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狱：焚心劫》霖镜流尘

59、疑惑渐生 久违的好

　　久违的好梦昨天居然毫无预兆的光临。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诉说着满腔柔情。那个人的面容隐藏在浓雾中，看不真切，只隐约可见是个十分英挺的男子，不是云迟墨。
　　如今想到这个名字，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伤心，只有那么一丝怅然。桃夭和棋玉最初老是怕他想不开，自己也不许他们提起，可是这才过去多久，本来该有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耗殆尽。对于云迟墨，或许早就该料到最后的结局吧。如若他肯舍得放下一切，在一开始就不会有半点犹豫。当时自己身在局中，并未想到这些事情，以至于越走越远，也越伤越深，颇有些咎由自取的意味。
　　初尘又不由想到了棋玉。离开之后，越发的觉出他的好来。自己从来都是习惯了他默默无闻的保护，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本该就是这样，却从不曾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过，他为自己做那一切的时候心有多痛。他真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人，连一句气话都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初尘心下的悔意愈发浓烈。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事实上，初尘有时候发现自己真的是贪得无厌。肆无忌惮的享受着别人的好，却一点回报也不肯给予。现在想来，或许当初一时意气将棋玉骂走是个正确的选择，至少现在，他不会一直把已经还不清楚的债继续增加下去。
　　大白天的，胡思乱想些什么！一拍脑袋，初尘坐起身来。
　　“无瑕！无瑕！”忆起昨日同塌而眠，这会却不见他人影，初尘便四下寻找起来。
　　“真是怪了，到哪里去了？”找遍整个房间无果，喃喃自语着，又要出门。
　　“你在找无瑕？”门一打开，正对上桃夭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
　　“是啊，你看到他了吗？”初尘点了点头，越过桃夭，朝外面张望。
　　“别看了，他待会自会过来。”桃夭好笑极了，这人才认识一天呐，怎么就这般熟稔了？看样子某人对他的影响其实不算小，不过是他不自知罢了。
　　“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放了下来，初尘掩去倦容，“对啦，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
　　“你说。”桃夭诧异的看着他。
　　“棋玉有没有回来过？”欲言又止的表情，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不曾。”桃夭毫不犹豫的说道，“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就是现在想找人恐怕也难。你知道，以他的能力若是不想让我找到自会有他的办法。怎么问这个，你不是不愿意见他吗？”
　　“我……”初尘羞恼万分，桃夭最后一句分明是揶揄，他哪里听不出来！可是无可否认，当初逼走他的人是自己，现在就算他肯拉下脸来求他，他也未必会肯回来。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让他自己开口，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哎，无瑕，手脚还挺麻利的！”桃夭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心知必是在思考，又怕他钻到别的牛角尖里，抬眼看了门外，正瞧见无瑕端着早点过来。
　　无瑕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头上的汗，累得够呛。一大早上的起来捣腾早饭，无奈手艺不行，折腾了个把时辰才终于弄出点像样的东西。如今他自认是初尘的仆人，不做点事情终归觉得对不起这好心人。虽然什么都不太会，也开始学着做起来。
　　“咦，这粥看上去挺不错的。”
　　初尘惊喜的盛了一碗，顾不得热气腾腾的烫手，只吹了吹便往嘴里送了一口。
　　“噗——”
　　一大口粥全喷了出来，溅得桌面上到处都是，其余的吃食也沾上了不少，看样子是不能再用了。
　　“水，水！”初尘用手扇了扇舌头，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水喝。
　　“喏。”桃夭无奈，亲自动手倒好茶递到他手上。
　　“啊，咸死我了！”初尘咕噜噜的把水喝完，还不满足，又连喝三杯，这才缓过来。
　　“抱歉，我重新去做。”
　　无瑕简直无地自容，好心好意做了早点，竟然没想到要自己先尝一下，直接就端了过来，这下可好，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慌忙的收拾好一桌子的狼狈，这就要回厨房，却被初尘一把拉住。
　　“算了，你别做这些事情。我每天的事情是看书写字学术法，你要是不嫌闷的话就陪我一道吧。哦，对了，桃夭，那个火琉璃还有用吗？”初尘转眼问道。
