你是我爹么？”苏仁左手撑住下巴，问：“我为什么不是你爹？”苏末答：“我觉得……你不是。”苏仁突然笑了起来：“苏仁啊苏仁，你这个女儿可真聪明。”然后起身挥袖，一个脸色苍白如同雪一样的女子出现了。苏末失声，因为她被眼前面容凄美的人的脖颈上扭曲而长长的疤痕所吓到。“我，是你的冷姨。”“冷姨？”苏末认为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亲戚。“对啊，冷姨。”冷容笑了起来。“那么……爹爹呢？”苏末问道。“他啊。”冷容坐下，悠悠然道：“死了。”“什么！爹爹……死了？你别骗我了。”苏末不信。冷容轻哼一声，甩手扔下一把短匕。那短匕没有匕鞘，只有凝固住的黑色血印覆盖住它锋利的外表。“那不是……爹爹的匕首吗？怎么会有血印？”苏末跳下床拾起短匕。“那血是苏仁的。”冷容笑。“什么？！”苏末慌张的扔下短匕。“他用那个自杀了。”冷容又说道：“信不信由你。”说完便从江边飞了出去。烛光闪烁，苏末蹲下身子，小手抓住短匕，喃喃道：“爹，你没死……没死……”泪珠滚落。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在这黑夜中痛楚的哭着，哭到没有力气，哭到眼睛肿的睁不开，哭到太阳升起。
　　冷容回到客栈，准备喊醒躺在地上的苏末。发现她胖乎乎的小脸上泪痕清晰，又红又肿的眼皮更是出卖了她。冷容作为一个将近30的女人，即便前半生一直身处于江湖中，每日打打杀杀，但她还是有母爱，还是会被眼前可怜的孩子所打动。她俯下身子，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肉乎乎的小女孩，等待她醒来，等待她成长。
　　梦中，苏末见到了原来的苏仁，见到了四五岁时的自己和爹爹躺在家前稻草堆上。太阳那金色的光辉把自己包围，使自己懒洋洋的四脚朝天。爹爹这时总会问自己想吃点什么，然后自己说出来爹爹又一一回答不可以。当自己扫兴时候爹爹又会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末儿，爹爹其实很想让你吃的，只是……爹爹又不想啊……哈哈哈”笑得愈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