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郝家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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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自己去年穿过的风衣，戴着冬天的帽子，匆匆忙忙走在街道上的张谦觉得自己的形象实在太丢人了。
路旁的行人看到张谦这样子的打扮，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张谦把自己的帽子又往低压了压，可是脸皮依然烫的慌，他脚下的步子走得越发慌乱，几乎是飞一样的掠过另一条街道去了。
“该死的，郝丽家怎么住得这么偏僻！”不停拿出手机看着短信上郝丽说的地址，张谦忍不住抱怨。
早上被自己的“尊容”吓到的张谦，抓耳挠腮了半天后决定向自己的同学郝丽求助。于是他给郝丽打了电话，很“诚恳”地说自己数学有一个大问题需要请教，一定要到郝丽家里去才行。
郝丽在班里一直都是被嫌弃的对象，就算学习好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问题，张谦的来电让她欣喜不已，当然很愉快地答应了，没一会就把自己家里的地址短信给他发来了。
这丫头，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张谦没想到这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对郝丽的情商表示了怀疑。
不过……她家住的真的好远呐。
张谦从自己家出发已经走过了大概半个城区才来到郝丽家所在的小区，这里到处都是粗壮拔高的大树，荫翳笼罩着低矮的房屋，终年都不怎么有阳光，像是有很多年份的老区。
来的路上张谦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状，一直都是贴着墙根走的，来了这里以后变成贴着树走了。
转了不知道几个胡同以后，张谦终于到了目得地。
“扣扣。”小心翼翼地用门上的铁环磕了几下门，张谦就恭敬地站在原地等人来开门了。
这郝丽家是颇古朴的四合院，墙是统一的灰砖所砌，房顶上是一溜一溜的青瓦。看着这样的房子，张谦感觉自己真是来对了地方。
你看看人家住的这环境，古色古香的，太有气势了，这一看就是世家！班里那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还嘲笑郝是巫婆，真是眼珠子长到屁股上了，哼，解决了我身上的事以后，我就跟着郝丽混了！谁再说她什么屁话，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张谦还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宅子的门“吱——”的一声缓缓打开了，但只打开了一条小小的隙缝，然后从门里探出来一张小心翼翼的脸。
自然是郝丽。
张谦有点奇怪，还没等问，郝丽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下，眼里露出笑意，却又马上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
“嘘，别说话，跟我进来。”
张谦差点没忍住，疑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下去了。
跟着郝丽进了她家的宅子，张谦又一次被震撼到。刚进门便看到了郝丽家的影壁，修得极为阔绰，整座影壁由黑砖砌成，上面雕满了繁复的花纹和图腾，背面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凶兽，几乎霸占了整个影壁。
走到里面来，全都是古老样式的房子，正对面的主屋屋脊高翘，看起来凌厉而严肃，紧致的瓦片构成了屋檐，屋身都是青灰色的，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郝丽带着张谦进了侧面的厢房。
厢房看起来，可比那个正屋亲切多了。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还摆着布偶娃娃，整个房子都是一种小女孩粉红色的调调。
张谦一进门就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叫你说话是因为我家里人不喜欢堂前喧哗，你别介意啊。”郝丽抱歉地看着他。
张谦一点都不生气。
“郝丽啊郝丽，你家竟然是这么大气，你以前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呢？我来了你家感觉像旅游一样！”
郝丽瞥了他那丑兮兮的帽子一眼，咯咯笑道：“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吗？不就是住的房子是老式的，我从小家里就是这样了，说出去还怕同学们觉得我太古法，跟不上潮流呢。”
张谦附和道：“哈哈，哪能啊，我今天一见你家这样，顿时对你是佩服的不行，以后我可要跟着你混了。”
郝丽只抿着嘴笑，又看了张谦的帽子一眼，正打算嘲笑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似的，她迟疑道：“你是长个了吗？怎么我觉得你比以前高了好多，看你得仰老高的头才行？”
“额……这个，其实，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张谦看着郝丽的眼睛。
郝丽惊讶不已，“你不是说来找我问数学题的吗？怎么一暑假长了这么多个，智商反而不正常了？”
张谦盯着她，紧张地呼了口气，“我……你，你不要吓到哦。”
“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郝丽越发不懂他的意思。
张谦挠挠自己的帽子，一狠心，使劲把它掀了下来。
刷的一下，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垂落下来，郝丽不禁发出自己的感叹。
“哇，你的头发好长，什么时候留的，竟然长这么快！”
张谦表示略无奈，女人什么的，为啥重点老放错，重点不是头发而是头上的耳朵，耳朵！
好吧，及腰的长发也算半个重点。
郝丽痴迷地看了好一会张谦的长发，才发现张谦支楞起来的狐狸耳朵。
“咦？你是带了猫耳发卡吗？”说着还踮起脚上手摸了摸。
“手感不错！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张谦已经不想说话了。
郝丽兴奋地围着他转了半天，“仔细一看，你不光个子高了，头发长了，连脸也漂亮好多，难不成……”
