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生子》生活无奈

11、第十一章 进府

　　第十一章进府
　　等到翠儿学完规矩了，那府里还没有来人叫要送去府里。
　　翠儿便见天的玩，和大宝去放风筝、和云儿她们做些偷鸡摸狗，但又无伤大雅调皮捣蛋的事；大宝这段时间也尽量迁就着翠儿。
　　杨栓子也知道翠儿要进了府里再要想出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便给了大宝和翠儿一吊铜钱，让他们到处吃吃喝喝。
　　晚上的时候，杨德利和顾氏便会尽量从府里早些回来，带他们两人去街上玩耍，给他们买些面具什么的小玩意儿，当然也会给府里的秋容买上一份。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可该来的终究要来，顾氏一天晚上便两眼通红地回了家。翠儿一看就知道是该要把自己送到府里去了。因为秋容要进府的时候，顾氏也是这样。
　　翠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说‘我会好好的’怎样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毕竟在家里宠着、疼着，到了府里就是给主子做死做活，主子也不会可怜你的。那还能说些什么呢？可是，看到家里人那么伤心，翠儿又觉着应该说点什么。
　　“娘，你快别哭了，我去了府里你不还看得到我吗？到时，奶奶可要多给我弄些好吃的，到时候你可要送给我吃呀！你是知道我的，我最贪吃了，要是不吃得饱饱的，那整个人一天都会没精打彩的。”翠儿往顾氏怀里一拱一拱地道。
　　大宝也带着哭音笑道：“是啊，娘，我们翠儿可会吃了，跟猪似的，还长得胖乎乎的。”
　　“好，娘，知道了，娘肯定给你带好多好吃的。”顾氏被大宝和翠儿逗笑道。
　　王婆子见了也有些伤感，便说道：“翠儿，我去给你拾掇拾掇东西。”说完，便进了翠儿的房里。
　　当天晚上，顾氏对翠儿嘱咐又嘱咐让她小心点儿，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什么的，说了一次又一次，又拿了几个荷包装了些银钱给她打点。
　　直弄到翠儿实在受不了睡过去了才算完。

　　等第二天早上，翠儿要走的时候，大宝把翠儿拉到一边，悄悄地把之前杨德利给他的笔锭式的金银锞子和一些铜钱拿给了翠儿，并对翠儿说道：“翠儿，你这就要进府了，我听大牛说她姐姐进府的时候花了不少钱铺路子，我这没多少，你勉强先用着吧。我就不去送你了……”说完，便哭着跑了。
　　等王婆子找到翠儿的时候，翠儿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王婆子只以为翠儿伤心害怕，边抱着翠儿边说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哭了，今儿个可不兴哭，来，跟奶奶进去，穿上你娘刚给你做好的新衣裳，等会儿美美地去府里，这样进五小姐房里侍候的机会才大。奶奶在你的包附里藏了些银钱和一些吃食。这小姐房里有个嬷嬷叫王嬷嬷，是奶奶的姐妹，奶奶已经拜托过她了，你要饿了就去找她，她会拿吃的给你，记住了吗？”
　　原来这婆子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在太太小姐面前说的上话的是一等婆子；在小姐房里做事，但又在太太小姐面前说不上话的是二等婆子；而自家奶奶王婆子就算是个小管事，可她上头还有个大管事，她在太太小姐面前既说不上话，又不在太太小姐房里侍候，就算是三等婆子；而最低等的婆子就是做些杂活的粗使婆子。
　　也是因为如此王嬷嬷历来有些嫉恨王婆子低她一级，捞的钱却比她还多，致使两家一直就什么交情。
　　翠儿点了点头应下了，知道这是王婆子不放心她，想找个人照看着她点儿。不过这自家跟王嬷嬷家的关系一直也就一般，也没什么来往，何况这王嬷嬷跟王婆子一直不对路。只怕这王嬷嬷肯照看她，极有可能是王婆子低声下气给她求来的。想到这，翠儿有些心酸。

　　等弄好了这些，顾氏和王婆子才带着翠儿往杨府的后门那里去，边去边又叮咛。
　　翠儿很疑惑怎么没看见杨德利，顾氏见了，爱怜地说道：“你爹说怕来了，就舍不得把你送进府里了侍候，就没敢来。”

　　到了杨府后门的一偏门的时候，那儿已经有两个大太太府里的粗使婆子在候着了，旁边还有青儿
　　和她娘，翠儿想这青儿应该跟她一样，也是刚来没多久的。
　　两个婆子见是顾氏，满是奉承，直说翠儿长得漂亮。
　　顾氏也不理她们，只拉过翠儿和一边的青儿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从小就一块长大，青儿你也是知道翠儿这性子的，没事就帮婶子照看着她点儿。”
　　见时候不早了，因都是在大太太房里侍候的，顾氏也不多说什么，只塞了几吊钱给两个婆子。然后和王婆子、青儿她娘依依不舍地从后门进了府里。

