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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酒乃穿肠毒药 有人偏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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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拜师之后,二娃子拿着陈夫子给的《百家姓》和写了自己名字的白纸回家自学。陈大牛买不起太多的纸给他,他只好跑到院子里用木棍子在地上练习。有了上辈子的简体字基础,练习起繁体字还不算太难。只是这用木棍写在地上的字,和用毛笔写在纸上的字毕竟是有一些差距的。但谁叫他重生的这个家穷,二娃子只好先在地上写熟练了,再用毛笔沾水写到纸上,等这字完全熟练,把纸晾干了,再沾墨写上。
这天,二娃子还在睡梦中,又被陈娘子一早挖起来,带到厨房吃了几口白粥,就将他放倒一个木盆子旁边。
“二娃子,乖,帮妈妈拔鸡毛。”
说完,不管二娃子会不会,陈娘子烧了水后忙别的活去。二娃子无奈,陈大郎还在跟陈大牛学手艺,不会有空管他,他只好下手胡乱拔起来。幸亏这鸡已经事先被陈娘子宰了放血,又用滚水烫了烫,早已死去,要是活生生的二娃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上辈子吃鸡,二娃子不是买做好的,就是买超市里已经弄干净砍好的,这样一只原鸡放在他面前,还是让他稍微有点为难和好奇。
他按照陈娘子的的意思拔完毛,感觉厨房里只有自己和一只鸡很无聊,于是很恶搞地抓起鸡翅膀,与它跳起一曲圆圈舞。陈娘子进来厨房就看见这么囧的一幕,把那只死不安宁的鸡抢了过来,把一块抹布扔给二娃子打发他去前厅擦家具。
把鸡烧好后,陈娘子拿着鸡出去,看见本该在擦家具的二娃子坐在椅子上,不可一世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吃着她刚刚摆在厅里应节的糖果和点心。
“二娃子——”
二娃子看见怒火中烧的陈娘子,立即捉起抹布装殷勤地搞卫生。可惜陈娘子不吃他这套,这孩子自从病好后变得无比嗜甜,总爱偷拿点心等有甜味的作零嘴,还比以往淘气不止一倍,偶尔还犯傻。要不是那皮囊还有孩子气的举动,有时她总会怀疑这是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也许男孩子长大了都会变得淘气吧!
陈娘子先放下手里的鸡,再上前一步扯那含着糖果的嘴。“还没拜神仙和祖宗呢!这几颗糖果你就先惦记上了!”
“妈妈——疼——”
“还敢不敢偷吃了!”
“不敢了——”这几颗烂糖果还没徐F记的好吃呢!二娃子心里不忿地想到。果然是由检入奢易,由奢入检难。之前再穷,买几颗糖果吃吃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他还不算穷,只是不富……现在的他,连几毛钱一本的练习本都买不起了。
“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陈娘子抢过他的抹布,打发二娃子出屋外玩去,不指望他帮忙干活了。陈娘子不让他进屋里碍事,二娃子跑去刚搭好的新房骚扰陈大牛父子去。
“二娃子啊……这里灰尘大,你跑来干嘛?”
某人才进门,陈大牛就眼尖地看到鬼鬼祟祟潜进来的影子。这新房本来是作杂物柴房用的,但是陈大郎要娶妻了,不能再跟二娃子挤一个房间,又没钱建新房子,只好把杂物柴房修补收拾,当做给陈大郎新房使用。
由于成亲的时日紧迫,虽不知道两家娘子为何订的这么近,作为家里的男主人内事是陈娘子管得,陈大牛也没多问。他和陈大郎日夜赶工,陈大郎还是个新丁,很多不懂,拖到昨天才把漏雨的屋顶修好。接下来还要把一些腐朽了的木板换掉,由于砖石房在本朝是属于权贵们的住所的,一般百姓住的都是木头建造的房子。
二娃子一踏进来就嗅到一阵的霉味,他难受地捂住了口鼻,真难为陈家父子一整天都呆在这里。
“妈妈让我来帮忙的~~”
某不知羞耻的伪正太眨着星星眼看向陈大牛。陈大牛完全没收到他卖萌的目光,只盯着手里忙着的活。
“是不是又淘气被妈妈赶了出来?”
一旁的陈大郎好笑地看着一脸心虚的二娃子。陈大牛不满他没专心地学手艺,瞪了他一眼,陈大郎不敢再搭理二娃子。
陈大牛看着二娃子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出声把他赶了出去。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着,到别处去!”
二娃子见两夫妻都不待见自己,跑出院子到村里逛了一圈,发现有的村民在自己院子里摆了一桌鸡鸭鱼,各式糕点糖果,还点了香朝着什么跪拜。看见了相熟的孩子,二娃子凑过去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拜土地和祖先啊!今天除夕呢!”
那些孩子用鄙视的眼神望着二娃子。除夕?这个世界也过新年的吗?二娃子吓了一跳,感觉不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自那天自己死去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也不到一个月啊?怎么就过新年了呢?
