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画卷·半璧吟》译怀

13、第十二章 褪下伪装

　　“太子性格乖张，而且我们怕他过河拆桥。”纪迟道。
　　祁见颜看着纪迟的眸子，清澈不含一丝杂质。他道：“那晋王呢？”
　　“晋王阴险，只会将我族利用彻底，最后我们反为他做嫁衣裳。”
　　“大胆！”祁见颜怒道，“你竟然敢污蔑皇族中人。”

　　纪迟冷笑道：“宁王莫要做戏了。他日若是太子掌权，你尚且逍遥几日，若是晋王掌权，非但你，连瑞王一同被赶尽杀绝。况且王爷为了获得太子的信任，不从正面与之交锋，笼络人心一直是在私下进行。这样遮遮掩掩的，能笼络多少大臣，王爷想必是心知肚明吧。”
　　纪迟还是说中祁见颜的心坎了。尚书令虽然是六部之首，终究是皇上那边的人，能有几分为自己所用，祁见颜心里都没底。手中的其余之人皆是一些虾兵蟹将。

　　祁见颜手扣住纪迟的手腕，关节开始泛白，道：“之前我小看你了。”纪迟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况且一旦将落棠族卷进来，肯定会使其大伤元气，它日立番，至少在十几年内没有风险。
　　祁见颜松了手：“我可以答应你。等会我们去写一张条约，你先去把你的易容洗去，若是以后还有骗我的，我可以翻脸不认人。”

　　纪迟应了，祁见颜在她挪步的时候又唤住了她，纪迟疑惑地看着他。祁见颜扔给纪迟一管药膏：“这是伤药，洗干净，马上擦上，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纪迟的心忽然暖了。她发现她不理解祁见颜，前一刻还是兵戎相见，后一刻却可以温柔似水。

　　回了房间，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纪迟来到王府的洗堂。因着纪迟在王府中的身份较高，因此有自己单独的一小间洗浴房间。当然纪迟若是不介意，可以到小池子里，与一大帮人一起搓澡。
　　纪迟搬了个木盆，到了洗浴房间，把门反锁上。衣服褪下了，胸前素色的裹胸布在蜡黄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显眼。纪迟小心地拆了裹胸布，胸前多了两颗小红豆。刚发育的身板和男子没有多大的差别，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纪迟还是不嫌麻烦地用着裹胸布。

　　清凉的药膏涂在身体上，立刻化开了。皮肤露出了白皙的底子，蜡黄粘稠的液体在皮肤上流动。纪迟干脆将药膏都挤到了木盆的水中，自己坐了进去。顷刻之间，水面上漂浮着褐色如同油脂一般的液体。纪迟在水中泡了许久，感觉身上的涂料都洗去了，才匆匆忙忙擦干了身子，换好衣服。

　　祁见颜虽然威胁纪迟不能骗他，但纪迟仍旧一身男孩的打扮。他日若是问起，纪迟就说他没问。反正像宁王这种高贵的人绝对不会当着一个他自认是男孩的人面前问你是男是女。

　　话虽如此，毕竟纪迟是露了本来的面目，不免有些忐忑。于是她又跑到房间中，找出一面小镜子，照了起来。
　　只见镜子中的人粉白黛黑，面目虽娇媚，但不失一番清秀。纪迟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苦恼，这样会不会穿帮？

　　“怎么在这里？”祁见颜走了进来。
　　纪迟回头的刹那，祁见颜的呼吸就被夺去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得一跳，然后归于无限的宁静。就像幽潭中投入一方石子，溅起了水花，层层激荡之后，再次回到初始。
　　“三爷。”纪迟唤道。
　　祁见颜回了神，心中纠结不已。现在纪迟已经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象，是杀不得的。那么，自己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祁见颜活了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对方若是女子，一切都是很好解决的，可是对方是男子！祁见颜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上一名男子，就算他承认，整个皇族也不会承认的。

　　“药上了没？”
　　“没。正要上呢。”纪迟盯着自己的脚尖道。她心里还是有些慌张的，揣测着祁见颜刚才的那一愣是否是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但是依照祁见颜的性格，若是真知晓了，不可能闷在葫芦里。
　　“把药给我。”祁见颜道。

　　纪迟陷在自己的思虑中，听到了祁见颜的说话，机械地将药膏递给他。
　　少刻，感觉到颈窝传来一阵凉意，纪迟猛然发现祁见颜正在给她擦药，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三爷，别，我来。”
　　祁见颜看着纪迟如月华般皎洁白净的皮肤晕染上了一层红霞，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
　　“别动！三爷难得伺候人，你要是敢拒绝，没有好果子吃的！”祁见颜的声音带着狠色，不容置喙。
　　纪迟看着祁见颜左肩从衣衫下衬出来若隐若现的绷带，小心翼翼地道：“三爷，你受伤了。”
　　祁见颜瞪了一眼纪迟。纪迟忙乖巧地噤声了。

　　纪迟一头的乌丝用帻巾包了起来，鬓间有一绺逃出了帻巾的控制，落了下来，在祁见颜的腕上轻轻拂动。
　　祁见颜被这发丝撩拨地心猿意马，但一想到纪迟男子的身份，整个人是如坠冰窖。
　　“纪迟。”祁见颜道。
　　“嗯。”
　　祁见颜抬首，望着纪迟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意地看到她的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他道：“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永远不能背叛我。”
　　“是，三爷。”纪迟应道。既然祁见颜把话都说得这么绝，那她还能说什么。多说一句，惹恼了他，自己的大业岂不是泡汤了。更何况自己已经打算背水一战，更不能去招惹他了。

　　初夏的风已经暖得让人沁出汗珠了。祁历延批完奏折之后，揉了揉酸疼的腰，向御花园走去。
　　古樟树留下一地的阴凉。一旁合欢树上的花已经绽放，妃色丝状的花瓣迎风颤动。
　　祁历延望着这满园的美景，陷入了对过去的怀念之中。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禀圣上，宁王遇刺，身受重伤。”一侍卫跪在地面上道。
　　祁历延的心中升起一阵恐慌。夺位之争真的是到白热化的境地了吗？
　　“查到幕后之人了吗？”祁历延问到。相比于父子之情，他更关心的是皇位。儿子他已经够多了，少了一个，不过是悲伤了几日。要知道皇位这个东西，可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但也是坐上之后，决不会再放手。
　　“属下无能。”

　　祁历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道：“让颜儿好好养伤，这段时间，不用管外面的事情。这件事情，我自会给他一个公道。”
　　“遵命。”侍卫道。
　　“你走吧。”

　　宁王祁见颜身受重伤的消息传得是沸沸扬扬。祁见颜同时也闭门谢客，在家中安心疗伤。但是——
　　祁见颜需要见的客人来了，当然自有入府的方式。而祁见颜装伤的无耻功夫愣是把纪迟的眼珠都惊了出来。

　　“迟儿，我要吃荔枝。我受伤了，手不灵活了。”祁见颜托着腮帮子，一脸希冀地盯着一盘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