　　看她们走远了，翠儿也不理旁边的两个粗使婆子和青儿聊起了天。
　　“青儿，我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要进府侍候吗？”翠儿不解地问道。
　　青儿鄙夷地笑道：“你这呆子，真当只有我们两个进府侍候小姐不成。不过，要进府侍候，她们来得也太晚了。听说今天还有一批小孩来买身为奴，也不知会不会威胁到我们。”其实这些都是她娘早上来的时候告诉她的，否则她也不知道。
　　翠儿知道这些刚进府的丫环根本构不成威胁，她们只能先在府里做些粗活，等十来岁以后，做得出挑了，才可能会被老爷太太挑中。而跟她们一样去侍候小姐的，只怕不是好惹的货色，不然也不敢那么迟还没来。看来她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还没等翠儿想完，一辆带棚牛车就徐徐地停在她们面前。过了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了个面相刻薄的婆子。翠儿认得她，她是府里管采买下人的张婆子。
　　张婆子一下来，见里面的小丫头们还慢腾腾的，就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些死丫头还不快点下来，要误了老娘的差事，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翠儿就看到从牛车里依序地下来五个八、九岁的小丫环。这些小丫环大都长得营养不良，身上穿得虽是浆洗得十分干净，但大多都有补丁，就是没有补丁的，衣服也都起了毛边。刚刚又被张婆子呵斥过，就都噤若寒蝉地排成一排跟在张婆子后边。

　　张婆子一见站在翠儿旁边的两个太太房里的粗使婆子就笑着说道：“两们老姐姐，咱们什么时候进府呀。”
　　一位粗使婆子就不耐烦地说道：“进什么呢？还有两个小丫环没来呢？也不知是谁家的。害老娘在这儿等了半天。”
　　“哟，让你在这儿等了半天，还真不好意思。”一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翠儿往后一看才发现这两个竞争对手是认识的，都在同条街上。一个是爱哭的泪包泪花儿，一个是总管的女儿娇娇，人不仅娇气，脾气也大，刚才就是她说的话。这两个人翠儿都没有深交，她们一个是不能惹，一个是惹不起。
　　那婆子也认出了娇娇，就赔笑道：“那儿能呀，娇娇自己一个人来呀，可真厉害。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就进府吧。”
　　娇娇撇了撇嘴，但也知道是自己迟了，便也没说什么，从偏门向府里走去。又见婆子们和其他几个小丫头们还愣在那儿没跟着走，就恼道：“还不快点在前头带路，等会迟了，看太太怎么收拾你。”只一句话就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
　　那婆子暗恼道，要不是看在你爹娘的份上，看老娘怎么收拾你。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到前头带路。

　　翠儿边走边四下看着这座宽大犹如村落般的透着苏州园林特色的府邸，之所以说这座府邸是村落，因为古代豪门宗族的府邸都是由若干座建筑和一些围廊、围墙之类环绕成一个个庭院而组成的，一个院子套着一个院子。但对翠儿来说，或许这座美丽的村落也是可能要囚禁着自己一生的监狱。
　　青儿见翠儿在那儿愣神，就推了推她说道：“真是个呆子，快走吧，都快落下了。”
　　翠儿才回了神，跟着两个婆子穿过两道夹墙，又过了一道小门才左拐右拐的到了一个名叫“淑德居”的院子。
　　院子里有两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粗使丫头在打扫，见到两个婆子来了，有一个就打了声招呼道：“嬷嬷们来了，等会儿，我去把鲁嬷嬷叫来。”
　　两个婆子说了声多谢，就柔声叫翠儿她们规矩点，别东张西望，等会儿好好表现。
　　过了没多久，一个身穿黑紫色提花襦子的中年妇女不苟言笑、面带威严地走了过来。
　　两个婆子一见她过来了就对她说到：“鲁嬷嬷，我们两个老婆子把这些个要进府的丫头都带来了，你瞧瞧吧。”
　　鲁嬷嬷点了点头，就四下观察了一圈，见没有什么问题。就指了指青儿、翠儿、泪花儿和娇娇四人，至于其他的孩子就让其带去学规矩了。

　　等她们走远了，那鲁嬷嬷严肃地对四人说道：“你们四个都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也都应该知道这府里的规矩，我也不和你们多说什么。等会儿到了太太那儿，你们给我小心点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的爹娘应该都教过你们了。可要是做错了什么，哼，你们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心狠手辣了。好了，站在我旁边，跟着我来吧。”
　　翠儿听了，丝毫不敢乱动、乱看，头垂低了跟在那鲁嬷嬷后面。
　　正巧五小姐的奶嬷嬷章氏出来了，见翠儿不比另外三个左顾右盼的，有做丫环的自觉，遂满意的点了点头。
　　鲁嬷嬷见章嬷嬷出来便问道：“章嬷嬷，怎么出来了，不在里头侍候，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呀！”
　　闻言，章嬷嬷回道：“不过是小姐太太听到声音，让我出来看看罢了，可容我进去给太太通帮一声。”
　　鲁嬷嬷点头应允。但心里却不太高兴，心想：自己才是太太的亲信，她不过是个给小姐哺过乳的奶嬷嬷罢了，在太太房里摆什么谱，还用她出来看看，再进去通报太太不成。
　　她心里有气便对后面的翠儿她们喝道：“等会儿都给我机灵点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给我记好了，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翠儿见她们这样，就知道以前跟云儿、小小她们收集的情报没错，太太和小姐的两个得力嬷嬷之间的关系不好。
　　这章嬷嬷明知道有丫环，还要出来看看，而不侍候小姐，且通报这种事应该由太太房里的丫环来做，这太太房里又不是没丫环，她还要去给太太通报，这不是招鲁嬷嬷的不快吗？看来她现在还是小心点好，不要得了两人其中一人的青眼，否则另一人一定会看不过眼对自己使绊子。
　　等章嬷嬷进去通报好了，太太和小姐点头首肯了才带着她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