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生活无奈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丁香提着个大食盒辛苦地掀起帘子，皱眉看着玉润呆头呆脑地站在堂屋的一角，也不知道上来帮一下她的忙。虽说以往也是她一个人弄的，但现在玉润可是小姐房里的二等丫环，她这个一等丫环是有权力对玉润进行使唤的，可这玉润也太没有眼力介儿了，难不成还要她一口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成。
　　丁香又站在堂屋门口一会儿，见玉润还是低垂着头，事不关已地站在一边，心里很是恼火，觉得她虽没帮玉润制止芍药的喝斥，但平时也是待玉润不薄的，现在玉润就翻脸不认人了。她好歹还是个一等丫环呢？便怒不可遏地说道：“还不快过来帮忙，一个人傻愣着站在那儿干什么。你可是来当丫环的，不比在家里还是个小姐。”
　　玉润虽是想跟丁香拉开距离，但也没成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僵，忙跑过去帮着丁香把食盒里的吃食摆在桌子上，又添上小姐吃饭用的碗筷。
　　只是玉润有些不解，明明只有小姐一个人吃饭，怎么放了两个人吃饭用的碗筷。动了动嘴，但又怕丁香还生着气，便歇了询问的心思，帮完了忙就又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丁香的旁边。
　　丁香见玉润想问又不敢问，可经过刚才的事，也懒得为玉润解释。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芍药和连翘就扶着五小姐从卧室里出来了。

　　五小姐端庄地坐在凳子上，由芍药侍候着净了手。
　　看得在一旁的连翘觉得胃里又有些发胀了，便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肚子，正巧看到站在丁香旁边低眉顺眼的玉润，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精光，佯装不满地对五小姐说道：“小姐，您今早不说是让玉润来侍候您吃饭吗？这是不是以后侍候你吃饭就没我什么事了。”
　　五小姐看了眼连翘，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也没成想她会编排到自己身上。又瞧了眼站在丁香旁边身材圆滚滚的玉润，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我早上怎么说过，你以后就不用侍候我吃饭了，由玉润侍候着就行了。”
　　连翘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就可以过关，没成想五小姐如此轻易就放过了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又见五小姐正盯着她看，就又挂上了一张苦瓜脸。一边的丁香听了见玉润什么反应也没有，忙推了一把玉润。
　　玉润本就听得云里雾里地，猛地被丁香怎么一推，就摔在了地上，那脸涨得通红，更显得慌张。
　　连翘见五小姐有些不满地看着玉润，怕事情有变，忙边扶起玉润边替她开脱道：“小姐，你看这玉润真真是个憨人，竟为了感谢小姐的恩德，跪在地上了。”
　　五小姐听了心里很是受用，觉得连翘有眼色，不过这连翘也未免太有眼色了，自己都还没有说些什么，她就把玉润扶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自己吗？五小姐眼色暗了暗道：“好了，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开饭吧！连翘，以后你就不用进来侍候我吃饭了，出去和嬷嬷们一起吃吧。”
　　连翘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在无形中得罪了小姐，小姐说的好听是让她出去和嬷嬷们一起吃饭，可她哪有那个胆子去吃。说的难听点小姐的潜台词不就是让她去和那些粗使丫环一起吃饭。可是那些粗使丫环会怎么想，她在粗使丫环心里那还有威严。想到这里扶着玉润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
　　玉润被连翘的手弄疼了，不自觉地就叫了出来。
　　连翘一听，忙放开了玉润的手，心想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便温柔地笑道：“奴婢不小心大力了点儿，玉润你没事吧。”见玉润有些委屈地摇了摇头，心里很是不满，但面上更加温柔地说道：“既然玉润没事，就坐下来服侍小姐吃饭吧。”说完，也不等玉润反应过来，就把玉润按在五小姐对面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等玉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小姐的对面。这真的是令她惊惶失措，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毕竟她可从来没听过主子房里的奴婢有资格、有权力跟小姐一起吃饭的，一般就是主子们表示对奴婢的恩宠都是主子们吃完了之后，奴婢们才吃主子们剩下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跟小姐同台吃饭，只怕连累家人被赶出府里都是轻的。
