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沉淀》妄心如膜

5、第 5 章

　　今日是九月初五，先帝的祭日。
　　陛下一向对此事不大关心，只吩咐了李公公去元德殿那积灰的香炉里上一柱香，再摘些陶菊，摆些香茶果品。
　　“近几日可有人来过这儿？”李公公向一旁伺候奉香的小太监问道。
　　“回公公的话，只有初一清晨，那刚薨了的南王爷来过一趟。”小太监如是道。
　　李公公悠悠地抖了抖袖子，“可有说些什么？”
　　小太监稍作沉吟，接着说道，“只吩咐我们往后常些打理拾掇，还说这个大殿，皇上再不受用，供的那也是先帝，容不得奴才们做大。”
　　李公公拿了小太监递上来的手帕，擦擦沾了黄色染料的手，“陛下不受用倒是真的，连给的贡香都是次品。往后该怎么打理还怎么打理。”

　　殿后御花园里粉白的月朵儿开得俏丽无双，偶有蜻蜓蜂蝶绕着花团低飞，间或钻进簇簇拥拥的长瓣，追逐栖集都不甚惹人注目。

　　皇上今早约了柳枢密使去御花园赏菊。
　　“这日子走的还真快，五年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过了。”
　　“是啊皇上，这白菊开得真叫一个美。”
　　“张正身那边的事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皇上，这白菊已经开全了。”
　　“你说，朕这样对王叔，会不会太过了？”
　　“春秋更替，繁花盛衰，前有因后有果，一切皆在轮回中。”
　　皇上扔了手中的白菊，瞧了一眼把一杯茶喝得滋滋响的柳黎，又望了一眼栏上那只把羽毛打的啪啪响的小鸟。
　　“爱卿啊，你这只鸟是从南山寺那些秃驴手里拿过来的吧？”
　　柳黎搁下茶杯，一笑，“回皇上的话，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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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清丽男子，衣衫冠楚，气质深秀，袂带飘然有凌云之表。
　　他当风举杯，向我轻轻一笑，身后江水泱泱，浑然云高风淡，昂昂大气派。
　　惊得本王一个冷战，抖醒过来。
　　这人一清醒，立刻有一阵剧痛侵向四肢百骸。
　　“你莫乱动，待本仙问你几问。”一白发白须，身着白衣的老头赫然坐在床榻边上。他笑意吟吟地捋了捋胡子，
　　“你叫何名字？可有亲朋妻儿在家中牵挂？你可愿，拜入本仙门下？”
　　我一惊，痛感全无，“您是神仙？”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我又一抖，膝盖抽搐，差点晕死过去。他连忙将我扶正，接着说道，“人称苏州第一神算的徐半仙，就是老夫。”

　　循启紫觉得自个儿真窝囊。他抓起面前的大碗，凑到嘴边，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一碗干完，想到那位同自己当了三个月兄弟的倒霉王爷，更觉得自己真真是个没骨气的窝囊废。
　　“循狗蛋，你这只软虫！”他那位现正在乡间小草棚里打鼾的爹，以前总这么说他。
　　那会儿，他还能冒着鼻涕泡，吊着两行浊泪，默默地想，他不是狗蛋，也不是软虫，他是一个人，在看远点儿，他指不定还能是个铁骨铮铮的义气男儿。
　　自从当了这个狗屁帮主，自从听张正身密谋起义，自从给南周下套，他就不行了。他感觉自己的修养跟那挖土钻泥的蚯蚓齐平了。
　　“帮主，你别喝多了，张大哥等着我们回去呢。”林聂在一旁小声地劝。
　　“哈哈哈，我还当个什么帮主啊，我分明就是张正身手中的一只软虫！”他踉踉跄跄地起身，且走且说，“我就不当这个帮主了，也不练什么走火入魔的绝世神功了，我就要回家跟我老爹种田去……”
　　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循启紫的面前。循启紫喝得晕晕乎乎，低头就往别人身上靠。他心里边想着，我撞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