懵懵懂懂跑回了家,看见陈大牛,陈娘子和陈大郎在院子里摆好了桌子,上面有那只自己亲手拔毛的鸡,一条肥美的鱼,一块肥瘦刚好的腩肉,被吃掉了几颗的糖果,还留着自己牙印的白糖糕……
“回来了?正好,省得去一会去找你。”
陈娘子一边摆着碗筷和香炉,陈大牛在香炉面前的小杯子倒入自酿的米酒,陈大郎点着了一捆线香。
“二娃子,傻站着门口作甚?快快进来拜土地爷和祖宗了。”
陈大郎走过来,带着二娃子跪在院子里,对着南边后门的方向,虔诚地叩了一个响头,然后接过陈大牛拿着的线香,对着院子门口的土地公拜了拜,上香。他们两个小的拜完,才到陈大牛两夫妇拜祭。两夫妇明显做得比他们两个小的正式多了。
两人向着南边后山叩了响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大概是祈求祖宗保佑之类的,保佑陈大郎过春节后娶妻生子,早日继承家业。又向祖宗祈求二娃子乖巧听话,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之类的。祈祷词念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陈大牛夫妇又拿香对着土地公拜了拜,求土地公保佑明年地里的事一切顺利,来年新春发大财之类的迷信话,把剩下的香一半插在香炉上,由陈大郎捧着放回屋里。另一半的香插到门口土地公的牌位面前,算是来年的供奉。陈大牛拿着桌子上的小杯子,说着一些吉祥好话,就浇在土地公牌位前的地上,当做请土地公喝酒。
都做完了,陈娘子就招呼大家入席吃年夜饭,这顿饭,要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打更。有好东西吃,二娃子总算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过上了一天小康生活。
“吃口鱼,年年有余。”
陈娘子给每位家庭成员夹了一筷子的清蒸草鱼。这条鱼是那天陈大牛父子仨从县城买回来的,陈娘子用喂牛的草一直喂着养在水缸,就算着除夕时宰来吃。
陈大牛爱不释手地拿着他自己酿的米酒,给陈娘子和陈大郎都上了一杯。
“怎么没我的份?”
二娃不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碗,他好久没沾酒了,当年的千杯不醉……咳咳,往事不堪回首。
“你这娃娃,毛都没长还想学大人喝酒!”
“那为什么咯咯又可以喝!”
“你大哥明年就娶妻了,当然算大人了!”
“呃……要不俺这份给二娃子吧……”陈大郎不觉得那火辣辣的酒有什么好喝的,看二娃子口馋地很,干脆推过去给他。
“给他作甚!”陈大牛拦着陈大郎想把酒推给二娃子的企图。“男子汉大丈夫,连酒都不会喝……你未来的娘子会瞧不起你的!”
被陈大牛说了,陈大郎只得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
酒酒酒……某人酒虫被勾了起来,又喝不到,心里很是焦躁。
陈大牛夫妇看着他一副酒鬼上身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其实给点他尝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小孩子嘛,你不让他喝他越想喝,真喝了就不会觉得好喝。
“好吧,给你尝尝也没问题。只是这酒啊,不给没有功劳的人喝……”陈大牛自己心满意足地喝下一杯,又给满上。“二娃子你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什么活?”
“有有有,我拨了鸡毛!”
“但是你后来偷吃了糖果!”陈娘子不客气地抢白。
“我还擦了椅子,虽然只有一张……”
“那是哪只老鼠咬了这么大一块白糖糕……”陈大郎也加入戏弄二娃子的行列。
“我——”
二娃子当场泄了气。“我想喝酒……”
“没功没劳的,注定喝不上啦……”陈大牛还故意装出一副很好喝的样子逗他。
二娃子肚子里的酒虫瘾得不得了,他着急地四处看,终于让他想到了办法。“你们等着瞧!”他跳下凳子,跑到一边的地上捡起包装年货的红纸,拿回房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陈大牛仨虽然很好奇,不过他们明显没放在心上,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菜。过了一个时辰,二娃子才拿着几张红纸跑出来。
“我写了对联,贴上门去吧。”
“对联?”仨人明显一副不懂的样子。其实本朝也有贴对联的风俗,不过只限于书香人家,普通百姓要是不懂字的一般不会把这东西贴在门口,免得有读书人路过进来拜访讨教,要是主人答不出来,丢脸是小,人家告你侮辱斯文是大。
“春联、春晖,随便你叫啦!快来人帮我贴上去。”
陈大郎拿了凳子和浆糊帮他贴了上去。陈大牛看着那最多只算是整齐的笔迹,上面的字刚好也是他认识的,看着念了出来。
右边是“天地和顺家添财”,左边是“平安如意人多福”,还有上面横挂的“四季平安”。
“怎么样?很吉祥的话对吧?哈哈……”其实这是上辈子满大街的春联句子,字不难写,除了“顺”“财”二字需要找找繁体的写法外,其他的字都是繁简一样,写起来熟手。
“好好好,俺的二娃子学了几天字居然会写对子了,以后考个状元也未必!”陈大牛一副大喜的样子,连忙招呼家人重新入座,并亲自给二娃子的碗倒上满满的酒。
“来来来,咱爷俩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