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那些曾经》纪痕也

4、担心

　　最先觉察苏蓝变化的人是我。应当说，在她变化还不明显的时候，在她极力掩饰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在他人都被她那类正常的模样所欺骗以为她过得很好的时候，那些微妙的改变已然被我发现了。
　　然而一开始，我什么都没说。因为她除了上课时偶尔走走神，课间的说话打闹没有平时那么多，有时候有些提不起兴致外，其他都很正常。女生的直觉是很敏锐的，那个叫做第六感的东西，清晰地告诉我这些改变和一个人有关，齐墨。可是，苏蓝什么都没对我说，我也常常会告诉自己或许是感觉出了问题，抑或是，她这样的改变大概只会持续一段时间，遇到了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人，思念他，暗恋他，也未尝不可。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我深信对苏蓝来说，应该不会真正被改变。
　　可是事实显然比我想象地要复杂得多。苏蓝在学校的时间日渐稀少，和我在一起，和路启南在一起，和其他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这让我开始警觉起来。高三时间总会过得很快，一眨眼，很快就春节，模考，一切将会终结。而现在的苏蓝，显然心思不在学习上。虽然对她而言，学习什么的是小菜一碟，但大家都在突飞猛进，若是现在松懈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尝试着将话题引到这一方面，但她只是无所谓地一笑而过，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放松将带来的所有未知后果。
　　我心急如焚。苏蓝与我和路启南的距离显而易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早已把她的一腔热情洒向别处。苏蓝是我在这所学校最好的朋友，是我最在意的人，也是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弃之不顾的人。因此，我必须将她重新引向正道，也许在她看来，这并非是她所认可的正道，也许她将讨厌我，咒骂我，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步入歧途，毁了无量的前途。
　　我想到了路启南。虽然苏蓝不承认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但他对苏蓝的关心绝不是虚情假意。他那么聪明，这些天，苏蓝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一定洞悉了什么。我不能对别人透露什么，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帮助苏蓝。如果是他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找路启南好好谈谈苏蓝的事。
　　那天苏蓝逃了晚自习，不知所踪。别人问起，我只好搪塞着说她有些感冒去医院开点药。直到下了晚自习关校门之前，才见她风尘仆仆地回到宿舍。她自然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不好问什么，但她略有些兴奋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些小秘密。
　　我决定速战速决。第二天课间操时间，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陆续下了楼去操场，路启南作为班长负责检查别班卫生，因此没有下楼。而我也磨磨蹭蹭收拾着课本，耐心地等待着其他同学们都离开，才径直走到路启南桌旁，攥紧了拳头。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地面对面地和他说话，紧张地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声音竟也有些微微发颤。我低着头谨慎小心地将事情始末陈述清楚，语速有些快，却又生怕漏掉什么细枝末节。说完后我动了动站得有些麻木的腿脚，瞥见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转瞬又恢复平日的淡然，微笑礼貌地说：“谢谢你关心苏蓝。”
　　我支吾地应着，赶在大家回来之前奔去了厕所。心下怅然地很，没想到我和路启南的关系，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疏远。苏蓝不在的时候，我们似乎永远无法像真正的朋友一样毫无芥蒂地谈天说地。多少有些伤心，感叹就连暗恋都失败了。
　　不过现在，我所该考虑的，不该是我自己，而是苏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