　　可这小姐房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小姐和连翘几个见怪不怪的样子，玉润又是疑惑又是慌张。潜意识地她看了眼站在小姐身后的芍药。
　　一直看着玉润的芍药见她望了过来，对着她摇了摇头，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连翘的方向。
　　玉润立刻明白了芍药的意思，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地对小姐说道：“小姐，奴婢……奴婢刚来没多久，对小姐房里的规矩，还，还不是太熟，要不还不是连翘姐给奴婢示范一下，让奴婢先长长见识吧。”
　　一边的连翘听到玉润这么说，那笑着的脸马上就僵了，但没一会儿功夫又恢复了原样，没等五小姐发话，就更加笑容可掬地说道：“小姐，都怪奴婢不好，都忘了跟这玉润说了。”说完又转过头对玉润说道：“其实你这主要的职责就是给小姐‘试菜’，你吃一口，小姐吃一口，直到吃完为止。”
　　玉润一听，心里就登时明白过来了，说的好听点是‘试菜’罢了，其实不过是小姐自卑，想要知道别人跟她吃得份量一样不一样，不然也不用再加上一句‘吃完为止’。但是玉润面上还是做出一付听得懵懵懂懂的表情。
　　连翘也不管玉润听没听明白，就把桌子上的一双镶金象牙筷子塞到玉润的手上，边塞边说道：“这筷子是让你挟菜用的，旁边的另一对是给你用来吃的。”说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一边的黑漆乌木筷子。
　　玉润看了看自己位置上摆放着一套髹朱饰黑的漆器餐具，又瞧了眼小姐的白底莲花纹的瓷器餐具，不禁懊恼自己没有早些发现摆在在餐桌上两套餐具的天壤之别，也不会落得如今步履维艰的地步。
　　芍药见玉润还在四处张望，不禁暗骂道，没眼见的小蹄子，也不知道挟菜，没看到小姐的脸都绿了吗？心里也有些后悔怎么选了这么个又呆又傻的妞儿。
　　连翘见玉润迟迟也不下筷，怕惹了小姐生气，最后又是由自己来背黑锅，便皱眉问道：“玉润，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筷呀！”
　　五小姐暗自里点了点头，有些不满地看着玉润，想看看玉润有什么好说的。
　　玉润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佯装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婢的娘让奴婢每，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洗……了手、漱了口才能吃。”越说到后面，声音也越小。但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并不妨碍在场的人听到。
　　丁香看着玉润懵懂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毕竟能有怎么一个识规矩的母亲，怎么样也不会被教导得这么呆滞，不懂人情事故。
　　五小姐听着玉润的话，面上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她觉得玉润是个知规矩的，不愧是府里的家生子。不像丁香、连翘和芍药都是外面采买的奴婢，到底在一些细节上做得没那么好。
　　芍药见五小姐没有怪罪，就知道五小姐对玉润的这一翻话很是满意，便爽朗地笑道：“小姐，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就让奴婢带她进房里漱洗一下吧。”
　　五小姐无奈地点了点头，声色不明地说道：“那就快点吧，这世上还没有小姐等奴婢吃饭的理儿。”
　　芍药听完，一时也拿不准五小姐的意思，但先带玉润进去漱洗总是没错的。便拉过玉润快步进了茶水房。
　　一进茶水房，芍药就边帮着玉润洗漱边小声提点道：“你等会儿菜不要挟那么多，一样一样地试吃，小姐没让停，你就继续吃，吃不下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撑下去。而且不能在小姐面前表现出吃不下的感觉，听到没有。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玉润自然明白芍药的意思，但仍是装作不解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