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沉淀》妄心如膜

2、第 2 章

　　眼看本王就要做个剑下亡魂了，突然右手被人一扯，避开了剑芒，“王爷小心，请随我来！”我正了正身形，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风呼呼地有些急切，那人甩脚冲着穿过小道旁的灌木丛，搂住我的腰，向上腾空一跃。
　　我在寒风中一惊，回首瞄见还在与林聂厮杀的两名侍卫，又看看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默然叹道，天妒英才。转念一想，又道本王仁德，受上天庇佑，幸能逃过此劫，待我完成大业之时，必定戒荤戒臊，诚心礼佛，以光佛祖恩德。
　　本王见身旁那人仍憋着气带我前进，就抬手覆上他的肩头，“小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日后本王重重有赏。”
　　穿过重重树林阴翳，前方是一池湖水，偶尔有飞鸟掠过树梢，发出凄异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落到地上时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心想不对，接着立即挣开身旁那人的手，急退了几步，看着他那张异常平凡的脸，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他凝视了我一会，随后仰天大笑三声，“我是何人，王爷还不清楚吗？当日，王爷在朝堂上一番话，让草民心感甚寒啊。”我听罢，心下也甚寒。
　　眼前那人用手往脑后轻抚了一下，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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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次微臣在江南可算是受益良多啊。”我向前跨了一步。“哦？不知王叔有何收获？”龙椅上那人面含慈笑道。
　　我一顿，“禀皇上，世人只道江南是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繁盛之名远播海外。但臣此次去，却发现江南的时局有些混乱。混乱得又有些蹊跷。”
　　皇上微微皱眉，抬手示意我继续。
　　“大齐国库的银两主要源于江南的税收，话说江南富庶，理应是百姓和睦，官吏清明才对，可臣却在徽南县衙门口发现了一件大冤案。”我厉声道，“前徽南县县令李安之女离奇死亡，李安之子告上公堂，没想到那县令竟然把原告打了五十大板，还勒令其不准再踏入府衙一步。微臣细想，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敢罔顾法纪，作孽如斯，肯定另有内情。查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县令刘勇成是中书侍郎罗穆的女婿，整日靠着罗大人这座大山，在县内横行霸道！”
　　此时，从右侧官员中钻出一个微胖的身形，“皇上明察，刘勇成的所作所为下官已有听闻，前些日子下官也亲自去责训他了，没想到他竟然愈加放肆，视人命如草芥。恳请皇上允许他辞官归里，让下官在家中好好教训他！”
　　皇上看了我一眼，我立即道，“皇上，除了徽南县外，微臣还在芜湖，池州，皖南发现多宗类似案件。让微臣心寒呐。罗大人似乎最近甚爱去江南一带游玩，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罗穆身上的肥肉抖了一抖，“皇上，下官对此毫不知情啊。”
　　我冷哼一声，“恐怕罗大人这话掺有水分吧，皇上，微臣前日得到几份书信。”
　　“恩，呈上。”
　　我继续道，“这几封都是罗大人跟江湖上一个帮派的帮主循启紫的通信，信上的内容多是关于，关于……”
　　圣上的脸瞬间一黑，怒道：“大胆罗穆，竟敢与江湖人士勾结，密谋起兵造反！来人，将罗穆收入天牢，择日处斩！”
　　罗穆大喊一声，“不！皇上，下官对您忠心耿耿啊皇上。”
　　此时又出来一个身影，“皇上，请听微臣一言。”
　　圣上微微一顿，道：“柳枢密使有何事？”
　　“皇上，王爷，罗穆造反一事微臣无话可说，只是王爷刚刚提到的循启紫，微臣略有听闻，此人心思缜密，斗胆做出策划谋反这一大逆不道之事，想必早有预谋。臣想参与造反的同谋绝不止罗穆一人，相反，微臣认为一定还有更高层的人参与了这件事。近日听闻此人与王爷也有来往，不知王爷有何见解？”
　　我望着那人公正不阿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柳枢密使莫非怀疑本王？”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铲除乱党，匡扶正统而已。”
　　我皱皱眉道，“禀皇上，微臣与循启紫来往，也是怀着铲除乱党之心，想从此人身上着手，寻找线索。”
　　“恩，那王叔可有什么收获？”
　　我看了看柳黎，沉声道“回皇上，微臣发现柳枢密使与此人有所深交，三年前，他们就在湖上泛舟吟诗了。当年柳枢密使那首脍炙人口的《绿湖上》，正是当时所作！”
　　柳黎立即接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忠贞爱国，绝不会干出有损皇上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我抬手，正要辩驳，圣上却发话了，“好了好了，两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相信你们。王叔，叛乱之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皇上。微臣定当竭尽所能，将反贼缉拿归案。”
　　现在想来，本王在前往江南途中，遭林聂半路堵截，如今又被循启紫擒到，死期不远矣！我只盼皇上圣明，在我死后用梨花木替我作棺，我好沾一下先帝的隆恩，在地狱阎罗王面前不至于太狼狈。
　　“把信交出来，我饶你不死。”他缓缓抽出利剑，眼睛紧紧盯着我。我负手在后，道：“本王将你谋反的证据都呈给了皇上。”他呵呵一笑，“恐怕王爷是贵人事忙，记不太清楚事情了吧。早日听王爷说王妃甚爱江南美景，我自作主张，将王妃带来寒舍做客，不知王爷是否想与王妃一叙，顺便让草民带路，一游江南，不知是否能让王爷再次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