张谦心想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你是化妆了对不对，头发也是假发对不？”
……张谦只想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扒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玩意，水吗？
“你今天穿的这么奇怪，还带着猫耳发卡，我还纳闷呢，现在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张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今天玩cosplay是不是？我猜对了吧，哈哈~！”
哈哈你个鬼啊！
“不是，郝丽，你严肃点！”
“恩？”郝丽不解地看着他。
张谦在想委婉地说郝丽根本体会不到，我还是直截了当比较好。
“其实，我，我变成妖了。”
郝丽瞪大了眼睛，“什么？！”
“那个，哎呀，我跟你说，我前两天回老家救了一只狐狸，开始我以为他是狗但是他结果却是个狐狸，然后blablabla……”
“最后就是他附在我身上了，结果我变成这个样子。郝丽，你要救我啊！”
郝丽同学还没回过神来。
张谦只好又一次叙述自己的悲惨遭遇。“我回了趟老家然后……”
“停！”
张谦急切问道：“你明白了吗？”
郝丽点点头，“你的精神出了一点问题，需要赶快到医院救治。”
张谦气极：“我没神经！我没疯！你要相信我！我除了你真的不知道去找谁了。”
郝丽看着他的眼睛，感觉他并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那你赶快蹲下来让我看看！”
张谦愣住了，“什么？”
“耳朵呀！你个呆子！”
“哦，好。”张谦忙蹲下身来，把自己的耳朵还动了一动。
郝丽看着眼前这尖尖毛茸茸会动的耳朵，一时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她挑开张谦狐耳旁的几绺头发，顺着他的头皮上摸，耳朵与头皮竟然是相连的。她又挑开张谦鬓边的长发，原本人该长的耳朵张谦也有。
“世间，竟然真会有这样奇妙怪异的事……”郝丽喃喃道。
张谦站起身来，把大衣一脱：“不光是长了狐狸耳朵，还多了一条狐狸尾巴。”
郝丽睁大了双眼看着张谦身后多出来的尾巴——那么大的一条尾巴，毛发很柔顺，都是白色的，只在尾端染了一点浅浅的灰色。
空气都要静止了。
张谦惴惴不安地打量着郝丽的神色，而郝丽还在瞪着眼睛发呆。
“郝丽，郝丽……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呢？”
“不，不知道。”郝丽还是呆呆地摇了摇头。“我冲击太大，你先让我缓缓。”
“行。”张谦也只好沉默。
然后郝丽就在那里咬着手指甲小声的絮絮叨叨。“以前家里长辈跟我说，我还不信呢，哪里有什么妖精呢，一群神棍想带坏我……推算就推算也勉强是个职业捉妖什么的也太可笑了……现在真的有妖怪啊我该不该告诉他们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郝丽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这委实不能怪郝丽大惊小怪，她从上学开始就知道自己家里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每次老师讲自然科学的时候她都觉得备受煎熬，很多东西都跟家里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她既要学
一般人所认同的科学规律，又要学习那些八卦功法。到后来她读的书越多，与家里人的分歧也越大。很多时候她把算命之类的推算看成是很有意思的心理辅导，也很热衷于给别人算命，但是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些，更别提鬼神什么的。即使是这样的出身，她从来没见过那些，所以一直以来都跟家里唱反调，坚持无神论的立场，也因此受过很多责罚。
可是如今一只活生生的妖就站在她的面前，不，准确地讲，是半人半妖，可这对她来说依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自己一直以来被打被骂也要坚持的东西，就这样崩塌了……
“张谦，我就明白告诉你吧，我们家，确实是做这行的，但我不是很懂道法，要解决你身上的问题，需要问我父亲和叔伯他们，你……你敢吗？”
“我敢，我当然敢！找到你家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当然要见你的爸爸还有叔叔伯伯，叫他们赶快把我身上的妖怪除掉！”
“好吧……那我先去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说完郝丽叹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推开门。
张谦见她走到了主屋那里，敲了门以后恭恭敬敬地作揖然后才进去。
这大户宅院的，规矩倒是多啊，张谦心想。
正出着神，门口却闪进一个人影来。
是一个模样周正的少年，黑发黑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唇色也更显殷红。
少年一进来就朝着张谦小声喊：“十四叔，是您吗？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跟我走吧，不然小心郝家的人来活捉了您！”
挖槽，我哪里来的这么俊的小外甥！张谦看着他不说话。
“您竟然伤重到这种程度……小九，小九马上救您出去！”说着那小子就急哄哄地来抬张谦的胳膊。张谦哪能这就跟着这不清不楚的少年走，他还要请郝家的高人帮他驱走身上的狐妖呢。
“哎，等等，你先别动我，你刚才叫我十四叔，怎么我不知道我还有这辈分啊。”
少年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十四叔当年走得早，我还没出生呢，自然不认得我，可是我是认得您的，您的气味是断不会错的……”
张谦越听越迷糊，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走得早，看他的样子顶多比自己小三岁，什么叫自己走的时候他还没出生，绝对是认错人了。
“十四叔您伤得太重了，必须得跟我回狐族养伤，您放心，有我跟五叔在，其他族人绝不敢多言一句的！”
什么受伤，老子不是好好的吗？就是被附了个身，也没咋难受啊？还有这小子说回哪来着，回……狐族？！
卧槽这厮也是狐妖？！
快！快来人哪！这又来了一只狐妖啊！
张谦当然没能喊出口，他刚喊了一声“快”，那少年就快速地移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捂紧了他的嘴。
“十四叔，喊什么？”
他皱着眉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郝家之行