　　“火琉璃经过那一次后效用大减，恐怕也不能为他延长多少时日。而且你没问过无瑕愿不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吧？”桃夭懒懒的回道，这初尘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傻，怎么想到风就是雨的？
　　“噢，我忘了！”初尘恍然大悟，拍拍脑袋懊恼的说，“无瑕你别介意，我就这样。那，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拥有长久的生命？呃，我是说，比普通人长好多好多的生命。”连比带划，生怕人家不明白。
　　“我……不知道。”无瑕怯怯的，垂下眼帘。
　　“算了，这种事情你也得让人多考虑考虑。等会我让人把火琉璃送过来，他要是什么时候愿意了你再给他。”桃夭一本正经，心下却窃笑不已。无瑕他用得着这什么火琉璃么
　　“嗯，也好。”初尘也不强求，正色，“昨天落下的功课我得补上，先走了。”
　　“吃了早饭再说！”
　　这一顿，桃夭习以为常，初尘却吃得十分香甜，唯有无瑕忐忑不安的与他们同桌，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败笔，食之无味。初尘瞧着好笑，玩笑之心顿起，笑笑闹闹，竟也把无瑕给逗得合不拢嘴，场面极其温馨。
　　吃饱喝足，初尘二话不说拉起无瑕直奔书房。
　　无瑕似乎对这样的亲近无所适从，含蓄的推拒了两回，无奈初尘神经异乎常人的大条，硬是没听出来人家的言下之意，无瑕也只得由他拽着。初尘兴高采烈的带着他转进书房，不知怎的，看着无瑕心情没由来好了许多。这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开来，仿佛无瑕就是那道照进心里的阳光。
　　可以肯定不是因为缺少人的陪伴而感到空虚，纯粹是他身上某种气息似曾相识，并且，让人十分安心。这样的想法本来毫无道理，可是初尘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重要。
　　无瑕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好奇的张望着。
　　书房很大，除了大门那一面，其余三面都是书架。那上面的书几乎都有些年岁，陈旧感扑面而来。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的书页已经泛黄，字倒还是清晰明了，也算保护得不错了。内容无外乎是术法典籍，大约狐族中的普通文典都集中在此地。桃夭对初尘，真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初尘也太随便了些，对于自己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都敢带来，胆子忒大了点。
　　“无瑕，你认字么？”初尘冷不丁凑过来，问。
　　“略知一二。”无瑕点了点头。
　　“那正好，你帮我看看这段是什么意思？以前我都是问桃夭的，可你也知道，他好歹是狐王，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管我，现在有你在，我也有个可商量的人啦！”初尘期待的看着他。
　　“嗯。”含糊的应了声，望过去，眼睛一亮，无瑕由衷赞叹道，“好玄妙的术法！”
　　“咦，你真能看懂？！那赶紧给我说说！”初尘其实也是随口一问，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能明白，一时间欣喜非常，抱着他的胳膊猛的一阵摇晃。
　　无瑕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见解一一说出，没瞧见初尘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良久，等初尘提问的东西都一一解决，这才觉得口干舌燥，初尘则早早的端过茶水递了过去。
　　初尘若有所思的看着还处在方才的问题之中的无瑕，心里有一丝猜测滑过，快得还没来得及触及真相就消失不见。斟酌了半晌，初尘并未问出心底的疑惑，而是对无瑕越发的留意起来。
　　“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你还是问问桃夭吧！”无瑕见他神思飘渺，误以为他还在苦苦思索，出言道。
　　“啊？嗯。”初尘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探究的眼神看了过去，有些小心翼翼，“无瑕，你懂的东西可真不少。以前有看过之类的书么？”
　　“我爹很喜欢看这些东西，我从前也跟着学了不少。不过那时候是不相信这些玩意的，但是见到你们之后才发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原来我的眼界实在太小了。”无瑕说起往事，不由有些黯然。放下手边的书，垂着头沮丧极了。
　　“啊，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初尘连连道歉，只顾着看他的脸色，心里那点困惑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我没事。其实，我爹人挺好的，就是后娘很厉害，他惧内，也是没办法的事。大概是老天爷不忍心看我遭罪，所以才让我遇见了你们吧！”无瑕感慨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啦！不知怎么的，看着你就觉得亲切，你也不要把自己当下人看，在我眼里，你跟我亲弟弟也差不多。”初尘扳过他的肩，十分认真的说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